“夫子言之有理。”雍王侯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向屋外問道:“少鋒何在?”
“屬下在!”一名年輕軍士大步流星走進門,單膝跪地朗聲道:“雍王城兵馬都尉段少鋒,參見侯爺!”
“少鋒,孤命你火速帶兵前往嶺南,找到明良將軍,一同覲見太子殿下,向他闡明現如今形式危急,請太子殿下速速還朝執政。”
雍王侯眯著眼說道:
“此事關乎風虞國祚氣運,事關重大,著你引三千精兵前去,務必護送太子平安還朝。”
“末將領命!”
段少鋒重重點了點頭,匆忙轉身離開。
戎公、蠻公,以及江湖之上各個門派組織的高層,都陸續得知了狄公連克兩關的消息。
有的憂心忡忡、為社稷百姓所祈禱。
有的則暗藏異心,打算趁天下大亂之際,靜候時機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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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長公主早已接到北關淪陷的戰報,此時正端坐在鳳儀殿內,面色無比陰沉。
下方文武群臣分列兩側,面對慍怒如雷的長公主全都心生畏懼,無一敢言。
“本宮斷斷沒有想到,我風虞的戍邊將士,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長公主冷然開口道:
“敵方不過區區五萬騎兵,並且是從資源困乏的漠北長途跋涉而來,早已是人困馬乏。我北關守軍十萬之眾,以逸待勞,更兼有三關天險據守,可謂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饒是如此,趙坤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際,被漠北軍連克兩關,十萬大軍被殺得只剩兩萬,龜縮在殤離關苟延殘喘。”
“我們們風虞真金白銀所養出的兵,難道都是些酒囊飯袋嗎?!”
眾臣急忙單膝跪地:“長公主息怒!”
“公主殿下,此事稍安勿躁。”
身旁一中年男子開口,此人正是京畿衛大將軍霍青山。
“損兵折將、三關危矣,不能歸咎於趙坤一人之錯。”
霍青山沉聲道:
“末將曾與狄公交過手,深知漠北騎兵的強悍。”
“現如今局勢動蕩,人心惶惶。戍邊將士們與家眷相隔千裡,本就沒有戰意,更何況是面對漠北鐵騎這般凶悍的敵人,自然是無法抗衡。”
見霍青山開口,長公主便沒有了方才雷霆萬鈞的模樣,眼神變得柔和些許:“那,依霍將軍之見,我等該如何是好?”
“四方庶王、公候先後作亂,其根本原因便是胤皇殯天,太子殿下又遠在嶺南征戰,這些亂臣賊子才認為有機可趁,不惜以身犯險想在這亂局中攫取些本不屬於他們的利益。”
霍青山扶手抱拳道:
“為今之計,便是讓太子殿下早日還朝,穩定軍心,斷了這幫企圖犯上作亂之人的念想,屆時再由太子坐鎮帝都,調兵遣將,方可一舉平定四方叛亂。”
身旁一眾文官急忙附和起來:“老臣附議!”
“大將軍言之有理!”
長公主若有所思,然後也點了點頭:“好,霍將軍,這件事便拜托給你。”
“請長公主放心。”
霍青山點了點頭,轉身朝武將列隊後面震喝道:
“青龍、白虎聽令。著你二人引軍一千,星夜趕往嶺南,覲見太子殿下。現如今風虞外憂內患、腹背受敵,還請太子殿下以大局為重,早日還朝掌政。”
青龍、白虎重重點頭振聲喝道: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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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最近北關淪陷之事的緣故,
長公主召回了之前監視吊唁胤皇部署的郎中令。 於是,洪先賜、石臨風和楚雲便沒有再像先前那樣躲躲閃閃的接頭和竊竊私語,而是正大光明的一起喝酒,一起出行。
萬香樓內,洪先賜、石臨風和楚雲相對而坐,面色沉重、一言不發。
窗外忽然閃爍一道黑影,一隻漆黑的渡鴉從窗戶飛入萬香樓,落在洪先賜的肩膀,腳上捆著一張字條。
“侯爺來信?”
石臨風和楚雲都投去疑惑的目光。
洪先賜原本面容沉穩,但看到字條上的內容,饒是他心中做好準備,還是不由得心神一慌,手中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關外魔煞也趁亂出手,大舉入侵西峪城。沿途守兵聞風喪膽,全無還手之力,現如今西峪城幾乎全境淪陷,死傷軍民百姓無數.......”
