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天的籌備,克天組合已經熟練掌握了全息投影和變聲器的使用,兩人的行動計劃也已敲定,現在他們只差東風。查看天氣預報後,他們決定在五天后動手,因為這一晚會有一場大暴雨。
安鳳翔雖然已被鋼城學院停職,可他並沒有受到真正的調查。每天依然準時來到辦公室坐班,待到很晚才離去。對於他的行蹤和生活習慣,克天組合也已摸清。他們決定就在安鳳翔的辦公室下手,趙天已經來過這裡兩次,對環境較為熟悉,利於他們開展行動。
終於到了行動的日子,狂風暴雨如期而至。由於氣象台早已預警,學校在這一天已經停課,到了晚上,辦公樓內只有安鳳翔的辦公室還亮著。被停職後安鳳翔堅持來坐班,這讓他周圍的人都很意外。每天他都是泡一杯茶,就呆呆坐在桌前,不知續了幾次水,茶葉早已沒了味道後才關燈下班。
窗外的狂風不斷吼叫著,經過樓宇間的縫隙,變作一聲聲詭異的哀嚎。雨滴像子彈一樣擊打著窗戶,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窗而入。
一陣急促的風雨過後,安鳳翔辦公室內的燈突然熄滅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下一刻疾風就吹開了窗戶。“嘩啦”一聲,窗上的玻璃碎了一地。頓時,雨水便砸了進來,整個辦公樓似乎都要承受不住這場風雨,在風雨中有些搖搖欲墜。
安鳳翔剛想要起身關窗,他虛掩著的辦公室大門又被吹開了。說來好笑,乾著齷齪勾當的安鳳翔,為了避險,在指導女學生就業時總是半掩著門。安鳳翔轉身向門口看去,伴著一陣涼風,嗖一聲一個白影飄了進來。
“安老師,你好啊!”隨著那白影開口,安鳳翔嚇癱在了地上。
“張,張浴雪?!你不是死了麽?”安鳳翔聲音顫抖地說。
“我是死了,可我死得好冤枉啊。難道你不知道麽?”
“你,你是死於車禍啊,這是意外!”安鳳翔說著,不由自主向窗邊挪去。砸進屋內的雨水,立刻淋濕了他半個身子。
“這不是意外!是你害了我!你說要給我介紹工作,可那個富二代卻要開車帶我去開房!他說,這些你都知道!還說你已經做了很多年這種事,罵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可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真的好糊塗,糊塗得輕信了你這個禽獸!”白影說著,又向前飄了兩步,距離安鳳翔越來越近。
“我這麽多年都是幫學生介紹工作,介紹工作當然要認識那些財閥和商人!我有什麽錯?”
“你錯就錯在自以為是,以你的想法去控制別人!你介紹那些女生,去給富人當小三、做情人,這就是不錯的出路麽?也許在你眼裡,只要有了錢,通過什麽手段都無所謂,可這只是你的想法!我和很多女生都不這樣想,只是我反抗時出了意外,所以就是你害死了我!”
聽到“控制”這個詞,安鳳翔整個人開始抽搐,隨後開始狂笑。這是趙天特意為安鳳翔設置的陷阱,她堅信安鳳翔在引導女學生一步步落墮的同時,會體會到一種控制的樂趣,這是他在金錢之外願意擔當掮客的另一個原因——滿足自己的變態快感。
“哈哈哈哈,控制?我控制誰了?我強迫你去舞會了麽?還不是你們自己,想要好工作,想要住好房子,想要成為人上人。我控制得了誰?我連自己的人生都控制不了!”
聽到這裡,趙天似乎找到了安鳳翔的命門。在事先準備好的腳本外,她開始臨場發揮。
“就是因為你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生,
控制不了自己親密的人,才想要操控學生。學生想要好工作有錯麽?你如果事先告訴她們,你提供的機會就是去當情人,又有幾個人會答應呢?是你一步一步,以工作、機會為借口,引導她們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李欣楠也是你的學生吧?你以為她過的好麽?我告訴你,她死了!她受不了自己以這樣的身份,她一點也不想給別人當情人!”李欣楠就是趙天的那位師姐,趙天並不知道受害者還有誰,只能臨時拉出並未死去的師姐。 “哈哈哈哈,你們都一樣!女人都一樣!你們活該!該死!”安鳳翔說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你也好,李欣楠也罷,還有那些女學生,你們都跟我老婆一樣,活該!”
安鳳翔有老婆麽?趙天想著,從未聽說過啊。即使事前已經對安鳳翔做了周密的調查,也從未查出他結過婚。
“你老婆選了這條路,她是活該。你勸不住她,是你無能。可我們的路不是我們自己選的,是被你設計的!你才活該,今晚就讓你陪葬!”說著白影忽然飄到了安鳳翔身前,距離他只剩一步之遙。
“好啊,我早就不想活了,你成全我吧!我老婆離開我的時候,我就不想活了!她當時像著了魔,要給人家當秘書,我勸她那不是正經工作她不信。結果呢?你們女人不都這樣麽,沒錢的男人在你們眼裡狗屁都不是。你們還自欺欺人,明知道是火坑,還騙自己那不是。好啊,我成全你們,我給你們設計了通往火坑的路,除了你不也沒人反抗麽?至於落入火坑後,她們怎麽樣與我無關!就算承受不住自我了斷了,也是活該!”
“既然如此,那你受死吧!”白影說著,便俯身向安鳳翔撲去,一雙白得沒有任何血色的手,掐住了安鳳翔的脖子。安鳳翔感到脖子一涼,便開始呼吸困難。
白影的雙手越掐越緊,安鳳翔逐漸窒息,雙腳開始不住亂踹。可奇怪的是,他根本踹不到身前的白影,但脖子上的感覺卻異常真實。
“咳咳咳”安鳳翔開始不斷咳嗽,他掙扎著想要說話。“我,我死了這世道會變麽?不管男人女人,不還都是一樣麽,都要不惜一切追逐名利。”
“別廢話了, 世道是世道,世風日下不是你為非作歹的借口。你這個懦夫,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生,就以摧毀別人的人生為樂!你說,你害過多少人?”
“我,我不知道。可能有八十幾個吧,具體我不知道。”原本安鳳翔確實想一死了之,自從他老婆離去後,他感到生活沒什麽意思。唯一的變態樂趣,就是坑害那些女學生,看著她們一點點墮入深淵。如今這個變態的樂趣也沒了,他確實不想活了。可隨著呼吸逐漸困難,隨著死亡真正來臨,他有了求生的本能。
“求求你,別殺我。張浴雪,我錯了。我悔過!”
“那你就一五一十說出這些年都幹了什麽!就說你自己的事情,別牽涉其他事。”到了這一刻,趙天腦子裡還有一根弦,她生怕安鳳翔說出秦亦講過的那些秘聞。
“我說了你會放過我麽?”
“你說了,自然會有人懲處你,就用不著我動手了!”說著白影縮回了雙手,向後退了幾步。
此時安鳳翔已經成了雨人,雨水夾雜著冷汗、尿液,他全身都已濕透。喘了口粗氣後,安鳳翔開始了自述。從什麽時候開始,怎樣一步步引誘,到收取了多少好處,都說得清清楚楚。
架設在門口的攝像機,將一切都直播了出去。
在安鳳翔說完這一切後,白影轉過身去。“既然你已經交代完了,等你死後自然會有人來問公道。那就這樣吧,再見了,安老師!”說罷,白影沒有飄走,而是憑空消失了。
隻留下安鳳翔在雨水、尿水和汗水中,大口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