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身後的矩門也緩緩走來,咧嘴笑道,“你方才這副表情,若是讓公爺看到,一定會非常滿意。”
面對三人合圍、進退無路的處境,石臨風心中的恐慌也漸漸平息,平靜得讓自己都有些害怕。
“原來如此!看來今日,是徹徹底底中了你們的奸計了。”
石臨風乾笑著搖了搖頭,饒有興味看著面前的“魯蓮珍”和她的“叔叔”。
“你們兩個,不通報一下姓名再動手嗎?”
女子吐了吐舌頭俏皮一笑,足以讓世間任何男人都心生憐愛,但她的歹毒卻透過她的譏笑彌漫在這黑夜。
“抱歉抱歉,我忘記了。畢竟如果你不提起的話,誰會刻意告訴一個死人自己的姓名呢。”
石臨風聽著這聲音,想象著那些見過她笑容的男人,在下一刻會不會就殞命喪生?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廉貞,是矩門兄長的五妹。”
另一名身旁白衣男子,就是廉貞所說的叔叔,隨即也淡淡道:“吾名文曲,烏魯克七星,排行老四。”
“文曲——廉貞?”
石臨風自言自語,重複了一遍這兩個令帝都皇室恐慌多日的名字,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為了對付我一個石臨風,烏魯克七星竟然出動三人。你們的狄公,真是太器重我了。”
“準確而言,是六個人。”
矩門戲謔笑道:
“除了現在在這裡的我們三個以外,祿存、武曲和破軍也率領了上百名利刃組織的精銳,火燒了北軍營的糧草。”
“區區一點糧草,根本就不足以讓我們烏魯克七星出動。”
“他們三個的行動,是為了將帝都內其余修士全部引開,才好讓你單槍匹馬落入我們的圈套之中。”
石臨風仰頭望向天空,面對這般必死之境,卻忍不住乾笑連連。這種笑容,有幾分無奈,更有幾分被認可的榮幸。
關於修士的歷史源遠流長,但又何曾聽聞過有哪名內照境的修士,能引來六名鍛體境強者共同出動,隻為誅殺他一人?!
自己,也算是前無古人,後也未必能有來者了。
“唉,明明是一個俊朗清秀的小帥哥,為什麽命運卻如此悲慘呢。”
廉貞不勝惋惜地歎了口氣,緩緩解下發絲上的頭繩,嬌俏道,“要我親手殺死這麽帥的少年,還真是有些於心不忍。”
“你於心不忍,那便我來出手。”
文曲冷然一笑,手中折扇猛然張開。他的速度之快非同尋常,導致石臨風都未能看清楚動作。
“墨雨!”
下一刻,從折扇的扇骨之中,竟然迸射出數十道漆黑如墨的寒芒。
仔細定睛一看,原來每一道寒芒,都是一支鋒利尖銳的梨花針。
石臨風心中一緊,猛然朝後一側身體。數十道黑針擦著他的鼻尖而過,只差少許便會直接將他刺成篩子。
“破冰刺!”
身後的矩門也怒喝一聲加入戰鬥,手中黑棍狠狠刺向石臨風的後心口。
先前與矩門的那一次交手,讓石臨風暗暗積攢了不少寶貴經驗。
面對這從背後襲來的一擊,石臨風長腰一躍,身體在半空中輕盈旋轉,隨即緊握陰陽龍淵劍,刺向站在西南側的文曲。
據他所觀察,文曲雖然也達到鍛體境,但應該是一個以暗器高手。
每一個暗器高手的軟肋,都是近身肉搏!
若是自己能以一劍將他逼退,
讓開西南側的道路。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文曲就這麽背手而立站在原地,似乎根本不屑於抵擋石臨風的攻擊。眼看著劍鋒就要命中之際,石臨風忽然感到腹部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
“青絲錮!”
下一刻,石臨風的身體竟然被定格在半空,劍鋒距離文曲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卻是一寸都再進不得。
“嘶.......”
