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和鄭強來的時候,秋萍和陳一鳴正在吃午飯。
秋萍本以為是陳家和回來了,開開心心地去開門,卻在看到這兩人時瞬時垮了臉。
警察上門,多半不是好事兒。
“兩位有何貴乾?”
老趙拿出警察證,神情凌冽道:“秋萍女士,有件事我們要對你進行詢問,請你配合。”
秋萍朝屋裡喊道:“一鳴,你先進屋去吃飯。”
待聽到碰門聲後秋萍才側了身。
老趙進來後將全屋打量了一圈兒,這是間很簡陋的出租房,連電視都沒有,在這個地段兒的月租最貴不過八百。
老趙問道:“你先生不在家嗎?”
秋萍急忙問道:“是陳家和犯了什麽事兒嗎?”
老趙搖了搖頭,“我們這次來主要是向你了解王子誠的情況。”
秋萍疑惑道:“王子誠?他是誰?我不認識這人。”
鄭強遞過去手機,上面是王子誠的照片。
這人化成灰秋萍都忘不掉他,只不過王子誠竟讓警方出手了,秋萍心眼兒多,也就猶猶豫豫起來了。
老趙看出了她的猶疑,便打算開門見山。
“王子誠被人殺害並拋屍入江,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你是最近和他唯一產生過衝突的人……”
“你們懷疑人是我殺的?”
秋萍的情緒明顯激動了起來。
老趙微沉了雙眼,這是最容易套話的時候。
老趙不語,只是微挑了挑眉,仿佛在說“不然呢?”
“那是他汙蔑我在先!”
“那天我是進去打掃房間的,根本就不是他說的那樣……”秋萍擔憂地看了眼陳一鳴的房門,隨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根本沒偷窺他,這是他汙蔑我的!”
“他為什麽要汙蔑你?或者說你們之前在此之前是否還發生了別的衝突?”
秋萍急得直拍自己大腿,“我哪兒知道啊,那就是我第二天上崗,跟他也是第一次見而已。”
老趙正要展開接下來的追問,沒想到他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老趙出去接電話了,是局裡的同事打來的,說是血樣樣本的檢測結果出來了。
樣本不僅是人血,而且和王子誠的血液高度吻合。
老趙怔了一下。
老趙再進門時,鄭強在屋子的另一處剛掛斷電話。
鄭強急忙走向老趙,“趙處,有人自首了。”
兩人剛走,秋萍就迫不及待打開手機,赫然在熱搜上找到那條新聞。這條新聞的評論區各式各樣,其中一條讓秋萍聯想到她在房間裡打掃出的一撮黑毛。雖然當時隔著一層手套,但她能感覺到那種手感異常熟悉。
老趙回到警局後立即對嫌疑人發起了審訊。
那是一個精壯的年輕人,年齡大概二十七八。滿身腱子肉,肌肉線條流暢而飽滿,一看就是個熱衷於健身的人。
聽局裡的同事說,這人一直宣稱自己是正當防衛。老趙細細打量他的臉,卻是不太像是個會做壞事的人。
但老趙深知,所謂相由心生這句話在顯示裡是站不住腳的例子多了去了。
“詳細描述你的作案過程。”
“我跟朋友約好在蔚藍江邊見面,然後一起開車去夜旅。我本來等的好好地,沒想到附近突然跑過來一隻用四隻腳跑步的怪物,而且它渾身都是毛。”
“我是唯物主義者,想了一下覺得它應該是什麽猛獸。
” “我本來是想跑的,但它的速度比我快多了,它直接就把我給撲到了。我為了自保就用包裡帶的水果刀刺了它幾刀。”
男人把袖子撩起來,手掌,手腕還有胳膊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痕。有些看起來像擦傷,有些就顯得過於鋒利,像是被利爪所傷。
“我背上也有。”
男人又把後背露出來,果不其然,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有些甚至滲著絲絲紅血。
“接著說。”
“我大概是刺中了他的胸口,隨後它慢慢喪失了行動能力。沒想到眨了個眼的功夫,我面前的怪物就變成了個人……這……”
男人萎成了一團靠在椅子上,很顯然,這件事對他的衝擊太大了。
“我太害怕了……我只是想自保……我沒想殺人……他明明是個渾身都是毛的猛獸……我也不知道……”
男人的情緒逐漸崩潰,其他人聽罷沉默不語。
“然後呢?”
“太多血了……我太害怕了……我連120都想不起來……”
“我跑了……”
“那屍體為什麽會出現在江裡?”
“我不知道……”
男人哭著問道:“警察叔叔,我這屬於自衛,我不會被判刑吧?”
“你離開時屍體在哪兒?”
“在江邊上,不是我拋的屍。”
“你約的朋友呢?你們之後會面了嗎?”
