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晚時分,傲劍宗大部分弟子都已經熄燈熟睡,但煉靈閣中忽然傳來一聲轟然巨響,將所有人全都震醒。
元悲真人背手而立站在窗邊,看著煉靈閣上方冒出的騰騰白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煉靈閣內,空靜、空明、董忠、甄天勇由於內力耗費過大,已經昏厥過去。只有修為高深的元陽真人和空海仙師仍然清醒,此時也面色鐵青。
他們堅持了整整一天一夜,幾乎耗盡力量維持太衍劍陣,但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太衍劍陣完全潰散,靈力外泄引發爆炸,兩把定在陣眼處的寶劍,此時也被炸成了碎片。
“天哪.......”
元陽真人兩眼空洞無神,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我們已經耗盡全力,卻還是無法在缺失一人的情況下維持太衍劍陣的運作。難道.......真的無力回天了嗎........”
“氣煞老夫也!若不是那反骨元悲不肯出力布陣,絕不可能出現陣法潰散、靈力爆泄的意外!”
空海真人猛然站起身,怒聲吼道,“我現在就去活劈了這個畏首畏尾、自私自利的敗類!”
說著,空海真人拖著疲乏不堪的身體,就要衝出煉靈閣找元悲真人算帳。
元錦真人卻忽然睜開眼睛,嘶啞道:“空海師兄,冷靜一點,別一天到晚盡嚷嚷著把人活劈了.......”
“元錦!”
二人微微一怔,急忙走到元錦真人身邊。
元陽真人滿臉愧疚,低著頭說道:“抱歉,元錦........”
“掌門,沒什麽好道歉的。”
元錦真人咧嘴笑道:
“你們為了我的安危這麽努力,我已經很感動了。我元錦何德何能,能讓各位師兄弟強行布太衍劍陣冒死相救。元悲師弟有妻兒家室,不願冒這個風險,也屬於情理之中,請掌門和空海師兄千萬不要為難他。”
元陽真人握緊拳頭,也忍不住重重砸在地上。
他們所灌注進的大量靈力,確實起了很大的功效,只差少許,便能徹底逼出寒體,保住元錦真人性命。
但現如今,寒毒已經融入元錦真人的經脈之中,即便再次布陣也無濟於事。雖然他們的靈力能暫時壓製住這些寒毒,但也僅僅只是勉強續命而已。
元錦真人或許能多活數日,但隨時都有可能永遠閉上眼睛。
“元錦,你好好休養。”空海真人握著元錦真人的手,沉聲道,“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來為你解毒治傷。”
“奇跡一定會發生,你絕不能放棄自己!”空靜雖然底氣不足,但仍然寬慰了兩句。
“嘿嘿,空海師叔,我元錦可從來都不是悲觀的人。”
元錦真人咧嘴笑道,“但我希望你們千萬不要再為了我而冒險。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是生是死,聽天由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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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從初冬到深冬。眨眼間,三月的光景轉瞬即逝。
這半年內,石臨風一直禁足,未離開古洞半步。
他每日能做的,就只有一本本翻看佚書閣中的典籍和史記,要麽就是觀看傲劍宗歷任掌門的畫像。
幸好,有陸小芝陪伴著他。
一開始,陸小芝還只是隔三差五來看望他。到了後來,她便打發走了楊倩,每天都給石臨風送飯,實則是借送飯之由,陪伴著石臨風聊天說話。
陸小芝身為元陽真人的女兒,不僅修為高深,更是飽讀詩書,身為女子,卻對歷史、兵法,以及行軍打仗格外了解。
經過她的陪伴和開導,石臨風便安心在這古洞之中,一邊修身養性,一邊博覽群書。
而這三月內,外界也每一天都發生著大事。
狄公的狠辣,超乎了風虞皇室的預料。
得知圖騰紋章被長公主分發出去,狄公竟然派出大量精銳,繞過帝都和中洲,分別前往嶺南和東海。
叛王高赤率領部隊抵抗了一陣,卻發現根本不是漠北鐵騎的對手,不僅被強行奪走了圖騰紋章,還使得將軍高赤身負重傷。
而蠻公則畏懼狄公鋒芒,根本未予抵抗,便主動將手中的紋章獻上,並且揭穿了房岐的計謀,借機與狄公結為盟友。
如此一來,狄公手中已經握有六枚圖騰紋章。
這些消息,都是由陸小芝打聽到,並且告訴石臨風。
這一日,陸小芝又一如既往給石臨風送來了飯菜。石臨風吃著吃著,卻忍不住重重歎息一聲。
“小芝,元陽掌門真是太不通情理了。”
“哦?”陸小芝微微一愣,“臨風,何出此言?”
“我做錯了事,害元錦師父身負重傷,被罰禁足於此心甘情願。”
“但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我無數次向他請求,只是想去看一看元錦師父,他卻無論如何都不準許。”
“說實話,元陽真人還真是有些嚴謹呆板、食古不化.......”
說著說著,石臨風忽然意識到什麽,面露尷尬之色。這麽久以來日日相處,他不小心忘記了,陸小芝正是元陽真人的女兒。
自己竟然當著她的面,指責人家的父親,屬實是有點木訥到了森林。
陸小芝面容有些複雜,歎息道:“臨風,你還是未能理解我爹的良苦用心。困住你的,從來都不是我爹的命令和這古洞的桎梏。而是.......你自己而已。”
“我自己?”石臨風微微一怔,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今天還有些事情,就不陪你聊天了。”
陸小芝無奈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古洞。
剛返回宗門,正好看到常正譽抱臂站在門外。
“喲,鹿師妹,回來啦?”常正譽皮笑肉不笑,冷冷譏諷道,“要是你再不回來,恐怕連那個老家夥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你說什麽?”陸小芝臉色驟然一變, “元錦師叔怎麽了?”
常正譽聳了聳肩膀,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陸小芝心裡一慌,立刻推開了常正譽,直奔煉靈閣而去。推門一看,所有長老竟然都在閣外,此時面色凝重地低著頭。
元錦真人癱坐在地上,嘴角仍有猩紅的血跡,臉色如紙一般蒼白。
元陽真人和空海仙師坐在他的身後,此時全力將內力灌注進元錦真人體內,導致鵝頭冒出絲絲冷汗。
這三月以來,掌門尋訪名醫,找遍了所有名貴藥材,為元錦真人治傷續命。
這些努力也確實卓有成效,元錦真人恢復情況很好,甚至都能已經自己吃飯。
但在昨夜,他的身體卻突然急轉直下,如同斷崖一般急轉直下,根本無法扼製。
“掌門,空海師叔,你們不要再費力了。”
元錦真人嘶啞著嗓子,苦澀笑道,“我這條命早就該去,是你們拚盡全力,才為我續了三月的時間。現在大限終於將至,即便再做什麽都無濟於事了。”
“閉嘴!”空海真人怒聲道:“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死。給我好好堅持住!”
元錦真人無奈地歎了口氣,苦笑著道:“小芝,你來得正好,能為我取紙筆來嗎?”
陸小芝站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
元陽真人抬起頭,淡淡道:“去吧,按你元錦師叔說的做。”
“是!”
陸小芝點了點頭,慌忙轉身離開取來紙筆,然後放在元錦真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