石臨風倒吸一口涼氣,僵硬著轉過頭。
站在他身後的正是昨日在他面前裝作楚楚可憐的魯蓮珍,
只見廉貞一頭秀發赫然暴漲數十米長,並且鋒利異常。
方才偽裝為“魯蓮珍”的時候,這個女人將自己的修為也藏匿得完美無瑕,讓石臨風沒有半點察覺。
此時此刻,廉貞的三縷秀發,仿佛變成了一把魚叉。而石臨風,就是那隻被她所叉中,根本掙扎不得的魚。
“五妹,乾得好。”矩門戲謔笑著拍了拍手,佝僂著身子不緊不慢走上前,“小子,我五妹的青絲錮,滋味如何?現在這種處境,你應該稍稍能明白烏魯克七星的實力了吧?”
鮮血不斷從腹腔湧出,讓石臨風雙臂一陣無力,甚至都已經握不住劍柄,使得陰陽龍淵劍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呵,就只有這樣嗎?”
面對即將降臨的死亡,石臨風沒有半分畏懼,冷然笑道,“所謂烏魯克七星,我看也就不過如此。”
“小子,你!”
矩門臉色微微一變,眼中的陰狠之色更甚幾分,“信不信老夫一刀一刀剮下你的肉,然後喂進你的嘴裡,讓你在臨死之前,好好品嘗一下什麽叫生不如死?”
“哎呀,二哥,不要嘛!”
一旁的廉貞撒嬌道,“那樣會流好多的血,把人家的秀發都染上血臭味。趕快割了這個家夥的人頭,然後回去向公爺交差嘛,人家要好好洗一洗頭髮才行。”
“也罷,既然五妹給你求情,就放過你。”矩門戲謔一笑,一把黑骨魔針出現在掌中,“小子,受死吧。”
“呵,我看爾敢!”
正當矩門準備手起棍落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暴喝。這聲音如同黃鍾大呂般雄渾有力,並且正氣十足,不夾雜一絲一毫的邪念。
“什麽人?!”
矩門臉色微微一變,猛然轉過頭。
只見一道金色身影從天而降,站在三人的面前。
此人身穿黃袍,腰懸寶劍,一頭青發披肩,鼻下一字濃胡,僅僅一個眼神,都綻露出無窮威嚴。
石臨風顫抖著轉過頭定睛一看,面露驚駭之色。
方才千鈞一發之際,用一聲震喝救他性命的,不是別人,正是傲劍宗的副掌門,元錦真人顧大行。
“你是何人?”矩門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強橫氣場,面露警惕之色,“為何要解救這個庶子?”
“吾的名號,爾等不配知曉。”元錦真人淡淡道,“這個孩子,是吾弟子。爾等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妄圖害他性命,吾豈能袖手旁觀。”
“哼,狂徒!”文曲惡狠狠說道,“你這老廝,可否聽說過我等烏魯克七星的名號?此人曾暗殺我漠北高官,謀害利刃組織精英無數,今日我等奉狄公之命取他首級,爾安敢阻攔?”
“什麽烏魯克七星,不就是七個無惡不作、被狄公詔安的土匪草寇嘛。”元錦真人嗤鼻一笑,“我不管誰要取他首級,今日這孩子,我定要保下。”
“哼,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矩門擔心夜長夢多,當即面露凶光,黑骨魔針狠狠刺向石臨風的胸口。
元錦真人目光一凜,猛然從腰間抽出寶劍,甩手擲出。
“飛劍斬!”
寶劍瞬間突刺上前,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將矩門的左手,連同手上握著的黑骨魔針一並斬斷。劍鋒上愣是沒有沾染半點血跡,又在半空折返回到元錦真人的手中。
“啊——!我的手!”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矩門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
“二哥!”
文曲、廉貞見狀,瞬間都面露慌張之色。
此時,元錦真人早已箭步上前,一劍斬斷了廉貞暴漲數十米長的頭髮,單手拎著石臨風重新回到遠處。
“為師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