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輪回時代的原始宇宙已經進入了末期。

　最著急的，並非是原始宇宙內的族群，而是第一輪回時代的諸多族群。

　等到這一輪回時代結束，如今的第一輪回時代的族群若是沒人能闖過輪回，創立聖地宇宙，那麽整個族群都會覆滅。

　在輪回大限的壓力之下，哪怕神眼族和骸族這種爭鬥了接近三個輪回時代的‘死敵’，都暫時放下了仇恨，各自前往一處處絕地，尋求突破的機緣。

　甚至於，許多強者都近乎瘋狂，不要命地往三大絕地深處去闖蕩，試圖求得一絲突破的機緣。

　在原著中的時間線裡，羅峰在‘晉之世界’僅僅只是針對紫月聖地宇宙，以及原始宇宙一些和人類有仇怨的族群、勢力，並未針對宇宙海其它和人類沒有利益糾紛的勢力。

　如神眼族、骸族等等，都是在‘晉之世界’得到了諸多傳承、寶物的。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哪一個能在這一輪回時代結束之前突破到虛空真神，成功闖過輪回。

　何況，在這個世界裡，徐炎在‘晉之世界’幾乎將所有非人類族群出身的強者全部排斥出去，讓人類獨享了‘晉之世界’的傳承。

　雖說徐炎動手比較晚，讓一些強者還是獲得了些寶物、傳承的，但相較於原著中是要少得多。

　沒有了大量的傳承、寶物的幫助，第一輪回時代的各個族群、強者，自然就更加不可能闖過輪回了。

　而在輪回大限的壓力之下，盡管徐炎給予的條件極為苛刻，但對第一輪回時代的諸多族群和強者們來說，卻代表著一線希望。

　……

　神眼族。

　第一輪回時代最強族群，沒有之一。

　曾經的神眼族七大真主，在徐炎崛起之前的宇宙海，幾乎找不到對手。

　即便是骸族的四大魔神，也只能勉強自保罷了。

　但，在競爭‘斷東河’傳承的時候，神眼族第二、第六真主隕落。

　只剩下五大真主，神眼族的實力頓時衰弱了不少。

　隨著輪回大限將近，神眼族的真神、宇宙之主，一個個不要命地深入三大絕地深處探索。

　數百萬紀元前，第三真主也在‘流重山’深處陷入險地，勉強掙扎了一段時間之後依然隕落。

　時至今日，神眼族只剩下四位真神，其中除了第一真主實力極為強大之外，第四、第五、第七真主的實力只能說是不錯，但卻幾乎沒有闖過輪回的希望。

　當然，單單第一真主的實力，也足以保證神眼族在宇宙海的地位。

　畢竟整個宇宙海當中，除了徐炎和羅峰這兩個‘超規格’的存在之外，最強的‘八大真神’當中，就有神眼族第一真主。

　然而，第一真主實力再強，只要不能闖過輪回，無論是對他自己，還是對神眼族來說，都已經到了快要滅亡的時刻。

　——十數萬億紀元的歲月看似漫長，但對於已經活了近三個輪回時代的神眼族第一真主來說，卻顯得無比的短暫。

　一些極端強大的族群中的強者，往往都十分團結，願意為族群付出。

　神眼族也是如此。

　哪怕是實力最強、未來潛力最高深的第一真主，若是能讓族群永恆存在下去，他也願意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然而，也正因為他的實力最強，第一真主本身就承擔著族群最沉重的責任。

　即便看到機會，為了族群，也不敢輕易賭上一切。

　比如這段歲月，神眼族的宇宙之主、真神，一個個瘋狂闖蕩三大絕地深處，試圖尋找突破的機會。

　甚至第三真主都為此而隕落。

　但第一真主卻是始終留守小型宇宙，沒有絲毫冒險的意思。

　哪怕第三真主在‘流重山’深處被困，第一真主也沒有嘗試去救援，而是選擇了直接放棄第三真主。

　若是單單從第三真主的角度去考慮，第一真主無疑是冷血、無情的。

　但為了族群的未來，這也是必須的選擇。

　神眼族可以沒有第三真主，甚至除了第一真主之外，其余所有宇宙之主、宇宙最強者都死光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神眼族卻絕對不能沒有第一真主。

　盡管希望渺茫，但某種程度上來說，第一真主是神眼族唯一有那麽一絲機會，有可能闖過輪回，帶領族群永恆的強者。

　正是出於這一因素，越是接近輪回大限，第一真主就愈發的保守，不敢輕易冒險。

　然而，在得到羅峰散播的消息之後，第一真主還是心動了。

　他將第四、第五、第七真主召集起來，仔細商議著投靠人類的可能性。

　“老四，老五，你們那邊消息打探的怎麽樣了?”

