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大陸上，土著能在神力陣營的壓製之下苟延殘喘至今，自然是有很強的手段的。

　不單單是實力方面。

　在暗中，土著對神力陣營的滲透，也從來沒有放松過。

　‘無形無相’所帶來的，在混沌、毀滅兩側互相轉換的能力固然獨一無二，但並非沒有其它辦法能讓間諜瞞過對方的視線，只是難度比較大，難以大規模普及罷了。

　當然，反過來也一樣，神力陣營同樣想方設法將暗線埋入土著之中。

　整體來說，無論是正面戰場還是消耗戰，亦或者是‘情報戰’方面，神力陣營都是全面佔優，但土著並非全無反抗之力。

　一些不太核心的情報，想要弄到手還是不難的，無非是付出多少代價的問題。

　掠天部。

　作為葬源禁區最大的部落，掠天部的高層體制和‘裂風部’這樣的小部落也有所不同。

　後者的權利分散在大祭司和酋長兩人身上，而掠天部雖然也有諸多實權高層，但真正有決定權的卻是一位名為‘聖徒’的至強者。

　‘聖徒’沒有名字，或者說他的名字早就在漫長的歲月中被人遺忘，只剩下一個代表‘聖祖傳人’的稱呼。

　當然，同樣的‘聖祖傳人’有很多，整個起源大陸上，諸多被土著佔據的禁區當中，有不少禁區內的最強者都以‘聖祖傳人’自居。

　但實際上，他們只是將自身血脈挖掘到了極致，無限接近傳說中的‘聖祖’罷了，除此之外和聖祖沒有半點實際意義上的聯系。

　但論實力，至少在起源大陸南域，將土著陣營和神力陣營的強者全都算上，‘聖徒’的實力也是可以排在前三的。

　在無盡歲月之前，以九重山為首的南域聯盟曾經強勢攻打葬源禁區，上百名神王聯手，都未能擊敗‘聖徒’，被其依靠葬源禁區的地利擊退。

　雖然在那一戰中，‘聖徒’也受了不輕的傷，單單養傷就花費了數萬個輪回紀元，但南域聯盟出動的上百神王也隕落了近半，甚至包括九重山‘第一峰主’海森也同樣受到重創，回宗門之後立即宣布閉關，足足十萬輪回紀元後才重新出山。

　僅僅這一戰，就可以看出‘聖徒’的實力有多恐怖。

　有這樣的實力，在掠天部內能夠一言九鼎，無人敢於反對，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這一日，掠天部的議事堂內。

　“聖徒大人，我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損失了數百名暗探，終於查清楚了。”

　一掠天部的高層向‘聖徒’匯報道:“這次九重山發起決戰，是因為‘聖獸’再次出現。根據暗探傳回的消息，‘聖獸’就在我葬源禁區之內。”

　土著習慣將界獸的稱呼為‘聖獸’。

　“聖獸?”

　‘聖徒’露出饒有興致的神色，隨意道:“若是真的有聖獸在，他們著急，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嗯……既然消息確定了，那就找一找。這聖獸出世的時間短暫，想必還沒有成長起來。這樣，傳我手諭，找到聖獸之後，調撥一批資源過去，讓聖獸盡快成長起來。有我坐鎮，再加上聖獸孕育戰獸，即便南域聯盟要和我們拚命，也沒什麽好怕的。”

　以‘聖徒’的實力，自然不會像普通土著那樣將‘聖獸’當做至高無上的存在。

　但畢竟都是毀滅法則一側的生命，合作還是可以的。

　‘聖徒’並不介意花費一大筆資源來培養‘聖獸’，

讓其幫忙對抗南域聯盟。 畢竟，‘聖徒’再強也只是一個人，面對南域聯盟人數眾多的軍隊，沒有什麽比‘聖獸’孕育的戰獸軍團性價比更高的應對手段了。

　至於花費的資源，‘聖徒’並不心疼。

　到了他這般地步，再多的源晶也不能讓他的實力提升半分，用掉就用掉了。

　“聖徒大人……”

　那高層猶豫了一下，勸說道:“屬下認為，此事應該慎重！”

　“嗯?”

　‘聖徒’疑惑地看向對方，反問道:“為什麽?難道你認為我掠天部的實力可以單獨對抗南域聯盟，不需要聖獸相助?”

