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的殘陽斜暉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廢墟,曾經林立的高樓,寬廣繁華的街道,早已不複存,倒塌的建築,破碎的車輛,還有那一具具緩慢移動的屍體。這個世界就如同露營狂歡後的草坪,此刻,只剩下了滿目狼藉。
天空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和煙霧,以及肉眼不可見的無數寄生孢子。
這一切,都深深的震撼著站在窗前的李楓,凝望許久後便收回了目光。
“真的彈盡糧絕了,也不知道我是否能在最後一層樓上找到物資。”李楓內心絕望的想著。
自從一周前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這個平行世界,除了最初開始慌亂以及幾分不可置信,過後便認命的接受了已經發生的實事,畢竟作為一個三十多歲的成年人,且從初中就開始閱讀各種網文,從紙質版的租借,到電子版的購買,悠悠轉轉15個年頭了,所以穿越這種事情,其實真的很容易理解。
李楓身前殘破的玻璃窗中,映射著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青少年身影,破舊的白襯衫,凌亂的黑色碎發,無可挑剔的面部輪廓,烏木般黑色的瞳孔,高挺鼻梁,微微泛白的嘴唇,一切看起來就像一個空靈而俊秀的鄰家陽光大男孩。
不過最矚目還是那複雜而深邃的成熟氣質,溫柔帥氣的面龐,但又夾雜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還有那格格不入的孤獨與些許絕望。
氣質與顏值的矛盾,在這一刻完美而巧妙的組合在了一起,仿佛希臘神話中望著水仙花死去的美少年。
李楓從原身記憶裡得知這孩子名叫伊恩·提圖斯,一個14歲單親家庭成長下的西方男孩,末世的爆發讓他在數月前失去了最後的親人。
只是因為讀懂了母親那最後的眼神裡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好好的活下去”,這才使得這個半大的孩子又苦苦支撐了這麽久的時間,但在精神與物質雙重壓迫下,在上周還是撒手人寰了。
“從她離開起的那天,你一直與孤獨為伴,只希望你們終將在天國相遇,再續親情的前緣。至於剩下的事情,就由我來代替你完成她的遺願吧,我會努力的活著,以伊恩·提圖斯的身份活著。”望著自己這具青澀身體的倒影,李楓或者叫伊恩,歎然的說道。
“250毫升未開封的水還有12瓶,暫時不缺,只是食物就剩下約莫200克的小麥粉。但如果在保證體力的情況下,這也就僅僅能夠支撐兩天的消耗。
尋找物資才是當務之急,不過樓下不用想了,滿是被真菌寄生的喪屍和動物,看來只有上樓尋找了,最後的希望。”伊恩內心計算著最後的物資,然後望著身旁血跡斑斑的消防斧。
通過原身記憶以及自己搜集的零碎信息,發現這是並非是一個小說中傳統的喪屍末世,而是一個更加離奇的被未知真菌侵蝕寄生的世界。
一年前未知真菌突然爆發,空氣中彌漫著無數寄生孢子,然後瘋狂的寄生一切生命,是的一切生命,人類,動物,飛禽,植物,昆蟲,海洋生物等無一幸免,好在昆蟲經過數億年的進化,首輪寄生後慢慢有了抗體,否則這個世界在蟲類的無差別攻擊下,真的不會有生命存在。
最主要的還是寄生體頑強的生命力,因為是菌類,所以不存在電影裡所謂爆頭就能殺死,別說爆頭了,哪怕斬腰,甚至剁碎,一定時間後,還是會被菌類粘合修複宿主,只是這個時間會很久罷了。
讀取宿主基因信息,模仿肢體生長,
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處,也就是說哪怕只剩下一個手指,數十年後都會成長成一個新的完整人形寄生體。 真菌突然的爆發侵襲了這個世界95%以上的生命,不到5%的幸存者也在後續的生存中每況日下,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世界。
剩余的人類通過無數次實踐發現,目前徹底殺死寄生體的辦法只有焚燒,強酸,液氮,以及核爆產生的高溫,如果是曾經那個繁華且健全的世界,對於現在的局面還是很容易掌控的,但這個被突然襲擊後分散在世界各地不足5%的人口,想要發動大規模清理,無異於癡人說夢。
在各類寄生體全天候的侵襲下,尤其是鼠類、鳥類,及小型哺乳動物,這讓人類的處境愈發艱難,如今還剩多少人類,伊恩卻是不得而知。
不過他感覺情況不容樂觀是真的,畢竟曾經還有一些人類據點每日不間斷的通過簡易電台播放廣播,但如今大多數電台已然斷更很久,剩下還在苦苦支撐的寥寥無幾。
“與我何乾,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現在只要活下去,好好的活著,能活一天是一天。樓下是不能去了,越往下層越容易引起鼠類及小行動物的攻擊,現在身處的辦公寫字樓並不高,全部加起來也只有12層,拋去前三層雷區和之前搜索過的七層,那麽留給直接的只有兩層空間了,不過就算如此,兩天之內也必須立刻行動,坐以待斃無非是飲鴆止渴,越拖延越麻煩。”
