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血水瘋狂侵蝕自己的身體,渾身冰涼,寒冷沁入骨髓,生命力在逐漸減弱,意識陷入混亂。
突然出現的訊息將他拉回現實,宛如即將溺水的人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我想要力量!”
奧德心中從未有過如此堅定,雖然不知道體內是什麽怪物,目前只能求助於它。
下一瞬,奧德出現在一片灰色的空間中,四周都是濃濃的灰色迷霧,與他上次出現的地方一模一樣。
前方漆黑的王座上,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用不含感情的冷漠雙眼盯著他,那眼中蘊藏著亙古以前延續至今的未知黑暗混沌,浩瀚神秘,充斥著古老的恐怖氣息。
奧德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在浩瀚厚重的歷史長河之中,他連一片小小的水滴都算不上,如此的卑微。
【力量是有代價的,吾已經幫助過汝兩次,想要力量的話,就用你所擁有的東西來交換。】
“你想要什麽?”
任何力量都是有代價的,沒有無條件的給予,這一點奧德心知肚明。
【人類是一種很有趣的生物,肉體為基礎,容納各種不同的靈魂。】
【從出生到死亡,靈魂伴隨著肉體成長,不同的經歷積累了不同的記憶、經驗和學識,造就了不同的性格、感情和思想……】
【每個人的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蘊含著非同尋常的寶藏,而這些寶藏在需要的時刻會帶來改變現狀的龐大力量。】
聽著這些話,一股寒意自心底湧出,別看眼前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模樣,從她透露出來的訊息中,奧德感受到了她對人類整個群體的漠視,是以更高生命層次觀測微不足道的螻蟻所做出的具體直觀的判斷。
她所存在的時間,擁有的經歷,遊歷的時空,掌握的智慧,浩瀚猶如繁星,哪怕是人類整個文明也在她的面前微不足道。
奧德曾擔心她是邪惡的神靈,妄圖以力量為誘餌取代自己,然而似乎他多慮了,他只是無數人類中普通的一員,沒什麽值得她覬覦的。
她只是簡單的提出交易,邪惡與否,只是奧德自己的判斷。或許在這種生物面前,邪惡與正義根本沒有分界線。
但是,作為一個普通人,與這樣的存在打交道,真的沒問題嗎。
如果獲取力量的代價是自身的靈魂,那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為什麽這樣的存在會盯上自己。
看出奧德的沉默,小女孩的訊息再度浮現。
【吾曾經死過一次,不得不遊蕩在虛幻的時空中,汝作為一個普通人類,發現了吾的存在,將吾帶會現實。】
【很奇怪不是嗎,吾這種存在也會死亡。】
【死亡是生物的終點,也是輪回的開始,世間萬物,哪怕是世界也會迎來終焉。】
【吾需要汝的幫助,去尋找遺落在世界各處的遺骸,取回遺骸,吾的力量會慢慢恢復。】
【如果汝同意,吾將與汝簽訂契約。】
“既然如此,那你賜予我度過危機的力量,而我自然會去尋找你的遺骸。”
奧德發現自己瘋了,竟然跟這種存在討價還價,要不是自己現在只是靈魂體,說不定會驚出一身冷汗。
【很遺憾,吾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兩次幫助你,已經將剩下的力量消耗不少,你的對手有些實力,殘存的力量不足,取回其中一個殘骸,
吾有足夠力量解決他。】 奧德思考起來,這種存在沒必要騙自己,如果她真的打算害他,早就出手了,不會這樣拐彎抹角。
更何況,她確實兩次幫助過自己。
只是,如果用靈魂交換力量,那他還剩下什麽,成為行屍走肉,一個傀儡?
【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懼、愛、惡、欲,以這些情感為基礎,產生的各種複雜多樣的情緒,還有人與人之間的各種血脈與羈絆之情,親情,友情,愛情……】
【親情包含父子情,母子情,同胞兄弟姊妹情……】
【友情根據深淺包含兄弟情,夥伴情,同窗情……】
【愛情源於對異性產生的好感,深入相處之後產生的傾慕與愛戀……】
【每種感情因人而異,無論是這些感情還是你擁有的記憶都可以用來交換。除此之外,汝也可以選擇身體的一部分交換力量。】
人活在世上,就是因為七情六欲才感覺到精彩有意義,拋棄了情感跟傀儡沒什麽不同,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而擁有的記憶也是人生中重要的組成部分,一旦割舍就否定了自己以前的人生。
但是,奧德發現自己現在別無選擇,只能遵守底線,選擇性拋棄一些不需要的。
人的很多感情都是累贅,就如現在的無能狂怒,恐懼和絕望,在很多時候會影響自身的判斷和發揮。
如果用自己不需要的感情與負面情緒交換生存下來的力量,簡直求之不得。
還有,自己前世海量的記憶也是一份寶藏。摒棄其中不需要的,留下需要的,在關鍵時刻換取力量,不失為一種正確選擇。
至於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有些不能舍棄,有些他能毫不猶豫拋棄。
就如現在他這個父親,想著要取他性命,這樣的親情有什麽值得留念。
有舍才有得,拋棄一些,就能收獲更多。比起他得到的,拋棄的這些東西對他不值一提。
而且他的運氣總不至於衰到每次都需要獻祭才能度過危機吧。
“那就交換吧。”
【吾乃混沌之古神安·娜塔莉·門多薩·席亞拉·普林塞斯,與汝奧德·薩斯特雷簽訂契約:】
【汝需找回吾散落四處的遺骸,每取回一片遺骸作為回報吾便會賜予汝力量。
在此之前,汝需以人類靈魂蘊含的寶藏換取吾的幫助。
在將所有遺骸取回時,契約完成,吾會將收取的靈魂寶藏歸還於汝。
汝也可用世間珍寶換回汝的靈魂寶藏。
若汝身死,卻沒能取回所有遺骸,吾會借助汝的身軀,為汝復仇。
吾不能故意加害於汝,汝也不能故意暴露吾的存在。
在需要時,吾會聽從汝合理的請求。
……
契約成立!
凡人,記住吾的名字,吾名為安!】
比較合理的契約,奧德心中沒有那麽排斥。
【那麽,交換吧,選擇你想要交換的東西。】
【記住,凡人的靈魂寶藏蘊含的力量是有極限的,如果在合適的時機選擇合適的東西交換,將會獲得“奇跡”般的力量。】
“奇跡?”
【當你斬去羈絆拋棄感情,失去的東西將會換來回報,針對相關聯的人將發揮超乎想象的巨大作用,他的生與死將由你決定,這就是“奇跡”!】
奧德明悟,現在的奇跡,那就是……
轟!!
突然一聲巨響,血池突然產生巨大爆炸,整個血池都炸裂開來,赤色的血水向著四處濺射,宛如綻放的妖異猩紅之花,溢散的血水流淌一地。
一股炸裂的力量自奧德體內爆發,身體漂浮在空中,以他為中心身周出現一道圓形透明的能量光波。
浩瀚的氣息釋放出來,奧德眼神冷漠,洶湧狂暴的力量在體內亂竄,突破體表充斥在四周,整個空間都劇烈震動起來,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