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內,高牆之中,灼灼烈陽,熠熠生輝!
夏昊端坐在車架內,手指輕敲木板,眉頭微皺,神色猶豫,心中不斷閃過諸多可能。
對方肯定不是來表忠心,支持自己的,不然怎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頂著諸多眼線,直接攔住玉輅,
他將自己的女兒嫁給自己,本身就讓其在不少人眼中打上了皇帝黨的標簽,再若是攔駕稱臣,只怕等到那八賢王回京,第一個就要將其收拾掉,
戶部尚書這個位置,拿捏的畢竟是錢財,八王黨裡不知多少人想坐,只要他柳青雲顯露出自己是皇帝黨,就是八賢王自己不動手,手底下的人也會自己上手。
這時,車架外的陸炳,見面前的尚書大人跪了這麽久,皇帝也沒有說話,隻好悄聲提醒一聲。
接著,只聽見車駕內,傳來一聲慵懶的哈欠,隨後便是皇帝連續的嘟囔,那模樣分明就是一直睡著沒醒,
跪在地上的柳青雲面露苦色,但也不能多說什麽,只是暗自歎息一聲,再次叩首高呼道:
“臣戶部尚書柳青雲,見過陛下!”
帷幕遮擋的玉輅被一隻手揭開,裡面走出一位器宇軒昂的少年帝王,只是這皇帝還在不停地揉著眼睛,完全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夏昊一見到柳青雲,趕忙雙手虛抬,說道:“柳尚書,你怎麽來了,快快起來。昨夜朕操勞過度,今日有些乏累,一時不察居然睡著了。”
柳青雲緩緩起身,低著頭恭敬的說道:
“陛下,您為大夏之皇帝,萬民之君父,應道以天下社稷為重。”
“誒呀,這是什麽話嘛,這天下朝堂不是有朕的叔叔八賢王輔佐嘛,再說了不還有你,朕的國丈在監察嘛。
你們這些忠臣賢士,管三山四海,朕負責兩峰一溪,豈不美哉!”
夏昊滿臉的得意中,透著一絲荒淫,似乎是意有所指。
聽到這話的柳青雲,似是十分震驚,半晌後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說:
“陛下,三山四海是皇帝之體膚,怎敢假手於人啊,再者說……”
“尚書大人,這天也太熱了,我先坐一會,腰疼的緊啊。”
在戶部尚書勸諫之時,夏昊已經再度鑽入車架內,享受起陰涼來,絲毫沒有顧及他人的意思,
柳青雲見此也只能無力的歎息一聲,他也清楚,這位陛下肯定是不會把自己的話聽進去的。
“哎,柳尚書可是朕的國丈,怎麽能在太陽底下曬著呢?陸炳,快去把國丈扶到裡面來。”
一旁護衛的陸炳,立即拱手一禮,就要前來將柳青雲帶上車架。
而還不等他靠近,柳青雲立刻跪謝道:
“陛下,玉輅乃是您的車架,臣能在此面聖,多謝陛下的看重。”
見此人道謝,夏昊心中疑惑更多,這偌大的皇帝出行駕儀之內,早就被插滿了各種眼線,
若是這位國丈不願意上來,那意思就很明確了:他要告訴其他人,自己只是來聊其他事的,真沒和皇帝商量些不該商量的,你們不用多想。
可現在他居然真要到車架裡,和自己直接面對面私聊,這家夥不會真是來幫自己的吧!
柳青雲弓著腰,緩緩踏入其中,只見龐大的車架之內,布置的雍容華貴,南方的檀香,北方皮草,沿海的鮫人淚,外邦的萬年冰,
琳琅滿目的珍奇寶物中間,側臥的正是夏昊。
此時的夏昊,躺在鋪有熊皮的萬載冰上,
打著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柳青雲跪坐在門口,一直欲言又止,臉上滿是躊躇,好似想說又不敢說什麽。
夏昊對此,根本不管不顧,只是愜意的享受著身下的冰涼,
一個勁的誇讚,這些寶物所營造的生活,有多麽美好。
最終,還是這位尚書按耐不住,雙目閃過一道精光,右手一抬,自掌心凝聚出一枚外圓內方的銅板,猛地按在車架的木板上,
那枚凝聚出的銅板,直接沒入車架之中,瞬間,這車架的四壁上,浮現出層層疊疊的銅板,堆積起來好似銅牆鐵壁。
柳青雲左掌再次按在木板上,宛如實質的靈力自只見從指尖,不斷向虛幻的銅板內湧入,
所有的銅板,開始緩緩進入車架,整座玉輅渾然一體,氣息勾連,不消多時,一切異象消失,
但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卻是顯示出此處已經和外部空間隔絕。
柳青雲雙掌撐地,猛猛的磕下三個頭,其力道之大,簡直要把木板砸穿,
完畢後,他眼含熱淚的抬頭看向,一臉懵逼的皇帝,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跌落,悲愴的聲音出現,
“臣,戶部尚書柳青雲,曾為先帝所救,於十年前隨先帝一同,征戰於疆場,歸來後便為戶部任職。
先帝之死, 多有蹊蹺,但今奸臣當道,朝綱霍亂,故臣出此下策,還望陛下贖罪!”
夏昊滿臉震驚,直到柳青雲說完,還沒緩過神來,片刻後的皇帝,咽下一口口水,慢慢說道:
“朕還以為只有媚妃,身懷絕技,沒想到你們個個都身懷絕技,看樣子愛卿這是都要修煉到二階了啊!”
柳青雲看了一眼皇帝,隨手拭去臉上的淚水,悲傷的說道:
“稟告陛下,臣資質魯鈍,現如今也就是摸到了二階的門檻,但還請陛下放心,
這手【銅錢鐵壁】的神通,最是能隔絕空間防止偷聽,當年在疆場,先帝每每商討作戰,必會讓臣使此神通。”
夏昊一聽這神通如此好用,當即無比興奮,坐起身子非常感興趣的說道:
“怎麽樣,好學嗎?要是好學,你教教朕,這樣以後朕就能在出行的時候也帶上愛妃了。”
柳青雲被這番回答說懵了,隔絕空間,帶上愛妃?這是要在玉輅內幹什麽!
他愣住半天,差點都忘記輸送靈力,許久後才苦笑一聲說道:
“陛下,莫要再戲弄小臣,此地只有你我,不必再裝作昏聵無知,現在八賢王前往南方處理國事,京城內只有對方的幾個親信,
只要陛下振臂一呼,我等老臣定當效命,屆時只要我們先殺京城的親信,再半路截殺八賢王,到時候必將一戰功成。”
夏昊卻對此充耳不聞,不斷在車內翻找著什麽。
莫非,皇帝是要賜予自己詔書?好來取信群臣?
柳青雲暗自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