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易!
“原來你就是洪易。”
此刻,陳勝的眼神中帶著三分喜悅,三分懷念,四分複雜。
“先生,認識我?”洪義疑惑,這人自己從未見過,可這複雜的情緒……
“謔謔謔!”
突然間,一道清脆甜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好一個百年老鴞成木魅,笑聲碧火巢中起。”
兩人周圍,突然出現一個身穿粉紅色侍女裝,身形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的少女。
嘩!
少女的身影還未站定,陳勝就是一個直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有的只是肉身強大的力量和無匹的力量。
一拳揮出,陳勝都有一種宣泄,舒暢的感覺。
緊接著,這一拳就碰到了一掌,這一掌,仿佛煙羅包裹,陳勝的勁力一下子就被四面八方吸納,停了下來。
陳勝也看清了少女的臉,這是一張怎樣的臉啊,豔麗不可方物,看上去有一種令人喘息不過來的美。
“你是……冰雲……”
陳勝神情突然激動,頓時間,龐大的氣血四散開來,壓迫得周圍的洪義都要站立不住。
大宗師!
武道大宗師!
洪義心中思索,這人似乎和我娘是舊識?
“不……你不是她……”仔細看了之後,又似乎是哪裡不對,陳勝眼神中帶著三分落寞,三分釋然,四分複雜。
“姑娘抱歉,我還以為你是鬼呢。”
“我自然不是鬼,鬼是沒有影子的,你應該感覺到我的氣血,有這樣的鬼麽?如果有氣血的鬼,那也不叫鬼了,而是道家的陽神天仙了。”
“倒是你,這西山何時出了一個練髓大宗師。”女子露出一副感興趣的神色道,“伱身體中似乎還有一種奇特的能量,你是什麽人?”
“哦?”陳勝似乎才認真端詳了女子,正色道:“原是天下八大妖仙香狐王元妃當面,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至於我是什麽人?”陳勝露出一副思索的樣子,神情落寞道:“天換了,也沒有了身份,這天地間也沒有我認識的人了。”
“若說我是什麽人,我算是這孩子的長輩吧。”陳勝眼中三分懷念,三分落寞,四分複雜。
“你是這書生的長輩。”元妃似乎性情爽利,也不計較,指著洪義道。
“嘻嘻,我今天出來看親戚,不想竟遇著個這麽有心氣的書生,正好,我那些親戚,之中也有小孩子要讀書,想顧請你當老師給他們講課,不知道你去不去,酬金十兩赤金一月。”元妃看著紅衣道。
“得元妃娘娘看中,他自然是願意的。”陳勝道。
“好,那便走罷。”
洪義聽著這兩人,一個是妖仙,一個是大宗師,氣勢都非常人可比,還不等他找機會插上話,就被決定了事情。
歘!
洪義隻感覺手臂被抓住,大力傳來,整個人一躍,就到了寺廟外面。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身,洪義只看到一柱柱大樹遠去,而自己就像是一隻被放的風箏,耳朵嘴巴裡面全都是風,眼睛都睜不開。
“這就是武道大宗師嗎。”洪義索性閉上眼睛。
“嘿嘿,小洪易。”陳勝看著手裡全無束縛雞之力的少年,也是一陣感歎,誰能想到,不過三年的光景,蕭炎還在履行他的三年之約,洪義已經成了這世間最強的人。
大約兩三柱香的時間,
陳勝便隨著元妃來到了一片漆黑的山谷。 山谷中央,一堆篝火燃燒,篝火身邊,圍坐著幾十隻雪白皮毛的狐狸。
這些狐狸,半蹲半坐,好像是人一樣尤其是它們,一個個捧著書本,發出稀奇古怪的聲音,好像是在誦讀,就好像是私塾裡面讀書的小孩一樣!
