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第19虛界
隨著新的時代到來,人類族群重新返回起源大陸。
在族群佔據了小半起源大陸的疆域,並逐漸穩定下來之後,徐炎將鎮守族群的重任托付給羅峰,和家人、弟子們告別,啟動氪金面板的傳送功能,離開‘無限渾源空間’,前往蘇雨軒所在的世界。
在氪金面板的標記中,蘇雨軒所在的世界名為‘地球(第19虛界)’。
這個名字,也讓徐炎想起上一次和蘇雨軒見面時,對方的自稱,‘第19虛界之主’。
從稱呼上來看,這所謂的‘虛界’,應該是指一方世界。
只是不知道具體的等級,是出於什麽層次?
相當於原始宇宙?堪比源世界?甚至是和整個‘無限渾源空間’等同,乃至於更高?
徐炎無從判斷。
但從自己欠下蘇雨軒的‘因果’必須要在打破樊籠之前完成這一點來看,至少他要求自己做的事情,所涉及的層次還沒有達到‘無限渾源空間’這一級別。
但蘇雨軒本人嘛……
徐炎更傾向於,他的實力層次至少達到了渾源領主級別,甚至更高。
當時接受因果道傳承的時候,徐炎的實力還很弱小,無法體會到蘇雨軒的強大。
包括給與徐炎其他各類傳承的其他強者也是一樣。
但隨著實力逐漸提升,徐炎才真正明白,當初會面時一些不起眼的細節,究竟意味著什麽。
哪怕是現在,徐炎在源世界內幾乎已經堪稱無敵,但卻也沒有絲毫把握能擊敗蘇雨軒。
甚至連在對方手下保命的把握都沒有。
這一次前往對方的‘主場’,若是蘇雨軒對徐炎有什麽敵意,就會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但,這份‘因果’,卻也逼迫著徐炎,不得不去見蘇雨軒一面,完成當初的約定。
“希望一切順利吧……”
徐炎歎了口氣,激活氪金面板。
上一次前往蘇雨軒所在的世界時,徐炎對傳送的過程完全沒有絲毫感知,整個人的意識都陷入混沌之中。
這一次也不例外。
清醒過來的時候,徐炎就發現,自己已經在一輛行駛中的綠皮火車上。
車窗外,是死寂的荒野和無盡的沙塵,稍遠一些的地方就難以分辨清楚。
以徐炎的實力層次,能遮蔽徐炎的視線的沙塵,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塵土。
至少也涉及到了‘渾源’層次,甚至可能更高。
畢竟,徐炎根本無法看出那無盡的沙塵暴之中到底有著什麽樣特殊的規則。
他一身強大至極的實力,在這地方根本用不出來,就仿佛一個完全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一般。
對於這種情況,徐炎早就有所預料了。
畢竟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局面也差不多。
雖說徐炎的實力比上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提升了不知多少倍,但依舊是遠遠不如蘇雨軒的,依然受到對方的‘主場’的限制,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徐炎抬頭,看向對面的座位。
不出所料,蘇雨軒正坐在徐炎對面。
不知多少歲月過去,蘇雨軒依舊是一副六七歲小男孩的模樣,外表沒有任何變化,歲月沒能在他的身上留下絲毫的痕跡。
這倒也不奇怪。
實力達到普通不朽神靈,就能永遠保持青春、不會衰老了。
更何況實力至少也是‘渾源’層次,甚至可能更高的蘇雨軒?
“咦?”
蘇雨軒抬起頭,像是才察覺到徐炎到來一般,驚訝地看向徐炎,疑惑道:“你的實力……快要打破第一重‘樊籠’了?”
‘樊籠’?第一重?
徐炎暗自留意著蘇雨軒的話。
‘樊籠’,徐炎當然知道,意為源世界對修行者的束縛、錮桎。
但這‘第一重’是什麽意思?
難道,‘樊籠’並不只有一個?而是隨著實力提升,在打破一層樊籠的時候,又會被困進一個更大的‘樊籠’之中?