一夜無話,第二天破曉後,在人類的原始求生本能之下,此刻伊恩感覺這具身體又換發出了為數不多僅存的力量。
穿上老舊的馬丁靴,左臂纏上厚實的打印紙,作為簡易盾牌以備不時之需,提起消防斧,以及必不可少的“開寶箱”工具,三根鋼鋸條,便開始了搜尋。
畢竟經過初次的寄生爆發後,幸存下來的人類幾乎都可以免疫真菌,現在要做的就是避免寄生體物理攻擊,好在被寄生後的寄生體五感幾乎完全喪失,聽覺視覺嗅覺都是擺設,依靠的感知生命能量發現活物,本能驅使著發動進攻,消滅目標生命能量,然後被植物寄生體自然分解類寄化作養分,完成整個生物鏈。
“控制距離,寄生體最大感知范圍5米,只要不是被其發現者,它們還是較為安靜的,一旦被感知發現就是不死不休了,人形寄生體首先攻擊上肢,其次是牙齒面部。”曾經在廣播中,了解關於寄生體的信息,在他的腦海裡再次浮現。
“真是一個溫和而絕望的末世啊,沒有屍潮,沒有瘋狂嗜血,有的就是這堂堂正正的大勢碾壓,分裂,繁殖,寄生。”伊恩有些悲涼的想著。
在推門而出,映入眼簾便是昏暗寂靜的走廊,十幾秒的步行路程繞過走廊後,來到了通往上層的消防通道,至於電梯什麽的,想都不要想了,一年時間足矣讓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工業設施癱瘓,電力供應首當其衝。
哪怕真的還有電,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選擇搭乘,畢竟誰也不知道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會有什麽東西來迎接自己。
15厘米的步伐,一步一停,伊恩幾乎每一步走完都要等待2~3秒的時間觀察四周動靜,一切都是源於那個該死的5米感知觸發,未知區域裡搜集物資的每一次移動,都跟開盲盒一樣充滿了各種意外。
之前的記憶裡,曾經就有一次驚心動魄的經歷,上一秒還是風輕雲淡,下一秒前進了不足半尺的距離,便直接招惹了四個人類寄生體,好在有兩個被環境限制了移動能力。不過就這樣也是費盡心思,榨乾體力,拚的傷痕累累後,才算勉強讓它們沒有了殺傷力。
約莫十五分的時間,伊恩也順利的到達了11層,看著眼前的辦公區,雖有雜亂,但好在沒有明顯的人類寄生體。
經過謹小慎微的一番探索後,伊恩不得不確定,自己算是有點小幸運了,這一層是空的,這也很正常,畢竟上層辦公區幾乎都是一個公司管理階層所處的位置,人員配置並不會很多。
但不幸的是,卻沒有獲得多少物資,伊恩失落的望著眼前三包薯片,兩個明顯腐爛的牛油漢堡,三瓶未開封的紅酒,一整盒雪茄以及兩個魚子醬罐頭。
“聊勝於無,雖說是杯水車薪,但也解了燃眉之急,尤其是薯片和罐頭,可以有效的補充鹽分,人體缺少鹽分補充,最多一周就會出現症狀,四肢乏力、頭暈等。這些食物大概能夠再撐一周,但是一周後呢,看來必須要去頂層了。”伊恩一邊整理著這次收獲的物資,一邊暗暗思索。
對於頂層的搜索他有些抗拒,因為感染後的鳥類寄生體是具備三維立體感知能力的,並不像人類和其他哺乳動物那樣只是平面感知,這也就是說以它為原點半徑五米的所有空間都在它感知范圍,而且它們被寄生後並不是24小時飛行,它們大多數時間裡都是就近棲息在樹乾、屋頂、或者未折斷的電線杆上。
所以頂層的探索,極有可能招惹它們,這座辦公樓目測每層也就三米多,至多不會超過四米,也就是說隔著天花板自己看不到它們,它們卻能輕易感知到自己,這也是伊恩一直抗拒頂層探索的原因。
“算了,活在當下,想太多也是徒增煩惱,至少這一周自己能勉強生活。”
片刻的休息後,伊恩猶如化身同倉鼠一樣,開始整理打包各類能用到的物資,然後一點點的往樓下搬運。
身處自己的小據點,點燃的實木家具充當燃料,三根筷子粗細的鋼條纏繞在一起作為一個簡易支架,然後熟練的架起鍋。
說是鍋其實就是一個大號304不鏽鋼杯子,往裡加入少許麵粉、薯片、魚子醬,然後倒進去小半瓶礦泉水調成糊狀,靜靜地等待裡邊的水沸騰,這便是伊恩今日的午餐。
木材燃燒時,響起劈劈啪啪的篝火聲,鍋裡升起炊煙嫋嫋,伴著甜甜的小麥清香。
伊恩一邊怔怔的望著跳動的火焰發呆,一邊手裡無意識的把玩著手裡的玩具,剛才搜索物資時,在一個辦公桌抽屜裡發現的,《哈利波特》正版周邊的一根魔杖。
伊恩前世其實算是地道的HP粉絲了,曾經也飽覽群書,各種HP同人文的閱讀不知凡幾。
男人至死是少年,既然發現了這個玩具,閑來無事便也和物資一樣一起打包拿了下來,再說了這魔杖即沒有重量也不佔空間,順手而為罷了。
目測材質是鐵芯裹著一層深色樹脂,而且形狀也不是熟知中的的任何一款魔杖。
“Expelliarmus”下意識揮動魔杖,一記除你武器,配合咒語念出,伊恩也是苦中作樂的玩著。本就是隨意而為的調味劑,但這根魔杖卻真給了面子,只見刹那間魔杖頂端紅光閃爍,而後迅速將他包裹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