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快點啦!再慢些我們就趕不上夜市了!”
一位身著靛青色絲綢衣裙的女子拉著一位身著白衣的男子輕笑道。
“知道啦!知道啦!讓你坐家裡的馬車來你又不願意,非要說夜市最重要的就是用腳去逛的過程,現在知道急了?”
男子語氣裡雖充滿無奈,眼神中卻飽含著寵溺。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一處熱鬧的地界,其中有各種人,有賣吃食的,有賣衣物的,五花八門極其繁多,偶爾還能見到一兩個金發碧眼的異邦人帶著不知名的小玩意在叫賣。
這裡便是當今大唐帝國最繁華的西市,而這兩人便是京城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景家的三小姐景萱和二少爺景頁。
此刻的景萱正在人流之中蹦蹦跳跳的左觀右瞧,似乎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一雙靈動的美眸在各種商品之間來回打量,不過更多的是停留在漂亮的綢緞與閃耀著絢麗光芒的異邦珠寶之上。
她身後的景頁則是滿臉無奈,看樣子自己的妹妹又把自己在路上交代的話當成耳旁風了,但是看著她這麽開心的樣子,自己這個當哥哥的又怎麽忍心去製止她呢。
這二人在京城夜市裡也算是小有名氣,一個原因是這二人雖年紀輕輕卻非常有經商和識貨的本事,雖然貴為大家族的少爺和小姐,仍然親自下場和攤販砍價,第二個原因便是這二人樣貌姣好,性格和善親近,經常能和一些小商販打成一片。
景家掌控了京城市面上大部分的古董、藥材和布匹的市場,而其他幾家分別是有著一定軍權的白家,擁有著城內大部分酒樓王家和靠著家族裡有皇親國戚的歐陽家。
景頁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對著景萱說道:“你可不能亂跑了,別忘了父親交代你的話,你這次來是多學多看,別光顧著玩,聽到了沒有!”
“知道啦!你已經在路上說了好幾遍了!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景萱嘟著嘴回道。
“哪回不是千叮嚀萬囑咐,哪回你不是跑得沒影,父親是知道只有我能治你,才讓我陪著你。算了,既然已經到西市了,我們就先逛逛,練練你的眼力,買幾件好東西,也好回去跟父親交差。”
說罷,景頁便拉著景萱進入人群之中,開始搜羅值得收購的東西。
當下正值西市最繁華的時間段,兩個人看的目不暇接之時,路過一個異邦商隊的地攤時停下了,景頁盯著地攤上的一物,問道“店家,這個是什麽?”
只見地攤上擺著一個形似人形的雕像,旁邊的景萱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有點詫異地說:
“二哥,你要買這個雕像?這個東西看起來好醜啊,明明是一個人形,但是沒有五官,頭也不是圓的,反而向上延伸出一個觸手,渾身上下也都長著觸手,還有三條腿,雕刻者好奇怪的品味。”
只見對面坐在地上的異邦人操著不熟練的官話說到:“這個!好東西!我們從家鄉那邊挖出來的!古董!”
景頁點了點頭,笑道
“看得出來,是有點年份的東西了,就是不太好看,你看這樣吧,我從你這多挑些東西,你這個就當附贈品送我了?畢竟誰也不會買一個這麽醜的古董雕塑回家擺著不是嘛?”
商人看了看自己地攤上眾多沒賣出去的商品,也隻好無奈地點了點頭。見此,景頁立馬挑了幾件自己想要的東西,等到伸手去拿那個奇怪的小雕塑的時候,商人隊伍裡衝出來一個人。
只見他衣衫襤褸蓬頭垢面,
飛快地從商人手中搶過了雕像躲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著景頁,嘴裡一直說著異邦話,其中還摻雜著不明意義的癲狂笑聲。 景頁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到了,忙問商人這是怎麽回事,商人則叫了幾個幫手強行按住那人,搶回了雕像遞給景頁解釋道:
“我們在來的路上撿到的瘋子,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就覺得可憐,所以給救下了,他一直想要這個雕像,可能是剛剛看守他的人出去了,這才出了這事,老板你不要介意呀!”
