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即便皇上醒來,他也活不了幾日,影響不了大局。
不然他們可不敢頂著造反的罪名,去幹這種事情。
自從皇上遇害,陷入昏迷不醒之後,縱然有著錦衣衛指揮同知李道明以自身血氣供養,但其身體狀況也每日俱下。
恐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下去見武朝皇室的列祖列宗了。
然而。
武皇在遇害之前,雖然看重大皇子朱匡時,但並未將他立為太子。
當然,朱匡時身為嫡長子,其生母又是當朝皇后,擔任太子之位可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所以在武皇昏迷之前,曾下一道手諭從宮中傳出,將朱匡時調任應天府,讓他提前執政一方,為其登基後做下鋪墊。
朱匡時對於東林黨的行為甚是不喜,還未上位時,就多次表示日後會重整朝廷。
但世事無常,武皇差點中道崩殂。
沒有武皇手諭,朱匡時也不能從應天府回來。
太子之位一日不立,其中的變數也就越多。
趁著東廠作亂的這個時機,東林黨投靠了二皇子朱明宇,反而將朱匡時從權力的中心排擠了出去。
不過誰接任皇位,對於江嵐來說沒什麽區別。
如果對方想要阻擋江嵐的道路,哪怕對方是個皇子,或是皇上,江嵐又豈會俱之。
畢竟在前朝時期,總忽然你是皇室成員,乃至於當朝皇上又如何。
身為武林神話境界的武林盟主千裡之外便能要了皇上的命,他還豈有敢不聽武林盟主之命。
而現今少林想要趁著這個機會,重辦武林大會,選出新的武林盟主。
在這大宗師都是極為稀少的當世,其選出的武林盟主地位縱然無法和當年相比,也不容皇室小窺。
皇室所掌握的最強大的力量東廠,卻趁著皇宮不平,將傳國玉璽搶得,一副想要權傾天下的樣子。
不論太子之位是大皇子朱匡時,還是二皇子朱明宇取得。
但他想要坐穩位置,最需要的就是能夠壓製住東廠、平江湖武林、助他掌權的力量。
......
正在江嵐將要出發之際。
一名錦衣衛匆忙跑入百戶所中,湊到江嵐耳邊輕聲講了些什麽。
旋即取出一封密信以及一枚玉盒,交到江嵐手裡。
信封之上,蓋著大皇子朱匡時的印戳。
“我的事跡竟然傳到了朱匡時的耳朵裡。”
“也罷,看看這位大皇子乃是何意。”
說完,江嵐拆開信件,其面色則是逐步凝重了下來。
看完信件之後,江嵐抬手一拍,這封書信便化為點點碎末消散於空中。
信中所提之事竟然牽扯到皇室、東廠、錦衣衛。
乃至於青龍指揮使的失蹤,以及自己的父親被殺一事,亦是和此事有關。
朱匡時由於被排擠出權力中心,只是知道此事,並沒有插手的機會。
信中最後,則是提到與信一同送來的玉盒,隻言拆開玉盒,一切都將明了。
旋即,江嵐拆開玉盒。
看著玉盒之中的物品,陷入一陣沉思之中。
玉盒之中。
放著的竟然是錦衣衛青龍指揮使的令牌。
其背後寫著一行細字:“上斬昏君下斬佞臣”
這行字乃是武朝太祖親自刻下,見此令,如見武朝太祖!
青龍指揮使這個詞,並非指某個人,而是世代相傳而下,
只有位極人臣,忠心耿耿之人,才能取青龍一稱。 這一代的青龍指揮使,實際上是武朝開國而來的第二位青龍指揮使,由上一位指揮使親自挑選而出。
也不負上一任指揮使的重托,此任指揮使亦守護幾朝天子,立下汗馬功勞。
由於武者的一生極其漫長,像是大宗師能有五百年壽元,一品大圓滿境界的高手也有三百年。
在他們的一生中往往能熬過數任王朝更替,所以能有一個忠心為國之人在國君更替之際,乃至於國君亂來時能製止住他們的這樣一個人就尤為重要。
所以自太祖建國,便立下青龍這一稱號,賦予其超然的權力,指揮使的擔任不由國君任命,而是由青龍親自挑選。
青龍指揮使的新老交替在武朝建國的這些年隻發生過一次,眼下青龍指揮使的令牌交給了朱匡時,顯然是青龍很可能如同江湖傳言一般,陷入到了極其危險的境地!