聞言,石臨風臉色變得嚴峻起來。他曾經與魔煞交過手,深知這群茹毛飲血之輩有多麽凶殘。
更何況,西峪城一旦城坡,流沙城便危矣,而流沙城是雍王城的屏障,互成犄角、唇亡齒寒。
“侯爺既然來信,必然是報平安,而非讓我們回去增援。”石臨風低聲道,“雍王侯剛剛出關,實力大增,更兼有秦鈺將軍、滕斯先生作為左膀右臂。還請世子陛下莫要驚慌,以帝都大局為重。”
洪先賜微微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恢復泰然自若的模樣。
“反了,全都反了。我今日剛從修羅學院高層那裡得知,幾日前,漠北鐵騎已經攻陷了外三關的天柱、玄遠兩關,估計攻陷殤璃關也只是時間問題。”楚雲也把他剛得知的一則消息跟洪先賜和石臨風說得,“現如今的風虞已經群狼環伺,早晚必被瓜分蠶食。”
“竟有這事?這帝都百姓怕是都還不知道。”
“狄公雖已連克兩關,但風虞的各方勢力卻還按兵未動,才讓他們區區五萬之眾如此猖狂。”
“若是長公主下令,各地兵馬圍而攻之,狄公便是籠中之鳥、網中之魚,插翅難逃。”
“你覺得憑借他一女流之輩,真的能調動那些手握重兵的各方勢力?”
洪先賜不禁搖了搖頭:
“現如今胤皇剛剛殯天,各路人馬都在觀望之際,誰也不願做出頭鳥。”
“除非這個時候,能有一位服眾之人站出來,號令天下、鋤奸剿逆,才能保住風虞數百年的基業江山。”
“世子殿下說得不錯。”
“危機,這是風虞王朝千年以來,前所未有的危機!”石臨風微微點了點頭:“當今之計,唯有期盼太子早日還朝,總攬大局。”
“非此,風虞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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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劍宗,宅邸下方五十米處,有一座隱秘昏暗的密室。
密室之中,地面上雕刻著一副惟妙惟肖的太衍圖,每一道石痕都謹遵“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的順序,不差分毫。
一名身穿青布僧衣、須發皆白的老者,此時正盤膝坐在陣眼正中心,太衍之力從體內釋放而出化作粒粒微光,眾星拱月般擁簇在他的身盼。
“師兄,歇息一下吧。”
陣外站著一名中年男子,滿臉擔憂說道:“您為了推演星圖,不惜以犧牲真元為代價,這又是何苦呢?”
這個中年男子,前番曾接待過石臨風的代理掌門——元錦真人顧大行。
而端坐陣中的老者,則正是傲劍宗真正的宗主,元陽真人。
“不要聒噪。”
元陽真人閉著眼睛嘶啞開口,元錦真人瞬間不敢再多言,只能眼睜睜看著越來越多的光點憑空出現。
這些光點,都是元陽真人體內的太衍之力,凝聚而成的真元。
太衍之力是修煉者的命脈,轉化而成的真元,則可以觀星測相、佔卜吉凶。
“群星下界,速歸本位!”
元陽真人振喝一聲,雙臂微微一推,身盼的星辰瞬間交錯躍遷,組成一副星光熠熠的陣圖。
“這是......”
看清楚星圖之上的脈絡和星位,元陽真人身體猛然一震,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下一秒,所有星辰灰飛煙滅,星圖驟然消失。元陽真人也撲通一聲癱在地上,嘴角溢出一抹猩紅的鮮血。
“外三關,危矣......”
“風虞,危矣.......”
“師兄!”
元錦真人急忙上前,心急如焚問道:“您推演星圖,究竟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了風虞國破地喪, 嗜血鐵騎自北境入關,殘害著風虞的黎民百姓,踐踏著我們江湖中人的尊嚴。”
“什麽......”
元錦真人頓時有些慌亂,“難道此劫,無法破解?”
“破解之法,自然是有。”元陽真人嘶啞道,“星圖所示,現如今唯有太子還朝,阻止狄公踏入中洲腹地,方可化解此次庶王之劫。但是星象之中,象征著太子的主星偏移,四周更有無數災星攔路,只怕風虞再難回歸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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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弟兄們,加緊時間趕路,今晚之前務必抵達嶺南!”
僅僅三天兩夜的光景,段少鋒馬不停蹄,率領本部千余騎兵縱橫數千裡,離開了風蕭天冷的西峪,直奔嶺南而去。
“段都尉,歇息一會吧。”一旁副尉祝彬苦著臉說道,“奔騰了整整一個日夜,縱然人還能支撐,但馬也走不動了啊。”
段少鋒默然片刻,看著坐下已經氣喘籲籲的戰馬,隻得歎息一聲無奈道:“好吧,下馬休息。”
此處是片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再往南就是十萬大山。
千余將士隻得就地休整,一邊嚼著乾糧,一邊給戰馬準備草料。
“馬蹄聲?”忽然,段少鋒微微皺起眉頭,沉聲道,“有兵馬接近,全軍戒備!”
眾將士拔劍而出,肩並肩而站,以血肉之軀組成一道屏障。
段少鋒執劍在手,目不轉睛盯著前方的大隊人馬,做好戰鬥準備。
“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