“這就是狐狸精麽。”陳勝心裡一動,這狐狸看著也不像武動世界的妖獸那般強大,可靈性卻是天地少有,換句話說,他從來沒有見過實力這麽弱,靈性這麽高的狐狸。
雖然很想研究狐狸精的肉身構造,不過他表面依舊不動聲色。
“唧唧,唧唧……”
就在這時,那群圍繞著篝火讀書的狐狸看見了有人,有三隻幼小的狐狸叫了一聲,前爪子丟下書,四肢舒展,一溜煙的竄了過來圍繞著元妃上下跳躍,一副歡呼雀躍的模樣,很顯然是十分熟悉。
“小桑,小菲,小殊,不要鬧了,今天有客人到來,不要失去禮數,你們怎麽手上還在地上爬,還改不了禽獸習氣,讓客人笑話呢。”
又一個聲音從篝火旁發出。
這聲音生硬,強調很怪,就好像是喉嚨裡面卡了魚刺,但總算是吐詞還算有板有眼,能讓人聽懂。
這說著人話的居然是一個老狐狸!
後肢著地,前肢做出拱手模樣,歪歪斜斜的學著人樣行走過來。
“先生今天光臨幽谷,真實令幽谷蓬蓽生輝,先生是讀書人,禽獸也有好道明理之心,昔日有猛獸雄獅聽聖賢講道,我們狐族也不是一般智慧未開的野獸,明道理,懂事情,今天元妃請先生來,也是想效仿先輩,讓先生做這些孩子的老師。”
“咦?”
洪義瞪大了眼鏡,看著這隻老狐狸,對方吐詞請雅,講道理,擺事實,簡直比讀書人還要讀書人。
“人有人話,獸有獸語,八哥,鸚鵡都能學人話,人也能學會鳥語,狐狸自然也能學會人話,語言,不過是語種發音而已,小洪易,你見識淺薄,看來在洪府這些年過得並不如意啊。”陳勝對洪義感歎道,眼神露出三分懷念,三分歎息,四分複雜。
“這位吳先生,您認識我娘?”洪義終於找到空襲插話,問道。
“太上道聖女,誰不認識,若說認識,便是元妃娘娘也認識。”陳勝看了看周圍,又道,“不過這些事以後我會講給你聽的,你也不用叫我吳先生,就叫我吳叔叔吧。”
洪義本想繼續追問母親的事,聽這話,也冷靜下來,乖巧道:“吳叔叔。”
又是對元妃和老狐狸行了一禮,道:“讓禽獸明白道理是聖賢才做的事,我雖然沒有資格,但就勉強當一次聖賢了。”
這人話一出口,就有一種自帶的風骨,不卑不亢。
“既然是這樣,那就好了,不過我還得考教考教你,一個月十兩赤金,都可以開一個學館了,我可不能白出呢。”元妃盯著洪義,不假思索的問道,“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天下間什麽東西最大?”
元妃脫口而出,顯然這個問題困擾她許久了。
“天下間什麽東西最大?”洪義思考道,“當然是道理最大。”
“好一個道理最大。”陳勝突然道,他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緒,這聲音震得空氣都似乎嗡嗡想,“小洪義你不愧是冰雲的兒子,悟性不凡。”
“不錯。”元妃的臉上也露出喜色, “我今天路過秋月寺的時候停了停,才聽見小先生做詩,就知道小先生不是一般人,先生可謂是解了我一個天大的疑惑,小先生能夠教導小桑它們,也應當是它們的造化。”
隨後元妃轉頭看向陳勝笑道:“吳先生既然沒個身份,不知以後要何去何從?”
“元妃是想招攬我吧?”陳勝眼神露出三分還念,七分複雜,旋即笑道,“曾經,有那麽一個女子,也曾對我說過這句話,可當時我沒有珍惜,沒想到現在還能重來一次。”
“我看這些狐狸也都天性率真,本性純良,為你守護這些族人也不是不可以,至於真正投靠你,以後再說罷。”
“好好好!”元妃笑道,“我看先生也是個明理的人,到時候定會與我志同道合,共謀大事。”
“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塗老,小先生和吳先生應當是值得信任的。”元妃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突然站起身來,一個縱身,人就到三十米開外。
陳勝知道這女子性情爽利,可也沒想到居然上一刻還言笑晏晏,下一刻說走就走,沒有半點托尼帶水,乾淨利落。
“帶上這個。”陳勝突然自懷中取下一個小袋子,一手精準投擲,同時大聲道,“元妃宮中生存不易,這一次,照顧好自己。”
話語間帶著一種錯過的遺憾,令聽著的洪義都產生一種後悔的情緒,“看來這吳叔叔對我娘還真是用情至深。”
“好!”元妃接過袋子,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玩意。
“好袋!好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