“他給我發消息說他身體不舒服,不能跟我會面了……直到現在我們也還沒見面。”
“我上午給他發了消息當做告別,不過在我來自首之前他一直沒回我。”
老趙暫停了審訊,是屍檢報告出來了。
死者身上一共十多處刀傷,均不致命。真正致死的是江水。
“附近監控有查到什麽可疑的嗎?”
“橋上監控壞了,江邊也沒其他監控。”
老趙走進審訊室問道:“你做出傷害行為的時候附近有第三人在場嗎?”
男人搖了搖頭。
老趙道:“告訴我你那個朋友的信息。”
男人的朋友名叫周正源,是一家棒球俱樂部的經理人。老趙想著趕緊破案,飯也顧不上吃就叫上鄭強離開警局了。
他們前腳剛離開,一個提供重要證據的人就來到了警局。
那人長相清秀,身形纖長,看起來文質彬彬,有幾分學問的樣子。
“你好,我要提供一個和蔚藍江浮屍案相關的物證。”
“你叫什麽名字?”
“江紹言。”
老趙還在路上,周正源的臉和錄像帶是同時發過去的。
老趙一看,雙眼睜得老大。
“鄭強,開快點兒!凶手就是周正源!”
【老趙,等增援,切勿單獨行動!】
後面這句話被他自主性地忽視掉了。
周正源居住在一所高檔別墅裡,這裡獨家獨戶,非常安靜。
換句話說,非常適合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老趙和鄭強破門而入,別墅裡的布置十分簡約,只有一張床。
這房主人若不是個極簡主義者,那便是沒打算在此常住。
“趙處,你看這邊!”
鄭強在後院呼喚,老趙一瘸一拐的快步走了過去。
後院的大火盆裡全是灰屑,棉被的最後一角正在被火舌吞噬。湊近一看,裡面竟全都是些諸如床單、被子、牙刷等的日用品。
從警局到這裡約莫半個小時,周正源早已桃之夭夭,而且他在逃之前還銷毀了所有能查到他DNA的方法。
老趙忍不住罵道:“媽的,太他媽狡猾了!”
徐雁今日最後一節課帶的是一班小朋友,距離放學還有將近五分鍾,徐雁讓這群孩子提前去更衣室換好衣服在外面排隊等家長。
然而有一個孩子進了更衣室後卻遲遲不肯出來。
徐雁走進去一瞧,房間裡空無一人,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微風吹拂,窗簾下的藍色小球鞋欲隱欲現。
徐雁走過去,打開窗簾,一個小孩兒將自己裹在衣服裡。
“小柚子,你怎麽不出去呀?”
蒙著頭的衣服慢慢露出一個縫隙,清涼的眼睛隱匿在其後。
徐雁試圖拿掉衣服,讓他的頭露出來。可是還沒出碰到,這個孩子就往旁邊躲。
“小柚子,怎麽了呀?為什麽要把自己藏起來呢?”
小柚子沒有回答,卻問道:“大雁老師……我爸爸來了沒有?”
徐雁溫柔地笑著說:“我們要出去才知道你爸爸來了沒有呀。”
小柚子低著頭說:“可是……我不敢出去……”
“為什麽呀?”
小柚子又把衣服合得緊緊的。
“小柚子,你要告訴大雁老師原因呀,大雁老師會幫你的。”
隔了一會兒,小柚子輕輕揭開衣服的一角,露出他的額頭。
全是黑毛!
徐雁也是被驚到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皮膚症狀!
“小柚子,怎麽會變成這樣?”
小柚子慢慢抽搭了起來,“大雁老師,你讓我爸爸到這裡來接我好不好……大雁老師……”
徐雁俯身輕輕抱住了小柚子,“不要害怕小柚子,老師會一直陪你,直到你爸爸來找你。”
不久小柚子的爸爸來了,他對小柚子的症狀並沒有太多驚訝,顯然是早已知曉。
“徐老師,小柚子這種皮膚病很少見,但並不會傳染。目前小柚子也在進行治療中,我們擔心這件事被別人知道了會讓小柚子受傷,所以請你務必幫忙保守這個秘密!”
徐雁挺喜歡這群孩子的,小柚子不僅懂事還聰明,徐雁也希望他能一直快快樂樂的。即便是小柚子的爸爸不說這番話,徐雁也不會對外多說一個字。
只不過這種皮膚病真是怪異。
怎會有皮膚病是讓人的臉上長滿毛的呢?
老趙和鄭強铩羽而歸。
老趙走進辦公室正想點根兒煙靜靜心,沒想到敲門聲立刻就響了起來。
老趙憤恨的收起煙。
“進!”
老趙一看,來人臉生,看著唯唯諾諾。滿身書卷氣,總給人一種“容易被宰”的模樣。
“趙隊長,我是江紹言。”
“我知道,給我們提供了信息的人。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趙隊長,我來是有件事要求您幫幫我。”
老趙笑道:“我一瘸子能幫你什麽?”
“我想找一個名叫徐靖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