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黎珩趕到糧倉時,糧倉中燃起的大火已被撲滅,救火行動已經接近尾聲。
羅誠因為幾日前盤倉之事大發雷霆,這些時日裡哪裡都沒去,一直守著糧倉整肅紀律。
當倉中火焰剛剛燃起之時,正巧被羅誠發現,縱火之人幾人也是一個沒逃掉,悉數被擒。
因為被發現的早,存糧並沒有損失太多,隻燒毀了丁字倉其中一角堆放的陳糧,大概三四百石的五年陳粟米。
聽了羅誠關於損失情況的匯報,松下一口氣黎珩決定親自審問這幾個膽大包天的縱火者。
還是數日前審問辛字倉諸人的雜務房,門外站著幾個臨時叫來看守犯人的倉役。
這幾人鼻青臉腫的躺在房間中央的地板上,看來羅誠這些日子也沒有荒廢了修行,含恨出手之下這幾人都被教訓的不請。
“給我打,打到他們招。”
進了房間,見躺著的幾人,黎珩一句話沒有問這幾人,而且直接下達了對這幾個犯人用刑的命令,這陣子他滿肚子都是火氣,實在沒有心情慢慢審問。
“大老爺別打別打,您隨便問,什麽我都說!”
不等周圍差役動手,躺在地上裝死的幾個犯人登時都醒了過來,沒有絲毫骨氣的喊道。
“你們幾個都是何人?誰指派你們在糧倉縱火的?”
見他們如此識時務,黎珩也不好繼續為難這幾人。
“我們是陳家的家仆,主家讓我們來糧倉放火的。”
“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不答應當場就沒命了,之前有一個和我們一起的家仆沒有答應,當場就被主家拖出去砍了。”
“主家還說了,只要我們過來放了火,還會給我們一大筆銀兩。”
“其他的我們也不知道啊!大老爺開恩!”
幾人七嘴八舌的交代著,深怕說的晚了當場就被黎珩拉出去砍了。
“陳家?哪一個陳家?”
黎珩鄒著眉頭,自己沒聽說過有這麽一家。
“我們老爺名叫陳明錦,在捕盜司當差。”
聽到黎珩提問,其中一個犯人趕忙交代出自己老爺具體身份。
“速速去把這個陳家上下全部捕拿。”黎珩喊來一旁待命的羅誠。
“之前已經派人去了,如果沒出意外應該快回來了。”
羅誠在之前教訓這幾人時,就已經從他們口中掏出了這個情報。
見這幾人不過是陳家的家仆,對其余事項也是一問三不知,黎珩隻得讓人將幾人收押,等將陳家成員抓捕回來以後一並處理。
“對於陳明錦此人你知道多少?”黎珩靠坐在椅子上,對羅誠問起。
“回主公,我並未聽過此人姓名。”
羅誠對於非管轄范圍的人員了解不多,對此人更是毫無印象,只能據實答到。
“關於陳明錦此人,小人知道一些。”
一個聲音傳來,正是黎珩初來登峰之時,當時代表錢稅司匯報登峰錢糧情況的書吏周朝林。
“哦?你叫周朝林是吧,我記得你,那你來講講。”
黎珩回憶起了此人。
“老爺們事務繁忙,沒聽說過此人實屬正常,陳明錦在捕盜司任職,憑借官身在登峰交遊廣闊,私下裡乃是本地第一等酒樓品鮮閣的東家。”
“至於他為什麽要燒糧倉,小人有一點猜想。”
“說吧,別賣關子。”黎珩沒好氣的說道。
“是,這陳家和何家乃是姻親,
而何家糧鋪這些日子一直源源不斷的對外高價賣糧,必是兩人狼狽為奸侵吞賑糧,今日放火燒糧就是為了製造混亂,方便自身出逃。” 周朝林恭敬的將自身猜想全盤托出。
“你又怎麽知道是他們侵吞賑糧的?”
黎珩其實也有類似猜想,但至今還沒有證據。
“這登峰誰人不知大老爺接納流民的仁義之心?大老爺在鎮外布置了數個粥廠賑濟流民的形勢下,今日還發生流民衝擊城門之事,那麽必然是賑糧被人動了手腳。”
“小的與何家人也共事過幾年,深知其秉性,根據賑糧問題聯系何家糧鋪近日來的高價售糧之事,以及剛才陳家家仆在糧倉縱火之行為,這結果就不難猜了,大老爺只要將何家諸人一同鎖拿過來一問,自然真相大白。”
“看來比起錢糧司,你更適合刑獄司一些。”黎珩感概道。
“主公,周朝林可是我錢稅司的良吏,是萬萬不能調到刑獄司的。”
羅誠在一旁聽黎珩如此說,立刻急了,本來自己這錢稅司就人手緊張,好不容易發現了個人才,哪能輕易便宜了刑獄司。
“小的在錢稅司習慣了,再來羅司長一直以來也很看重小的。”
周朝林也不願意就這麽調到刑獄司,在登峰,誰不知道羅誠乃是黎珩心腹愛將,年紀雖輕卻被委以重任,在錢稅司做事必然比去刑獄司有前途。
“我也就隨口一說,既然你不願就算了。”黎珩擺手道。
他不過只是有感而發,並不是真的想把周朝林調入刑獄司,比起鮑巍主管的刑獄司,他更看重關系到自身錢袋子的錢稅司。
三人間正這麽說著之時,孟秋推門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位上半身被繩索捆綁住的人。
“拜見主公!”一進門,孟秋與這人同時喊道,只不過孟秋是作揖,而這個被捆綁住的人直接跪倒在黎珩面前。
這被捆住的人黎珩自然是認識的,此人名叫應宏,正是前些日子被黎珩從軍中調入捕盜司的士族之一。
“這是怎麽回事?”盯著跪地的應宏,黎珩心下一驚,難道真如那日茶鋪閑談所說,有自己麾下的士族成員摻和進了盜換賑糧之事?
“我一時不察被小人所惑,愧對主公恩遇,特此前來請罪,還請主公責罰。”應宏一臉委屈,遲遲不敢起身。
“起來說話。”黎珩不怒反笑,他倒想看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之前因為主公將我從軍中調入捕盜司,因此心裡有些不忿,陳明錦因公事與我有些往來,多次私下為我打抱不平,巧言令色討好與我,我一時不察被其所惑,與此獠關系日近。”
“前些日子,我因修行到了瓶頸,準備閉門調整狀態,陳明錦自稱願意為我分擔雜務,故我將所負責賑糧押運差遣盡付與他,方才釀成了今日之禍。”
“為了彌補罪責,臣已將意欲逃跑的此獠就地擒拿,此時正在門外等候主公發落。”
應宏用被捆住的雙手抵著地勉力站起身來,低頭不敢看黎珩,將他這樣打扮而來的緣由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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