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們都認識?”
“不認識。”
三人異口同聲道。
只有萊恩科斯·祖德的表情依舊很怪異,他努力平複心情,在腦海裡不斷輸入禁止符號,強製自己脫離那段忍俊不禁的回憶。
“報告,共俘獲277妖,都是普妖,請隊長指示。”
“有其他妖的蹤跡嗎?”
“沒有。”
“都押入司獄部。”
組員敬了個禮,轉身從容不迫地代替本·哈默有序指揮,兩軍交戰的場景恍若隔世。
“那隻虎妖是妖赤,我在狼妖身上動了點手腳,要追蹤它不是難事,但就怕它腦子突然靈光,總之這幾日辛苦你們了。”
“妖赤不是已經絕種了嗎?”
“它們只是消失在我們面前,不是徹底消失。”
希羅·唯將一隻錄音筆遞給本·哈默,低聲囑咐道:“這是剛剛他們的談話,或許你能從這裡面發現某些蛛絲馬跡。”
國安會向來職權分明,這隻錄音筆有明顯的越界嫌疑,本·哈默隻執行逮捕工作,調查妖赤之族不在他應有的職責范圍之內。
但他還是將它接過來了,因為他跟妖赤有不共戴天之仇,隨後嘴角浮起輕蔑的笑意:“唯組,機關算太盡的人往往沒什麽好下場的。”
聞言,希羅·唯卻毫不在意道:“我不信因果循環,宿命論只不過是種工具而已。”
話鋒一轉,指著陳閑又用平淡輕松的語氣接著問對方:“他需要巫咒器,你有時間嗎?”
本·哈默直接拋給陳閑一枚硬幣,上面刻著哈默家族的族徽—格利花,一種晨閉夜開的植物,是魅粉的主要原材料。
“他們見到這東西就明白了。”
“謝啦!”
陳閑手指摩挲著硬幣,內心有些憧憬,不知道他的巫咒器會是怎樣的。
·
警署部審訊科。
“你為什麽會在那?”
“只是散散心。”
“散心需要把整條街的人都給屠了?”
“那是意外。”
龍潭堅持為自己辯解,他瞪著猩紅的眼珠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削瘦年輕人—審訊科員向雨澤。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完美的意外,在場除了那幾個國安會成員,無一幸免。”
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頁現場報告,向雨澤的臉色如雨夜前奏,陰沉得可怕。
“我那時真的不受控制……”
“惡鬼脖子上的傷可不像是神經病掐出來的。”
“他確實是我殺的,但其他人跟我沒關系,我只是想揮劍布陣抓住青木望,但……”
“噬魂劍,一劍白骨皚皚,你當時用的不是噬魂劍?”
“是,但我真沒用劍氣。”
向雨澤合上資料,上下審視著這個大塊頭,這家夥比他想象中的要難纏多得了,無論怎麽嚴刑拷打,堅決不承認那些白骨是他主觀意識下殘殺的受害者。
“你認識青木望?”
惡鬼的名聲遠比他本名更為眾人所知,幾乎傳遍大街小巷。
能直呼其名,說明關系不簡單,又或者存在某種特殊交集。
這時,龍潭埋下頭,帶著鐐銬的寬大手掌使勁地在太陽穴上按揉,額頭滾滾冒出豆大汗珠。
“他怎麽了?”
希羅·唯推門而入時,龍潭應聲倒在桌面上,雙眼翻白,臉色相當滲人。
他趕緊把手伸過去探鼻息,
“快叫醫研部值班醫師過來,他好像失去知覺了。” 向雨澤點點頭,趕緊起身接通內線請求支援。
不到半分鍾,兩個身穿白大褂的主治醫師領著小藥箱快步奔來,立馬投身應急搶救中。
希羅·唯與向雨澤退到角落裡,他低聲詢問審訊結果,卻只有一聲沉重的歎氣。
“嘴很硬,我撬不開。”
“青木望屍檢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脖子上有致命傷,但是有個地方很奇怪。”
“什麽地方?”
“青木望的心只有半顆。”
聞言,希羅·唯忍不住轉頭看向對方,再次確認自己的耳朵其功能狀態使用正常。
“而且生長在胸部中央,不偏不倚,總之非常怪異。”
希羅·唯扶了下鏡框,容貌稍顯疲憊,黑眼圈似乎又變大了一圈,他啞聲繼續追問:“那些白骨有什麽異常?”
“那個倒是沒什麽特別發現,”向雨澤眼睛時不時瞥向四處,突然想到什麽,趕緊補充道:“哦,對了,那些白骨都缺少一塊小指頭。”
他右手比劃在左手尾指的那一小節末端上,“就是這一塊,很多屍骨都找不到,現場挖地三尺刨了半天,也沒找到。”
“你覺得這東西會有什麽用?”
這句話勾起向雨澤內心深處的恐懼,他不敢與希羅·唯對視,垂下的雙手微微握緊,不停地低喃著:“這不可能……”
“我記得你們獸族有門邪術,就是人指骨錘煉的。”
“這不可能。 ”
向雨澤再次重申道,聲音有些顫抖:“會指勾訣的人早就死了,他的傳人也死了,都死絕了……”
“你猜我剛剛見到了誰?”
希羅·唯莫名其妙地插入這句話,讓向雨澤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下意識地否認:“你該不會見到這些死人吧?”
“差不多吧。”
希羅·唯盯著向雨澤漸漸慘白的臉色,口吻十分輕松:“不過是別人眼裡的死物,”他抽開附近一張椅子坐下,“是妖赤,確切地說,是妖赤後裔。”
“在哪?”
“在屋怪現場附近。”
“不一樣,他們不一樣。”
向雨澤搖搖頭,音色又恢復回原來清亮乾淨的嗓音,“我親自驗過屍的,不可能有錯的。”
“我記得,你那時候才五歲吧?”
五歲的孩子能驗什麽屍?無非就是對著白布點點頭,給檢查安個名正言順的由頭而已。
“我是純血獸族,與你們半靈體不同,早慧是很正常的。”
希羅·唯知道他已經把這頭猛獸逼至瀕臨奔潰的邊緣,便見好就收。
他抬手從遠處桌邊抽來現場的資料,“我也只是猜測,重案組向來講究證據,你別太在意。”
這時兩名主治醫生已經完美地完成自己的使命,朝希羅·唯點點頭,“唯組,還會間歇性發作,建議派個人隨時檢測他的生命指標。”
“他這是什麽病?”
“中毒了,還好及時發現,他體內獸能夠強,再晚半步,我們也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