甚至於他都無法親自找到下一任接班人,時間緊到來不及面見皇上,只能將自己的令牌交予朱匡時,讓他替自己保管。
若是他無法回來,則由朱匡時替他挑選下一任青龍指揮使。
雖然不知道朱匡時和青龍之間有什麽關系,但這背後正是說明當年錦衣衛起碼是站在了朱匡時的一邊。
青龍指揮使的眼光可不會錯。
與朱匡時這樣的人合作,起碼不會虧了江嵐。
手持青龍令,如見青龍指揮使。
青龍指揮使的另一項權能,則是令朝野生畏。
上斬昏君,下斬佞臣!
當年太祖甚至賦予青龍在必要時刻甚至能斬昏君,更替王朝的權力!
當然,要做這種事情,僅憑一個指揮使的力量可不夠,除非是國君所作所為惹得天怒人怨,滿朝反對,這樣的話指揮使才到了動用此權的時候。
不然在欣欣向榮的發展時期,若是指揮使突然來這麽一手,還不成了背負千古罵名的罪人。
所以這兩任青龍指揮使,在這一共幾百年的時間裡,都未曾使用過這一項權能。
這可比當初李道明交予江嵐的指揮同知令牌要強的多。
李道明還在擔心打草驚蛇,引得東廠出手。
所以即便江嵐持著李道明的指揮同知令,也只能在關鍵時候出手一次。
但若是對方是個堪比李道明的大官,乃至於來自皇族呢?
他本人來都不管用,他的一道令牌更如同一塊廢鐵一樣。
但得到青龍的令牌可就不一樣了。
亮出這塊令牌,便代表著他的身後站著青龍,乃至於站著武朝太祖!
即便當朝皇上醒了過來,也不能多說什麽!
此時。
朱明見到江嵐凝重的神情,一臉擔憂地走了過來。
“江大人,莫非大皇子對您的計劃有所不利?”
然而。
江嵐則是突然笑了出來。
“看來這位素未謀面過的大皇子,倒是給本官準備了一份大禮啊!”
“朱明楚河,即刻備船,待我出宮,便兵發應天府,攻上南鎮撫司取章千海狗命!”
一位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皇子,只是聽過了自己的事跡,竟然把寶全都押在了自己的頭上。
誰能持著這塊青龍令,誰就能統領錦衣衛。
若是這塊令牌被東廠獲取,對於朝野來說無異於一場災難。
恐怕也是朱匡時知道了自己和東廠之間的矛盾,所以朱匡時才敢選擇如此豪賭一場,賭的就是江嵐願意幫自己一把!
......
大皇子朱匡時的信中,對江嵐表達了極盡的拉攏之意。
但二皇子朱明宇既然要見自己,江嵐還是要去看看朱明宇是什麽意思。
很快,江嵐便到了大內皇宮之中。
即便他身為錦衣衛的副千戶,若是沒有皇上的允許,也無法進入到皇宮之中。
皇宮的守衛可要嚴格得多,大量羽林軍駐扎於城牆裡外,在城牆之上,還有著軍中高手日夜巡邏,保衛皇城的安全。
不過江嵐此行,可是得了二皇子朱明宇的命令,裡裡外外早就已經全都打點好,一路上也未有人阻攔江嵐。
並且羽林軍四大統領之一的張統領很早便到了皇宮之外,親自迎接著江嵐的到來。
見著江嵐走近,張統領拱手作揖笑道:“久仰江千戶大名,今日得朱皇子看重,日後可謂前途無量啊!”
