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燁,你好大的膽子。”
兩天的光景,典燁已經從紫荊關被押至帝都,跪在鳳儀殿台階之下。
長公主端坐金座之上,大將軍霍青山在左,老臣房岐在右。
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大首領,率領數十名京畿衛將士站在高赤的身後,生怕這個戰力驚人的東海候典燁會突然獸性大發,威脅到長公主的安全。
長公主面色陰沉,冷聲道:“你身為胤皇子嗣,本應鎮守東海保境安民,以報胤皇養育提攜之恩。”
“但現如今風虞局勢動蕩,他非但不思報國,反而趁亂興兵謀反。”
“現如今更是膽敢聯合揚王城,煽動石敬良,這等吃裡扒外、叛國求榮之徒,本宮焉能饒你?”
典燁身負重傷被押跪在地,卻無半點懼意,冷然笑道:“長公主,論及輩分,我應該稱你一聲皇姑,但你的淺薄愚昧,實在是令我無法信服。”
“二哥高赤陛下上承天意,下應民心,早晚必舉東海之兵殺入帝都,將爾等盡數打為階下之囚,先審而後殺之!”
說著,典燁吐出一口鮮血,仰頭大笑起來。
長公主氣得渾身顫抖不停,嘴唇都忍不住直打顫,“逆子賊臣,還敢口狂!”
“給我押下去,關進天牢之中,兩日之後押送菜市口斬首示眾!”
“是!”
青龍、白虎一左一右將典燁架起,直到拖出鳳儀殿,殿內還久久回響著他戲謔嘲弄的笑聲。
“公主殿下,是否再三思一下?”
霍青山小心翼翼說道:“不管怎麽說,典燁畢竟是胤皇公子,若是真的當中斬首,只怕.......”
“只怕什麽?”
長公主冷聲道:“這等無君無父,不先剮而後誅,難平本宮心頭之恨!”
“兩日之後,命劊子手一刀一刀將典燁活剮,當著帝都百姓之面梟首示眾,然後暴屍三日,讓那些亂臣賊子都好好看清楚,背叛風虞的下場!”
......
徐王城,泰風閣內,空氣沉默寂靜,氣氛冰冷陰沉。
二皇子即寧苑王高赤背手而立,始終在府內來回踱步,惶惶不安。
“報!”
護衛康履走進府中,振聲道,“參見王爺!”
高赤猛然抬起頭,“有東海侯的消息嗎?”
“稟報王爺,東海侯前夜抵達紫荊關之際,被南關將軍楚乾所擒,現已押赴帝都鳳儀殿內。”康履低著頭戰戰兢兢說道,“長公主已經詔令天下,將於兩日之後,將息將軍千刀萬剮、梟首示眾.......”
“混帳!”高赤怒目圓睜,手中茶杯重重拍在桌上碾為齏粉,“她長公主一介女流之輩,竟敢擅自處決胤皇子嗣!”
“王爺息怒!”康履急忙跪在地上,面容焦急說道;“現如今當務之急,是是否要派兵去營救東海侯,還請王爺速做定奪。”
高赤長出一口濁氣,眯著眼睛殺氣騰騰說道:“你去,將四王、八王都給我請到這裡來。”
“是!”
半個時辰過後,一胖一瘦兩名男子來到泰風閣,“拜見皇兄!”
和高赤相同,這兩人也是胤皇所封的親王,矮瘦枯乾的是四王爺文吉,高胖魁梧的是八王爺冊銘。
他們兩個原先是負責管轄江陵府和海寧府,高赤宣布謀反後便首先呼應,給他提供了無數糧餉軍械。
“二位賢弟,今日召你們前來,是有十萬火急之事。
” 高赤沉聲道,“老六奉孤之命,前往揚王城聯合石敬良之際,不幸被南關將軍楚乾所擒,押往帝都。”
“現如今那長公主決定要謀害老六性命,所以為兄特請二位賢弟前來商榷,該如何應對。”
“當然要救!
“六弟與我們同宗一脈,當初更是有了他的鼎力相助,我等才能輕而易舉入駐徐王城。”文吉不假思索說道,“此次他又是奉兄長之命趕赴揚王城,現如今遭了難,我等焉能袖手旁觀!”