　“不是的。”那高層搖了搖頭，說道:“據暗探傳回的消息，‘聖獸’似乎已經被人奴役。南域聯盟那邊認為，奴役‘聖獸’者，來自宇宙海……”

　“奴役聖獸?！！”

　“難道又是一個紫木神王?！”

　“來自宇宙海的生命，必是神力生命無疑！如此看來，這一代‘聖獸’，與我們是敵人啊！”

　諸多高層紛紛開口。

　“好了。”

　‘聖徒’開口，打斷眾人的話，看向之前匯報消息的那高層，吩咐道:“既然‘聖獸’在我葬源禁區，先查清楚它在哪。查清之後，不要打草驚蛇，先報到我這裡來。就算是又一個‘紫木神王’又如何?當初‘紫木神王’崛起時，和中域‘絕獄禁區’的‘蒼芫部’也是有過合作的。時至今日，‘蒼芫部’依舊是我聖族最強的部落之一。”

　一聽這話，眾人立即知道，‘聖徒’似乎有什麽謀劃。

　至少，不是完全將奴役了‘聖獸’的那人當做敵人。

　一些比較保守的長老心裡反對，但卻沒有立即表態。

　且先看‘聖徒’大人打算怎麽做吧！

　先觀望一番，根據對方的行動再做決定。

　正如‘聖徒’所說，當初紫木神王在宇宙海奴役了界獸，重新回到起源大陸崛起之時，也是得到過土著部落的幫助的。

　而在對方崛起之後，並未忘記那支部落的幫助，給予對方不少回饋，令當初只是一個普通大型部落的‘蒼芫部’，成為了如今起源大陸上最為強大的勢力之一。

　即便是無比古老的掠天部，除去‘聖徒’這個至強者之外，整體實力也就和‘蒼芫部’差不多。

　從大勢上來說，土著陣營和神力陣營之間是死敵。

　但在私底下，雙方之間的關系非常的複雜，並非簡單的‘敵對’兩個字就能解釋清楚的。

　土著內部的鬥爭，神力陣營內部的鬥爭，其激烈、殘酷，往往還要超過兩個大陣營之間的爭鬥。

　和敵人合作，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也不是不行。

　當然，是否要合作，還得看對方的實力如何，是否有這個資格。

　若是對方的實力太過弱小，那自然不可能有什麽合作的事，直接一口吞下去才是正理。

　……

　人族駐地。

　‘裂風部’的大祭司又一次送來大筆的源晶和修煉資源。

　這都是借助摩羅撒的戰獸，在戰場上撈取戰功所得。

　從葬源禁區土著和南域聯盟聯軍的大局上來說，現在摩羅撒手中這點戰獸根本算不上什麽，不可能對大局有什麽明顯的影響。

　千萬級別的虛空級戰獸，固然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但雙方的虛空級戰士數量都以億來計，這點戰獸並不足以讓勝負的天平出現明顯的傾斜。

　但在小范圍的戰場上，上千萬頭戰獸，卻足以改變一處中等烈度戰區的力量對比。

　‘蝕骨獄界’戰場上，上千萬戰獸出動，短短幾千萬年內，將南域聯盟投入到這裡的兵力滅殺了過半！

　雖然只是一處重要性不算特別高的戰場，但能取得如此壓倒性的優勢，獲取的戰功數量自然十分驚人。

　甚至於，這事還驚動了掠天部的一些高層，專門給‘裂風部’下發額外的獎勵。

　——這也是‘裂風部’願意將戰獸獲取的戰功獎勵完全交給人族的原因，他們需要的不是這點戰功獎勵，而是依靠功勞本身，在戰場之外進行額外的運作，從而獲取特殊資源、政治地位、天才培養等額外的好處。