　第一真主看向第四、第五真主，開門見山地詢問。

　在一開始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們雖然心動，但卻顯得很謹慎。

　只有第四、第五真主自告奮勇，主動去打探消息，打算收集到更多的情報之後再做決定。

　雖然過去的時間不算長，但以宇宙海中消息傳播的速度，數千年時間，也足夠他們收集大量的情報了。

　“目前還沒有人主動去成為那炎魔的靈魂奴仆，所有人都在觀望。”第四真主搖搖頭，說道:“不管是骸族，還是其它那幾個小族群，我能看得出來，他們都心動了，但是都和我們一樣有顧慮，想等別人先行動，確認人類是否有什麽陰謀再做決定。我們要是也選擇觀望的話，那就只能等，看誰先沉不住氣。”

　“要說沒人行動也不完全準確。”第五真主插話道:“炎魔本來就有一靈魂奴仆，蟲族女皇，據說已經從炎魔那得到了傳承，正在閉關修行。只是時間還短，不知道效果怎麽樣。”

　短短數千年，對於真神層次的修煉來說，太過短暫了。

　這一等級的強者，一次閉關就是數百萬甚至上億紀元過去，現在這點時間，根本不可能看得出效果。

　“蟲族女皇本身就是炎魔的靈魂奴仆，甚至蟲族的所有強者都被人類強者靈魂奴役，他們那邊的情報很可能是人類放出來的假消息，沒有參考價值。”

　第一真主搖頭，表示不需要關注蟲族女皇那邊。

　“大哥，我就問你一件事。”

　第七真主忽然看向第一真主，鄭重道:“若是不去求人類，你可有把握在這一輪回大限到來之前突破‘虛空級’?哪怕是有一絲把握，我們也沒必要冒這麽大風險去投靠人類，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就會把我們賣了。”

　族群之間，尤其是強大的族群之間，彼此不信任，才是常態。

　或許不一定要敵對，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合作的空間，但誰都會本能地防著一手。

　第七真主言語間充滿著對人族的不信任和警惕。

　其它幾位真主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對於實力、勢力都極為可怕，遠超神眼族的人類，保持警惕才是正確的做法。

　尤其是，人類族群的最強者‘炎魔’，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鷹派’，時刻想著限制其它族群的勢力，擴大人族的利益。

　這種情況下，關於和人類族群的一切合作，就必須更加謹慎。

　甚至於，一些強者，包括第七真主的態度都很明確:除非有‘絕對的必要’，否則還是不要和人族打什麽交道為好。

　具體到眼下神眼族面臨的這個問題，按照第七真主的觀點，若是第一真主‘無法靠自己闖過輪回’，並且‘人類確實能幫助神眼族建立聖地宇宙’，只有在這兩個條件同時達成的時候，才算是‘有絕對的必要’。

　後者暫時還無法確定，但前一個條件……

　第一真主略微思考了片刻，搖頭道:“真神到虛空級，是一個極大的突破。至少目前來說，我沒有看到更進一步的路在哪裡，根本不可能突破。要去闖輪回，只能是去博那萬中無一的機會。”

　關於闖輪回，雖然沒有更多具體的細節方面的信息，但一些相關的情報還是近乎公開的。

　闖過輪回的方式有兩種。

　若是突破到‘虛空真神’，則必定能夠闖過輪回。

　而若是沒有突破到‘虛空真神’，在真神當中處於頂尖的，也有一絲希望能成功。

　當然，這條路有多難走，看看宇宙海這無數個輪回時代過去，只有東帝、紫月兩大聖地宇宙，就知道概率有多低了。

　戰力達到九階以上的頂尖真神，多了不敢說，每一個輪回時代至少也是能出兩三個的。

　至少上萬個輪回時代，宇宙海中僅僅才只有兩個聖地宇宙。

　到了這一輪回時代，紫月聖地宇宙還被徐炎給滅了。

　(注:宇宙海其它勢力不知道紫月聖地是被‘摩羅撒’毀滅的，以為是徐炎出手。)