事實上,對於這一種可能,許多強者早就有所猜測。
不少強者認為,即便打破‘樊籠’,晉升到渾源層次,那所謂的‘無限渾源空間’,不過是一個更大的‘樊籠’罷了。
但關於這一點,都只是猜測,缺乏明確的證據。
蘇雨軒的話,卻像是在證實這一猜測一般。
“我確實是即將打破‘樊籠’,所以應約而來。”
對方的實力遠強於自己,又對自己有過一段恩惠,徐炎自然不會耍什麽花招,如實說道:“當初承蒙你傳道之恩,欠下的因果,必須要在我打破‘樊籠’之前了結,所以我來了。”
“確實……你們那一方世界比較特殊,對‘因果’的限制更大……”
蘇雨軒微微點頭,又看了徐炎片刻,皺眉道:“可是,你的實力……”
聽到蘇雨軒這話,徐炎心裡一緊,問道:“我的實力不足嗎?”
“倒是勉強夠了,但未免有些不太穩妥。”
蘇雨軒遲疑了片刻,搖搖頭道:“會有一些風險,你可考慮清楚了?”
“風險?”
徐炎不由追問道:“具體是指哪方面風險?”
“你與這一方世界沒有因果,替此方世界的人斬去因果,只需要付出對等的代價即可,這也是為什麽我找你來幫忙的原因。”
蘇雨軒先是簡單解釋了幾句。
經過蘇雨軒的解釋,徐炎也明白了,為什麽他的實力明明比徐炎強得多,卻還要徐炎來幫忙。
因為蘇雨軒自身就出身於這一方世界,與這一方世界的因果糾纏太深,自身的因果都理不清,自然沒辦法去幫助別人,尤其是沒法去幫和他自身就有著大因果的人。
而徐炎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來者’,與這一方世界沒有半點因果。
只要肯付出代價,就能輕松做到蘇雨軒所做不到的事。
至於所謂的代價,就和徐炎要做的事情有關了。
涉及的‘因果’越大,要付出的代價自然也越大。
但無論如何,都比蘇雨軒本人親自出手,要付出的代價小得多。
“我的父親,用你那一方世界的標準來衡量,就是一普通的‘渾源’層次修行者。若是你的實力再強些,承受這一級別的因果便不會有太大的風險。但既然你現在就要打破第一重樊籠,以你現在的實力,強行承受渾源層次的因果,至少也會本源受創,甚至有一定的概率隕落。”
蘇雨軒並未隱瞞徐炎,直接將他的判斷說了出來。
最好的結果是本源受創,最壞的結果是當場隕落。
這風險不可謂不低。
哪怕是最好的情況,本源受傷,哪怕傷的不重,也是需要耗費漫長歲月休養,還需要花費大量的寶物才能恢復。
若是隕落……
但,這是徐炎晉升渾源的阻礙,乃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沒有過多的猶豫,徐炎直接問道:“我該怎麽做?”
“你想好了?以你的手段,大可推遲這次晉升,尋求更深的底蘊積累,有了更強的實力之後,也能更輕松的完成約定。”
蘇雨軒看向徐炎。
徐炎搖了搖頭,說道:“我有預感,這一個破滅時代之內,若是無法打破‘樊籠’,即便日後能正常晉升,我也會失去某種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沒有時間慢慢等了。”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不多說了。”
蘇雨軒眼中閃爍起細密的篆文,整個人散發出一陣若有若無的威壓。
威壓並不強烈,但卻讓徐炎有一種仿佛遇到天敵一般的感覺,好似整個人都被看了個透。
片刻,蘇雨軒眼中的篆文消散,疑惑敵看向徐炎,問道:“我給你的命格,你沒有完全融合?”