江嵐則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說些什麽。
他可不是那種別人稍微表現一點善意,他就要去緊緊追隨著對方的人。
哪怕對方是個皇子又能如何,況且對方還只是個庶子。
跟著張統領,江嵐首次踏入到這皇宮之中。
在江嵐踏入皇宮的那一刻,便感受到皇宮之中,有著數雙眼睛從各個地方掃向自己。
換成他人可能根本感覺不出來,但肉體已修至巔峰造極的江嵐對於哪怕落在自己身上的一丁點目光都能精準感知,包括投射而來的目光中所暴露出的武者氣息。
感受著來者的氣息,江嵐則是搖了搖頭,心道:“並沒有大宗師的氣息,看來江湖傳言不假,只要不是換了個異姓王,這位惜命如金的大宗師根本不會出手。”
“而剩下的最強的也只不過是個一品大圓滿,還有散發著陰柔氣息的目光掃向,想必也是來自東廠,這些人倒是都不足為懼。”
跟在江嵐身邊的張統領似乎是看出了江嵐心裡所想的東西,邊笑著為江嵐引路,邊解釋道:“宮裡人多眼雜,難免有些人會冒犯到江千戶,還請江千戶多多擔待些。”
但很快張統領話鋒一轉。
“朱皇子可是得天時地利人和,不僅有我羽林軍以及東林黨的支持,還得到宮裡那位大宗師的器重,希望江千戶能看清形勢,莫要辜負了自己的一片大好前程!”
“呵呵。”
江嵐只是笑了笑,一切盡在他的把握之中。
而張統領誤以為自己的這番話語成功震懾住了江嵐,同樣是笑了笑,露出一副滿意的神情。
張統領的話語之中有幾分真假,江嵐自是清楚。
得羽林軍乃至東林黨的支持固然不假。
但這二者,都是不成器的東西罷了。
不然他們豈會被東廠還穩壓一頭,天天在朝堂上受氣?
至於得宮中那位大宗師的勤睞,就更是扯淡了。
皇上當今都離死不遠,那位大宗師都不見出手,還會投靠他一個未登基的庶子?
這吹的就有些過了。
一路上,二人並未再有言語。
在張統領的帶領下,江嵐到了本該太子居住的東宮。
而現在的東宮,則是被二皇子朱明宇鳩佔鵲巢,早早地入住其中。
此時,二皇子朱明宇的房間之中,鶯鶯燕燕的聲音傳來。
這番聲音,令得帶領江嵐過來的張統領尷尬地朝著江嵐一笑,輕輕叩響朱明宇的房門。
頓時,房間之中歌舞停下,一聲怒罵從房間之中傳出。
“何人打擾本王休息,給本王滾!”
張統領則是清了清嗓子,恭敬地沉吟道:“二殿下,是屬下我,前來帶錦衣衛千戶江嵐拜見殿下。”
片刻後,房間之中傳來一聲命令:“進來吧。”
一進入房門,便看到二皇子朱明宇一臉高傲地坐於台上,兩派西域舞女立於兩排。
“參見殿下!”
張統領無比恭敬地朝著朱明宇一拜,完全沒注意到立於其身邊的江嵐。
江嵐的這番行為, 自然是令朱明宇心覺不爽,也沒有理會張統領和江嵐,只是掃視一眼,便輕哼一聲:“接著奏樂,接著舞。”
待樂聲舞蹈又繼續開始後,朱明宇這才居高臨下地問道:“你可知本王是誰?”
“二皇子殿下說笑了,權傾朝野的二殿下何人不知。”
江嵐輕笑一聲,任憑身邊的張統領如何使眼色,依然是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去。
這番動作,頓時嚇得張統領出了一身冷汗。
伴君如伴虎,即便朱明宇還未登基,但張統領依然是以帝王之禮相待。
張統領有些納悶,江嵐身為千戶,怎麽這點眼力見都沒有,見到朱明宇二皇子,豈有不拜之理!
“呵呵,有點性格!”
“來人,為江千戶上座!”
朱明宇反而笑了出來,軟硬兼施,讓張統領更摸不清他的底線在哪裡,只能一味聽從。
然而他的這點技倆,江嵐豈會看在眼裡。
有實力的人,不管在何人面前都不會失了尊嚴。
江嵐的名聲,是他一點一點打出來的。
哪怕是身處千裡之外的大皇子朱匡時,都為江嵐親筆書寫一封密信,極盡拉攏之意,不僅為自己奉上青龍令,甚至他一個未來的皇上甚至親口承諾若是江嵐願意助自己一把,日後願拜為三公,盡享榮華富貴。
他說的甚至不是歸順,而是助!
因為朱匡時早就看了出來自己的處境,並且知道,只有也只能是江嵐這樣一個和各方利益都不沾邊的錦衣衛才能幫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