景頁這才放下心,說到:“沒事,只是一個可憐人,話說我剛剛好像聽到他說什麽阿卡姆?那是什麽?”
“那是我們家鄉那邊的一個地方,我們就是途徑那裡撿到他的,當時他昏迷不醒,等他醒來之後就這樣了。”
“那他為什麽對這個雕像這麽感興趣?”
“不清楚,這東西就是在阿卡姆附近挖到的,可能是他在瘋之前見過類似的東西吧。”
景頁點了點頭,衝著那個瘋瘋癲癲的異邦人說到:“這個我買下了,如果你想要的話,向別人打聽景家,來景家找我。”
說罷便拉著景萱離開了,臨走之時還看了那個瘋子一眼,發現他還在盯著自己手裡的雕像,不禁覺得有點不舒服,連忙走遠了。
景萱對著景頁問道:“二哥,你幹嘛買這個啊,看起來怪嚇人的。”
景頁則是笑了笑解釋道:
“這個東西多少算個古董,更重要的是,我看不出來這個是什麽材質做的。”
說著他將這個雕像在手裡擺弄了幾下,接著說道:
“以我的眼力,按理說這市面上的大部分材料我都能一眼辨認出來,唯獨這個,我看不出來,所以買下來了,到時候賣給那幾個喜歡收藏奇異礦石的紈絝子弟,肯定可以賺不少。”
景萱瞪著大眼睛感歎道:“哇,二哥,你以後肯定是和父親一樣的奸商!”景頁則是一臉無語地看著她說道:“等回去我就去跟父親大人說你在他老人家背後說他壞話,看他怎麽整治你。”
兩人談笑間,已經走出西市,往街道盡頭自己家的店鋪走去,想把今晚的收獲先放在自家店裡,突然,從旁邊巷子裡突然衝出來一個人攔在前面,二人皆是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此人渾身上下都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袍中,連面貌都隱藏在黑袍的兜帽之下,顯得格外神秘,景頁見狀輕皺眉頭問道:“閣下攔住我們,可是有要事和我們相談?”
雖然嘴上客氣著,景頁卻早已將手搭在了自己的佩劍上了。
黑袍人說到:“公子莫要誤會,在下只是剛剛在逛西市時看到了公子買下了一個造型怪異的雕像,不瞞公子,在下平時就有收集奇異之物的癖好,不知公子能否割愛?”
景頁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雖說對方渾身都籠罩在黑袍裡,但是僅憑聲音便可知道對方一個是一個青年男人,估計年齡與自己相仿,但渾身上下透露出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然而自己還未搭話,旁邊的景萱搶先一步說到:“不好意思,這件東西對我二哥來說有點重要,不能賣給你,你再去逛逛,看看能不能買別的吧。”
說罷也不管對方什麽反應,直接拉著景頁繞開了黑袍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走出了一段距離,景頁才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妹妹問道:
“你怎麽了?這可不像平時的你,按理說換作平時的你,你肯定會獅子大開口,好好地宰對方一頓的,今天怎麽拉著我就走了?”
景萱聽罷,回頭看了看,確保那人沒跟上來,轉頭對著景頁說:“不知道,但是總覺得他哪裡不對勁,給我一種很厭惡的感覺。”
景頁心中一動,自己這個妹妹平時雖然活潑了點,但是對誰都很和善,今天怎麽會對一個陌生人產生這種感覺,而且自己心裡好像也有類似的觸動,思索了一番,沒想出個頭緒,便搖了搖頭說:
“我也有類似的感覺,罷了,既然沒賣給他也就不要去多想了,我們快回去吧,晚了大哥和父親又要責備我了。”說罷二人便快速向著店鋪走去。
在離二人很遠的角落裡,剛剛那個黑袍人正在盯著景家兄妹遠去的背影,渾身散發著詭異的氣場,就連路邊的流浪狗都不願意靠近,黑袍下的人發出“哼”的一聲,轉頭離開了。
很快兩人來到景家店鋪,剛進門就看見景家大少爺景玉正在和景家的家主,也就是他們的父親景威談論著事情。
不過此刻的場面似乎有些激烈,只見一襲淡青色長衫的景玉雖頗有才子書生的氣質,但他此刻的表情卻極為怪異,似乎有些氣惱,正跟景威爭論著什麽。
而景威則一臉淡定,略發福的身體安然地坐在椅子上,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景玉一見景頁和景萱進來,立馬換了個表情笑著說到:“呦,二位今晚可有什麽收獲呀?”