徐炎點點頭道:“隻融合了‘萬壽無疆’,其它的幾個,我打算留給我的親人。”
“親人……”
蘇雨軒重複了幾遍這個單詞,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片刻,蘇雨軒搖搖頭,開口道:“其它的可以留給別人,‘咒怨’還是你自己融合掉。一會我教你一秘法,等你承接我父親因果的時候,以這枚命格構建一化身,可代替你承受一次死劫。但這種方法只能用一次,哪怕你再有其他更好的命格,也無法制造出第二個替死化身了。”
說著,蘇雨軒伸手一指,一道光芒沒入徐炎眉心。
大量的信息在徐炎腦海中浮現,是一門沒有名字的特殊秘法,效果正如蘇雨軒所說的,剝離自身已經擁有的一枚命格,構建一‘替死化身’,代替自己承受一次死亡。
其實,這門秘法,對命格本身並沒有特殊的要求,只要達到‘渾源’或者更高層次的命格都可以使用。
不過徐炎一想就明白了,蘇雨軒為什麽要讓自己用‘咒怨’這枚命格。
當初從蘇雨軒這得到的四大命格,‘萬壽無疆’徐炎已經融合。
剩下的三個,‘虛海之子’、‘咒怨’、‘夢魘’。
其中,只有‘咒怨’這枚命格,是有著‘特殊的風險’的。
想要與之融合,必須要承受無盡的怨恨和詛咒,若是抗不過去,在融合的過程中就會隕落。
徐炎想要將頂尖命格留給親人,這‘咒怨’顯然不怎麽合適。
徐炎的親人之中,可沒人承受的住這玩意。
沒有任何猶豫,徐炎就決定按照蘇雨軒的提議去做。
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徐炎就看得出來,蘇雨軒比徐炎更希望自己能夠成功。
因為這關系到他的‘父親’是否能夠活下來。
既然有了這個前提,蘇雨軒是沒有任何理由欺騙徐炎,對徐炎不利的。
按照蘇雨軒給出的秘法融合了‘咒怨’命格。
無比強烈的恨意不斷衝擊著徐炎的意識,險些讓徐炎瘋狂。
更有無數可怕的詛咒憑空出現,循著因果與命格的聯系直接作用在徐炎的本體上,令徐炎必須時刻耗費大量的本源能量來抗衡。
單單只是恨意的衝擊,就讓徐炎幾乎要失去意識。
詛咒的威脅則更加直接,持續的時間稍微長一點,都會導致徐炎的本源受創。
如此強大的負面效果,即便徐炎能抗下來,也必須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這一刻,徐炎忽然意識到,自己小看了當初從蘇雨軒這裡得到的四枚命格。
蘇雨軒忽然抬手拍出一掌,徐炎神體表面浮現起密密麻麻的篆文,旋即又如同陽春白雪一般迅速消融。
詛咒、怨恨,在極短的時間內消散一空,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徐炎深深看了一眼蘇雨軒,開口道:“多謝了。”
有過剛才短暫的經歷,徐炎意識到‘咒怨’命格有多難纏。
雖說徐炎有把握抗過去,但付出一些代價卻是難以避免的。
蘇雨軒的及時出手,讓徐炎可以省下一些底牌,無疑是一件好事。
“不用謝我,你狀態越好,成功的把握越大。”
蘇雨軒搖搖頭,開口道:“等著吧,等火車到終點站。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熟悉一下‘替死化身’這門秘法。”
徐炎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專心研究著蘇雨軒給出的秘法。
秘法的原理並不複雜,施展起來難度也不大,只是需要的命格比較罕見難尋罷了。
但既然有了‘咒怨’這枚品質足夠高,又不是那麽適合徐炎的命格,拿來當做消耗品就再合適不過了。
不多時,徐炎就成功製造出了一具替死化身,在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激活,代替自己承受一次死亡。
就在徐炎完成替死化身之後,沒過多久,火車開進一座死寂的車站,緩緩停在月台旁。
月台邊上,是一具具了無生機的枯屍,屍體完全風乾,不知道已經死去了多久。
“跟我來”。
蘇雨軒開口,朝著車門走去。
徐炎連忙跟上。
下車、離開車站,外面的城市也是一片死寂,卻詭異地沒有城市破敗之後,被大自然重新侵佔的場面,依舊是由鋼筋混凝土構成的一片‘鋼鐵叢林’。
徐炎一路沉默著,跟著蘇雨軒來到一處看上去頗為老舊的民房前。
這是舊時代八九十年代常見的自建房的樣式,三層的筒子樓,外層是光禿禿的水泥,甚至還露出幾塊紅磚,看上去頗為的難看。
“就是這裡了。”
蘇雨軒的話音剛落,仿佛什麽錮桎被打破,一股蒼涼、邪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險些讓徐炎站立不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