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3日夜,S市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面,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靠著牆角、艱難的試圖坐好,以便於自行縫合傷口。 這個人大名陳小六,孤兒院長大,不知道具體出生年月,只知道在孤兒院成長了16年,離開時拿到的身份證上的出生時間是1997年4月1日,據說是他當年被送到孤兒院的日子。
據說當年小六被遺棄在街角,是門衛陳大爺發善心把他撿回來的,而負責登記的人當時純屬娛樂的在收養時間後面特別標注了“愚人節的恩賜”,然後,在孤兒院成長的16年中,小六始終是眾人嘲笑取樂的對象,隻有陳大爺一個人沒有那麽無聊。
至於姓名,當然是小六自己起的,沒有太多的原因,姓氏自然跟陳大爺,沒說的,名字則因為成長過程中看了一部電視劇“大染坊”,然後給自己起名陳小六來勵志,人生目標、或者說偶像,自然是大染坊的主角陳壽亭、小名小六子的那位。
不過沒等小六回報陳大爺絲毫,陳大爺他老人家就因車禍意外去世了,他的不孝兒女們瓜分完那點微薄的遺產和肇事者賠付的賠償金,就如鳥獸散了,連遺體火化都是孤兒院來處理的,骨灰盒就放在孤兒院內,因為沒人出錢買墓地而沒有下葬,民政局、孤兒院也不願出這筆費用。
至於小六,無論是在孤兒院的時候,還是離開孤兒院至今的2個多月裡面,口袋裡的錢就從沒超過200元RMB的時候,壓根就沒能力幫陳大爺找個墓地讓他入土為安,不過他還是倔強的把陳大爺的骨灰盒帶在身邊,因為在他心中,這就是他爺爺。
這段時間裡面,小六一直沒找到像樣的工作,有時接到發傳單的臨工,有時在街道做些縫補、搬運的活計......
你問原因?孤兒院長大的小六,連所謂的九年義務教育,都隻能勉強算旁聽生,連畢業證書都沒機會拿,好在學到的基礎知識是自己的,這一點是誰也抹殺不掉的,另外在孤兒院鍛煉出來的針線活等生活技能也有點用途。
至於乾重體力活?別想了,長期的營養不良,食物僅勉強夠吃,餓不死、能長大,這樣成長起來的人能膘肥體壯才是怪事。你問國家下撥的經費?誰知道被挪用了多少,那些被“領養”走的,或許有一部分過得倒是還行。
從孤兒院出來的很多人,進入社會這個大染缸之後,都走上了黑暗道路,成為比如賊偷、小混混、打手之類的人。
因為陳大爺的緣故,無論小六多麽潦倒,始終都拒絕黑暗道路,而他今天會這麽慘,就是因為遇到了這類人,他們要拉小六入夥,當小六拒絕之後,小六就被狠狠修理一番,身上還有幾處不算嚴重的刀傷,血流得幾乎全身都是,看起來很淒慘、駭人。
那些混球們臨走還揚言稱:“小六子,你要是不答應的話,以後見你一次修理一次。”
好不容易勉強縫合傷口的小六,顧不得傷口是否會感染,撕開衣服簡單包扎下,然後收好便攜針線盒,靠著牆角坐著,等體力慢慢恢復些再做進一步自救。
小六艱難地看了看身邊那個還完好無損的骨灰盒,然後放心的閉上眼睛,思索著出路:“我的未來究竟在何方?逃離,還是抗爭?反正絕對不是順從,絕對不走。”
......
小六苦思一陣,毫無頭緒,感覺體力恢復了些,準備起身去診所借點酒精處理下傷口,當他睜開眼睛時,發現眼前居然有個極其猥瑣的大叔在極近的距離盯著他看。
猥瑣大叔一身比小六身上撕壞的衣服還破爛的裝束,手裡居然還有個麻袋,忽然伸出右手,亮出一塊粗糙的石頭,對小六說;“我看你滿面紅光、天庭飽滿,必有大福緣。我這塊玉是驚世寶物,唯有緣人能憑此行俠仗義、懸壺濟世。看你有緣,便宜贈你,隻要10塊錢。”
小六頓時感到一陣惡寒湧上心頭:多麽狗血的鏡頭,本以為隻有星爺的“功夫”裡面才會有。換了平時,小六絕對會毫不理睬,不過今天的小六,幾乎走投無路、險死還生、未來不知在何方,忽然頭腦一熱,決定救濟下這個看起來比他還可憐的猥瑣大叔。
小六費力的掏掏口袋,勉強找出幾張僥幸沒被剛才那些走上混混道路的原孤兒院同伴搶走的毛票,一邊遞過去一邊說:“你看我現在的樣子,還滿面紅光、大福緣,我就隻有這八毛錢了,你要不要吧?”
猥瑣大叔僅僅猶豫了一秒,左手一把搶走小六手裡的毛票,然後松開右手,把石頭扔到小六手裡,留下一句“這個世界就全靠你了”之後轉身就走了,在他的身影轉過街角之後,隱隱可以聽到某人的嘟囔聲“可惜遇到個沒錢的傻子......”
小六甩甩頭,一手摟著骨灰盒,另一手把石頭拿著,然後朝最近的診所走去。畢竟那石頭也是幾毛錢“買”的不是嗎, 而且再遇到什麽人,石頭也可以用作投擲的武器,再說,在城市裡面,找一塊這樣的石頭,也要費一點點時間吧。
連小六都沒注意到,他手上的血接觸到那粗糙的石頭之後就迅速的滲透進去,然後迅速消失不見,石頭閃過一絲暗暗的紅光,然後恢復了原樣,似乎什麽也沒發生過。
小六很快就到了最近的診所,診所名字很好,光輝診所,實際上這個診所算是黑診所,坐診的劉大夫其實是無證行醫,不過劉大夫人還算大方,施舍了一點酒精給小六用來清洗傷口,至於更多的幫助就沒有了,畢竟開黑診所也是為了賺錢嘛,而小六現在可是身無長物啊。
清洗完傷口,小六鄭重的向劉大夫鞠了一躬,畢竟在這個現實的時代,誰也沒義務幫你不是嗎?
劉大夫似乎對這禮節很受用,又多施舍了一點紗布,幫小六重新包扎了下,然後笑眯眯的說:“不用客氣,有錢之後記得給,不多,就20塊吧。”,不等小六答話,就客客氣氣的趕人了。
離開光輝診所之後,小六和往常一樣隨便找個角落就睡下了,骨灰盒則牢牢的抱在懷裡面,石頭則隨手放進口袋。沒錯,就是隨便找了個角落睡下,要是跟平日一樣身上沒有傷口,小六還會摸黑下河洗洗,畢竟潦倒不等於可以完全不講衛生。
在小六睡熟之後,那塊粗糙的石頭開始發生細微的變化,表層慢慢的粉碎、剝落,隱約可以看到深層那暗暗的紅光。幾個小時後,石頭表層完全脫落,終於露出廬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