景頁正要開口問問怎麽回事,卻被景萱搶先說到:“可多了呢!我們今天在西市上面收購了綢緞,異邦珠寶,還有很多沒見過的小玩意,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對了!大哥,你和爹見多識廣,能不能看看這個是什麽材質的?”說罷便掏出那個詭異的小雕像遞給景玉。
景玉接過來一看,不禁嘖嘖稱奇道:“有意思,好奇怪的造型,好奇怪的材質。”但是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也沒看出個頭緒,又遞給景威說到:“爹,您看看這是什麽材質的。”
景威接過來看了一下笑著說:
“難怪你們看不出來,這是用隕石雕刻而成的,不過隕石材質多半硬如精鐵,又不能像金屬那樣被熔化冶煉,材料少見加上不易雕琢,所以很少有人會見到隕石雕刻成的雕像,但是這個雕像不僅材質是隕石,手法也很細致,賣給京城裡那幾位公子哥恐怕不會是一個小數目,萱兒呀,你今天算是撿到了一個大漏呀。”
景威笑著誇獎了一番景萱,景萱則是不好意思起來,說道:“這個雕像是二哥從異邦商人那買下的,我還嫌它醜來著呢。”說罷還吐了吐舌頭。
景頁則是笑著說道:“我也只是看出了材質不凡,算不得什麽。”
景玉這時插嘴道:“行啦,你們兩個也別互相謙虛了,今天早點回去休息,上午白家的人來報信說想邀請你們兩個明日去城東郊外遊獵,剛好你們趁此機會和白家商談一下關於店鋪合作的事情。”
景頁和景萱二人點了點頭,便出門坐上回府的馬車回去了。
待二人走後,景玉這才恢復有些惱怒的表情對著景威說道:“爹!您要是再偷拿帳房裡的錢去喝酒,我可再也不幫你兜著了,到時候娘怪罪下來我可擔當不起。”
景威則是老臉一紅,雖然依舊保持著喝茶的姿勢,嘴裡卻低聲說道:“就一次,最後一次……”
回到府上之後,景頁心裡還在想著今晚發生的事情,詭異的雕像,瘋癲的異邦人,令人感到不舒服氣息的黑袍人,景頁總感覺這幾件事情之間有一些聯系,但是又說不上來,隻得歎了口氣, 全當自己的胡思亂想了。
洗漱完之後,景頁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漸漸地進入了夢鄉,很快就做了一個夢,夢中的景頁,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裡似乎是深水中,光線非常暗淡,照在附近用一種奇怪材質砌成的牆壁上,反射出一股淡淡的綠光。
可能是因為在夢中的原因,景頁雖然在水中,但是依然能正常呼吸,很快,他便意識到了這裡不是他認知中所知道的任何地方,於是他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個地方。
這裡似乎是一座城市,由一塊塊巨大的從未見過的石頭組成的建築,並且建築風格也從未見過或者聽說過,完全是和人們理解的美感背道而馳的理念。
本就稀疏的光線照在這些石頭上,起初看起來似乎是凸起來的,但是再看上一眼又會覺得是凹下去的,不斷地扭曲著景頁的視線和感官,迫使景頁不能對著一個地方盯著太久,從而不得不去打量起別的地方。
只見遠處似乎有著一座及其宏偉的雕像,雖然因為光線問題,沒辦法仔細看清,但是景頁能感覺到這座雕像非同一般,似乎與晚上在西市收購回來的雕像有幾分相似。
就在景頁不斷地環顧四周,熟悉著這座城市的環境時,突然在城市深處,似乎傳來了一些聲音,景頁分辨不出來這些聲音是由什麽東西發出來的,他只能感覺到,發出這種聲音的肯定不是人類,並且似乎在召喚自己過去,而自己的內心也不斷地回響著這個聲音,就如同回應著一般。
景頁眼神逐漸渙散,開始邁步往城市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