高赤微微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冊銘:“老八,你怎麽看?”
“救,自然是要救,但應該如何去救?”冊銘若有所思道,“帝都現如今有甲士過萬,高手如,更兼霍青山及京畿衛四大首領,都死忠於長公主。我等若貿然前去,即便能救出息將軍,也勢必損失慘重......”
“放心,這一點為兄早有打算。”高赤微微眯起眼睛,“現如今狄公正集中兵力準備攻打殤離關,整個風虞無人能與之相抗,勢必牽扯勞神。”
“我早已暗中聯系了臨川侯曹修、鹽淳侯鄭啟、直隸總督嚴守義,他們雖不願冒險出兵,但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我們的兵馬借道而行。
“隻消兩日光景,我們的大軍便可抵達帝都,屆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一舉殺入玄遠宮,奪下長公主的政權。”
文吉、冊銘聞言,都不由面露欽佩之色:“皇兄真乃妙計,一石二鳥!”
“不,是一石三鳥。”
高赤微笑著說道:“此次,我們一來可以奪下長公主兵權,二來可以救出老六,三來可以趕在狄公前,於帝都昭告天下。”
“可笑他狄公自詡英明,率軍在外三關連日苦戰,最終卻是竹籃打水,為我做了嫁衣裳!”
“好了,二位賢弟莫要多言,速速回去點兵,我等即刻出發!”
.......
當晚,高赤將徐王城、江陵府及海寧府的兵馬合軍一處,騎兵五萬,步兵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直奔帝都的方向而去。
這場蓄勢已久的嫡庶之爭,正式爆發開來。
雖然長公主未有察覺,但在消息靈通的江湖之上早已不脛而走。
許多勢力原本飄搖不定,一路上都加入高赤的隊伍,共同赴往帝都。
更有不少隱居多年的避世高手,聞訊也終於坐不住出山,先一步趕往帝都向長公主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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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林蕩外,石臨風和楚雲對坐客棧門後的亭中,兩個明明不到二十歲的青年,卻都面色沉重、老氣橫秋。
“這些日子,江湖之上不太平啊。”楚雲歎息道,“原本風林蕩內僻靜非常,但昨夜卻來了許多未曾見過的陌生人士,從口音判斷,應當是從天南海北而來。”
“難道這些人,也是應長公主的號召,前來參加聚賢大會?”
“恐怕不全是。 ”洪先賜從屋中走出來,沉聲道,“依我看來,他們中有相當一部分,已經成為各路庶王的線人門客,前來打探消息。”
“哦?”
石臨風和楚雲都面露驚訝:“世子殿下是如何得知?”
“這是今早,我父親從雍王城送來的書信。”洪先賜從懷中取出一張卷軸,“東海侯典燁被長公主所捉,高赤一怒之下率領十五萬大軍逼近帝都。”
“長公主得到了消息,命令霍青山等人積極準備,這場惡戰恐怕早所難免了。”一陣清冷女聲傳來,“放心吧,這場仗是打不起來的。”
陌上春也緩緩走來庭院,淡淡道:“這場嫡庶之爭,還不知要僵持多久,各地庶王手中的一切兵力,都是他們取得最終勝利的籌碼。”
“現如今紛爭剛剛開始,誰若先行向帝都皇廷動手,便是將自己置於天下人的對立面。”
“東海軍雖有十五萬之眾,但京畿衛也絕非等閑之輩,加上有霍青山這般大將之才親自坐鎮,若是他們貿然強攻,定然會損失慘重。”
陌上春有條不紊分析道:“高赤是個極為狡猾的人,向來精於算計,他即便再想營救典燁,也絕不可能做這個出頭鳥。”
“春姑娘言之有理!”石臨風不由欽佩地點了點頭。
洪先賜則撇了撇嘴,明顯有些不服氣。
“如若世子殿下不相信,可以拭目以待。”陌上春輕哼一聲,“東海軍抵達之時,必然會駐軍數十裡外,圍而不攻。”
“不出三日,雙方便會以談判的方式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