　依靠著‘蝕骨獄界’戰場獲得的戰功，源晶已經不再是發展的阻礙。

　摩羅撒吞噬了海量的源晶，令它體內的‘界’大幅擴張，自身實力達到混沌主宰巔峰，只差一絲就能跨入神王境界。

　之所以在這一步停下，不是因為源晶不夠了，而是摩羅撒再提升，跨入神王境界之後，羅峰現在的境界就不足以確保靈魂奴役的安全性，所以嚴令禁止摩羅撒突破。

　若是普通的強者被靈魂奴役後，實力比主人高出兩個大境界甚至更多，那都是無所謂的事。

　但界獸在這一方源世界畢竟是十分特殊的存在，天生就掌握完整的毀滅規則。

　即便在至高規則之下，有著億萬分之一的機會能成功奴役界獸，也不能確保界獸未來不會擺脫靈魂奴役的壓製。

　按照羅峰自己的感覺，摩羅撒比他高一個大境界，倒也還沒事，靈魂奴役的可靠性不會因此而出現問題。

　但若是摩羅撒比羅峰高出兩個大境界，即便有靈魂奴役在，也未必能確保萬無一失。

　至少現在，人類族群還承擔不起失去摩羅撒的後果，自然不可能讓摩羅撒有任何失控的風險，壓製它的等級就成了必然。

　不過問題不大，只要羅峰成就混沌主宰，摩羅撒再突破神王，就不會出什麽問題了。

　摩羅撒不能繼續突破，混沌主宰巔峰的摩羅撒，雖然也能孕育海量的戰獸，孕育的數量也沒什麽限制，但可以完美控制的數量是有極限的。

　這個極限，就是一億頭。

　一億頭以內，摩羅撒可以完美控制。

　超過這個數量，還能孕育，也能憑借血脈上的壓製令戰獸不會反噬，但想要完美控制多出來的這些戰獸，就做不到了。

　所以，在花費了大量的源晶，孕育出一億頭戰獸之後，後續獲得的源晶就被徐炎充值到了氪金面板裡，將神力等級提升到‘神王巔峰’。

　甚至於，徐炎都想嘗試繼續參悟法則，突破‘永恆道’的極限，在法則上跨入渾源層次。

　雖說徐炎還沒有斬斷與這一方源世界的‘因果’，無法真正打破樊籠，成就渾源，但依靠著氪金面板的外掛，參悟渾源層次的法則卻是做得到的。

　但嘗試了一下之後，徐炎無奈地發現，想要參悟渾源層次的法則，花費的源晶數量太恐怖了。

　隨著徐炎的等級提升，【頓悟】功能的上限也在不斷的解鎖，在徐炎成就神王之後，就已經可以開啟到‘領主級’，對應的等級是‘渾源領主’。

　若是開啟‘渾源領主’級別的頓悟，參悟渾源層次的法則絕對不難。

　但這一等級的頓悟，消耗的本源點數，那一大串的零，看得人頭暈眼花。

　‘渾源領主’級別的頓悟，開啟時間最低是一個輪回紀元，徐炎數了一下，每一個輪回紀元，要消耗掉的本源點數足足有三十位數！

　一‘方’源晶，也才二十七個零，二十八位數。

　也就是說，開啟一個輪回紀元的‘渾源領主級’頓悟，就要消耗掉數百方的源晶。

　這等花銷， 哪怕是無敵存在，都要心疼。

　當然，若是他們也有一個氪金系統，能花費數百方源晶，就得到‘渾源領主級別’的悟性、法則感應清晰度加持，想必沒有哪個無敵存在會有絲毫的猶豫。

　徐炎也不會。

　但奈何，以‘方’為單位的源晶，根本不是靠這點戰功就能弄到手的。

　至少也得建立起一個堪比食國的超級勢力，然後花費漫長歲月慢慢積累，才能攢出這麽一大筆源晶來。

　沒有足夠的源晶，無法在短時間內在法則上有新的突破，徐炎乾脆就將多余的戰功換成各種修煉資源，供應人類族群。

　尤其是羅峰、北風兩人，是目前人族當中天賦最為出色的。

　前者幾乎必然能打破樊籠，成就渾源，缺乏的只是時間。

　後者，在徐炎看來，也有神王層次的潛力。

　打破樊籠或許不太可能，但能成就神王，也足以成為人類族群在起源大陸的一大支柱。

　這樣的天賦，自然是要重點培養的。

　羅峰和北風都不缺乏天賦，積累雖然薄弱了點，但卻可以用海量的資源來彌補。

　在大量資源的傾斜之下，羅峰和北風的實力也一日千裡地提升著。

　若是戰爭繼續持續下去，持續數個輪回紀元，兩人甚至有希望直接一路突破到神王境界去。

　但，這次來送資源時，‘裂風部’大祭司帶來的一個消息，卻讓徐炎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