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能不能先幫我把病看了,等我有了錢再還您啊,謝謝您了。”一個老邁的流民正在張太醫營帳外拉著他不斷央求。
被稱為張太醫的人名叫張三財,40歲上下,穿著上相對比其他流民乾淨一些,但是右側臉頰上長著一個雞蛋一樣大的癩包,看上去十分惡心。
“你這樣的,連軍餉都吃不上,拿什麽還我,回去等死,回去等死吧!”張三財用力掙脫了老流民的手。
老流民悻悻離去,張三財嘴裡罵了一句剛要進營帳,背後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張三財轉身一看,雖然不認識,但從流民軍服裡露出來的白色軍服能看出是鴉國來的人。馬上換了一副嘴臉,點頭哈腰的問道:“這位將軍,您是來看病?”
來的人正是李無痕,流民營裡的人都知道,鴉國來的人天然比他們高一等,平日裡李無痕他們這些人有些什麽小要求,張張嘴就有人給辦了,他想找誰,打聽個營帳位置還是非常方便的。
“你是張太醫?”李無痕禮貌的問道。
“唉唉,不敢當不敢當,小的就是咱們軍中一個小大夫而已。”張三財連連擺手:“您哪不舒服,咱們進屋我給您看看。”
“不進屋了,我就是來打聽個事,你認識陌小虎嗎?”李無痕問道。
“陌小虎?”張三財想了想,說道:“不認識。”
“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他帶他娘來找您看過病。”李無痕給出了更多信息。
“這就怪了,我從醫這一個月以來沒有給女人看過病啊。”張三財一臉茫然。
“敢騙小爺!媽的!”李無痕嘟囔一句,他從張三財的表情裡看出這人沒有說謊,那說謊的自然就是陌小虎了。
李無痕和張三財告別,本打算去找陌小虎的住的營帳找他算帳,但是剛才喝的酒勁兒上來了,困意來襲,決定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在說。
回去的路上,李無痕見到流民營左將軍帶著一隊人急匆匆的走進了劉大貴的營帳,這一隊人看上去有些奇怪,他們似乎和自己一樣,流民營的軍服只是套在了外面,裡面像是穿著別的衣服,但是天太黑有點看不清,而且最奇怪的是走在這些人最中間的那人穿著一個黑色鬥篷,鬥篷上的帽子很寬大,甚至遮住了這個人的臉。
李無痕沒有多想,馬上就要回到鴉國了,流民營的事他不願意多管。
李無痕的營帳比流民營士兵們那種十幾人合住的要舒適很多,平日只有他自己住在裡面,無聊時會喊上周達來營帳一起睡。但是此刻他竟然發現營帳內除了周達,陌小虎也正窩在一個角落睡的正香。
我沒找你,你還敢送上門來,想到被陌小虎晃點的事情,李無痕打算馬上把他叫起來收拾一頓,但是看著陌小虎蜷縮在角落的樣子透著一種可憐,李無痕歎了口氣,想著還是明天再說吧,隨後往鋪上一躺,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營帳內傳來了“啊!”的一聲慘叫,李無痕驚醒起身,他揉了揉眼睛,發現這聲慘叫是周達發出來的,一個通體烏黑的人,將長刀一樣的手臂插進了周達的腹部,並緩緩將周達舉到空中,隨後用力一甩,將周達甩到了李無痕面前,李無痕急忙過去攙扶周達,卻發現周達已然氣絕,李無痕憤怒的去找隨身佩刀,卻發現陌小虎也已經死在了營帳的角落。
“小爺和你拚了!”李無痕舉刀朝這怪人衝了過去,卻發現身體突然無法動彈,
那怪人卻獰笑著朝李無痕慢慢走來。 此刻李無痕看的更清楚了一些,這怪人比正常人高了兩頭,臉部似是蒙了一團霧,身上穿著他從未見過的黑色怪異鎧甲,鎧甲形狀像是螳螂又像某種會飛的蟲子一樣,兩條手臂就像兩把尖刀,鋒利無比,李無痕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讓身體移動分毫,反而越使勁身體就越緊。索性閉上眼,不斷罵著髒話,希望這東西給自己來個痛快。
“咚”的一聲,李無痕覺得自己的頭部挨了一下重擊。
“這小子做著夢還踹了我一腳。”
“都快死的人了,和他計較什麽。”
李無痕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現剛才是個夢,此刻兩個流民營士兵正看著自己,他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已經被綁的結結實實,再環顧下四周,周達和陌小虎也和自己一樣,五花大綁,正無奈的看著自己。
“兄弟,怎麽回事?”李無痕不解的問道。
“別問我們,我們只是奉命辦事。”一個流民營士兵回道。
“我是鴉國來的百夫長李無痕,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李無痕有些焦急。
“綁的就是鴉國來的,所有鴉國來的人一律拿下,這是天王的命令。”另一個士兵不屑的說道,接著伸手一邊拉李無痕起身一邊說道:“走吧,外面集合了。”
此時已是清晨,三人被一路帶到練兵場,這個地方李無痕比較熟悉,平日流民營士兵在這訓練,李無痕經常和周達嘲笑這些士兵練兵像耍猴,而此時,這裡已經聚集了全部鴉國來的人,包括官職最大的千夫長張鐵河,此時他也和其他人一樣,被綁成粽子跪在地上。
而流民營大大小小有個一官半職的人也都紛紛聚集在鴉國兵將身後,只不過他們此刻比鴉國兵將要輕松的多,平時看到鴉國人那副卑微的樣子也變成了看笑話的姿態。
“天王到。”隨著衛兵一聲呼喊,劉大貴被一行人簇擁著來到了練兵場,而李無痕馬上注意到他身邊有一個人自己見過,就是昨夜那個穿鬥篷的人,此刻他依然帽子遮住臉,跟在劉大貴身邊。
劉大貴站定後,看了看下面被五花大綁的鴉國兵將,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臉上帶著悔恨的表情說道:“糊塗啊。”
這句糊塗確實給底下人都整糊塗了, 鴉國兵將門正面面相覷的時候,劉大貴又開口了。
“我真是糊塗啊,聽信了鴉國的讒言,和淵國為敵。”
聽到劉大貴這麽說,李無痕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這劉大貴,反水了。
“我們這些人為什麽成為流民,為什麽很多人吃不上飯被餓死,看不起大夫病死,就是因為鴉國把咱們轟出咱們自己的國家,不給咱們一個安身之所啊!”劉大貴慷慨激昂,底下流民營的人情緒逐漸被調動起來。
“今天,淵國的使臣承諾我們,將會把鴉國全部領土以及淵國的一個堡給我們,我們從此就可以不用再顛沛流離!不用再每天擔驚受怕,我們就有了自己的家園!”劉大貴說到這裡,底下流民營的人已經開始歡呼雀躍起來。
“但是,這些都需要我們自己來爭取,我已經答應淵國,今日起,我們和淵國就正式成為盟友,而我們流民營的兵將們,只要配合淵國打敗鴉國,我們就將得到我們應得的!”
“打敗鴉國!打敗鴉國!”在場流民營的人齊聲喊了起來。
“而這些人!”劉大貴指著李無痕他們這些鴉國來的兵將說道:“這些敵軍俘虜,咱們就把他們交給盟友處理吧!”
劉大貴之後口若懸河的又說了不少,李無痕基本都聽不進去了,他腦子裡一直在飛快找尋自救的辦法,但卻毫無頭緒。
“平海王,這樣行嗎?”劉大貴轉過身小聲對穿黑色鬥笠的人問道。
“一句不差,勞煩天王了。”黑鬥笠同樣小聲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