　說‘萬中無一’，都算是最理想的預期了。

　實際上，第一真主很清楚，若是自己以現在的實力去闖輪回，可以說注定是要失敗的。

　“這樣……”

　盡管這個答案在預料之中，但真正聽到的時候，第四、第五、第七真主還是感到無比的失望。

　無法靠自己闖過輪回，也就意味著必須要尋求其它的辦法。

　或是前往三大絕地深處，尋求一絲機緣。

　或者……

　就乾脆投靠人類，像蟲族那樣，成為人類的附庸。

　“若是真的能讓族群永恆，我就算去給炎魔做靈魂奴仆也沒什麽，族群的繁衍傳承才是最重要的。何況，以炎魔的實力，未來闖過輪回，加入‘遠古文明’，必然要一飛衝天。做他的靈魂奴仆，說不定還能沾點好處呢。”

　神眼族也是探索過‘晉之世界’的，知道‘起源大陸’的存在，甚至早就猜測到，宇宙海一直流傳的所謂‘遠古文明’，其實就是指起源大陸，也是每一個強者闖過輪回之後必須要前往的地方。

　不過，在宇宙海內，‘起源大陸’這個名字說不出來，只能以‘遠古文明’代替。

　話題一轉，第一真主又說道:“但是……人類的條件太過苛刻了，若是投靠人類，我神眼族就會和蟲族一樣，徹底淪為人類的附庸，未來再也沒有一絲自主，完全被人類掌控，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這些日子裡，通過不斷的打探，神眼族自然早就完全了解了徐炎開出的‘籌碼’和‘條件’。

　前者，無非就是分享傳承，甚至是親自指點，並拿出部分資源，盡最大可能幫助投靠他的強者突破到虛空級，開辟聖地宇宙。

　而條件嘛，正如第一真主所說的，極為苛刻。

　靈魂奴役、聖地宇宙的疆域和資源分配、族群所有達到一定實力，包括未來新晉升的強者皆盡要受到人類強者的靈魂奴役……

　基本上可以說是照搬了蟲族現在的處境。

　林林總總，一大串條件加起來，一旦接受了對方的條件，可以說整個族群都會淪為人類的附庸，永遠不可能有機會翻身。

　“但是……比起在這一輪回時代結束就立即滅族來說，即便是給人做奴隸，至少是能活下去……”

　第一真主的語氣有些猶豫。

　無法翻身，只能作為人類族群的附庸存在， 但至少是能活下去，甚至一直永恆存在。

　這份誘惑，對於處在‘滅族’邊緣的神眼族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單單是第一真主，其它的三位神眼族真主，乃至於宇宙之主、宇宙尊者們，也都願意以這種方式，讓族群繼續繁衍傳承下去。

　但，他們都有一個同樣的顧慮。

　那就是，人類真的願意，或者說有能力做到讓第一真主突破‘虛空真神’，開辟聖地宇宙嗎?

　四大真主彼此對視，都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和人類聯系一下吧。”

　第一真主知道這麽談下去，也談不出任何結果，直接做出決定道:“若是人類能給出令人信服的證據，證明他們有能力幫我突破，並且能夠信守承諾，我願意成為炎魔的靈魂奴仆。”

　“大哥！”第四真主一驚，下意識就要反對。

　“我意已決。”第一真主搖頭，開口道:“就這麽定了，你們去聯系人類。若是可靠，我再出面。”

　雖然心中傾向於投靠人類，但第一真主還是選擇了保守的做法。

　在有確定的消息之前，先不離開自己的小型宇宙，以避免被人強行擊殺或者靈魂奴役。

　在自己的小型宇宙內，強者的保命能力才是最強的。

　不過，不知他是忘記了，還是故意地忽略了一件事。

　‘徐炎’曾經攻破過紫月聖地宇宙。

　一個虛空真神的小型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