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張饒克手裡拿著兩杯水,只能用腳敲門。
“誰啊?”屋內趙天的聲音明顯很警覺,盡管她知道門外大概率就是張饒克。
“你男朋友!”不知怎麽,張饒克此時忽然想起了新世紀大酒店那一幕,當時他在門外就是用腳踹開了門,還誤傷了門內的趙天。兩人那時候為了隱藏身份,在秦亦面前始終以“男朋友”、“女朋友”相稱。
“來啦。”說著趙天從屋內打開了門,可她並沒有完全打開,防盜鏈依然拴在門上,她隻開了一條縫,看到門外確實是張饒克後,她才徹底開了門。
“女朋友,要不要這麽謹慎?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啦。”
“謹慎總沒壞處,畢竟聲音也可以模仿。你忘了咱們是怎麽對付安鳳翔的了?”
“我再給你改個名字吧,你應該叫趙有理,什麽時候你都有理。”
幾句玩笑之後,兩個人緊繃的神經都松弛了一些。張饒克遞了一杯水給趙天,向她複述著前台大姐聊天的內容。關於周家瘦子的情況,張饒克著重描述了一番。
“看來我們的預判沒錯,明天就去拜訪這個人吧。”趙天說。
“有件事兒我覺得很奇怪,不管是那瘦子還是前台大姐,感覺東川家屬區這裡的人,內心底層的色彩都很灰暗。有種說不出的落寞感,跟他們接觸,心裡總會莫名有股悲涼的情緒。”
“這其實也正常,按照他們的描述,以前這裡是東川的核心,東川又是鋼城的經濟命脈。現在這裡落魄了,當然會有反差和失落,算是很正常的心理現象。”
“喂,你能不能不這麽冷血啊。我跟你談情緒,你跟我分析心理。”
“噗,男朋友,你怎麽像個女的!這是女人的台詞啊!”趙天哈哈大笑起來。
“誰讓你總表現得像個爺們兒,作為情侶,我不自然地就轉換了性別身份!你看你,多笑笑,笑起來多好看。”
見趙天恢復了一些正常,張饒克又跟她討論起為什麽前台大姐不讓他們打開窗戶。此時,正值下班時分,天色還有些微亮,招待所外的路上,逐漸有了些人流,這人流讓他們感到像是回到了現實世界。
“也許真的只是因為粉塵很大?”對於這個問題,趙天並沒有什麽答案,畢竟這不是心理層面的問題。
“我覺得越不讓咱們開窗,咱們越得開。這樣吧,等再晚一些,天色徹底黑下來後,咱們開窗試試。”用實踐檢驗真理,是張饒克一貫的做事風格。與其坐在這裡討論,不如直接點。
“不會有什麽不好的東西吧?”
“女朋友你放心吧,有我在呢。”
不到半小時,街上下班的人流逐漸淡去了。似乎所有人都形色匆匆,沒有人在街上多停留一秒,甚至連放學玩耍的孩子都看不到。整個東川鐵礦家屬區,所有人都像設置好了程序,天一黑就從街上消失。這裡明明住著上萬人,可白天街上沒人,晚上街上同樣沒人,整個家屬區果然如前台大姐所說般死氣沉沉。
看著死寂的街面,克天組合也沒敢出門,兩人隨便吃了些餅乾、麵包充饑。看著坐在床上用熱水嗆麵包的趙天,張饒克此時又感到,這個女人真是不一樣。換了其他女孩,對這樣湊合的住宿條件和晚餐,一定怨聲載道。
窗外的夜色逐漸深了起來,整個家屬區安靜到讓人窒息。除了偶爾遠處礦山傳來一兩聲爆破的聲音外,窗外連蟲鳴聲都沒有。
“時間差不多了,開開窗戶看看吧?”張饒克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好。”趙天嘴上沒拒絕,可卻穿著衣服鑽進了被窩,隻留一雙眼睛在外面。
“我記得你膽子挺大的啊,怎麽今天這麽膽小了。”張饒克一邊走向窗戶,一邊取笑趙天。
“每個人都有很多面啊,我的事情以後再跟你說。”
有時候膽怯的情緒會傳染,可此時看著縮在被子裡的趙天,張饒克反而更有了勇氣。他感到自己在這樣的趙天面前,才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而不像平時那樣被對方控場。
“我開了!”張饒克說著,一用力就拉開了窗戶。隨著窗戶被打開,一股風帶著刺鼻的味道吹了進來。張饒克分明看到,這風是黃色的!風居然有顏色?怕不是什麽鬼怪?
“你看到了麽?”張饒克問趙天。
“咳咳咳,快關上窗戶!你說看到什麽?”趙天整個人都縮到了杯子中,甕聲甕氣地說著。
“黃色的風!”張饒克趕緊關上了窗戶。
“沒看到啊!再說,風怎麽可能有顏色!?”
此時張饒克突然想到,自己能看到,是因為戴著黑暗使徒的通訊器。王胖子曾經告訴過他,這眼鏡有夜視功能, 恐怕正是這夜視功能,讓自己更清楚地看到了風的顏色,而趙天在昏暗的燈管之下什麽都沒看到。不過趙天說的也對,風怎麽可能有顏色?那應該是被風吹進來的黃色煙霧?要不是這煙霧帶著刺鼻性的味道,張饒克也要被嚇得鑽被窩了。
“我看到了,那一定是被風吹進來的煙霧!”張饒克也不向趙天解釋,此時他感覺東川鐵礦的事情,終於有了些眉目。
“我沒看到,可這風確實很嗆鼻子。大姐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咱們,只是說粉塵會很大?”
“一定是有不方便說的原因。咱們明天去找瘦子,他已經不是東川鐵礦的職工,我覺得他如果知道什麽,應該願意說。”
“男朋友,你會搶答了呢。那早點休息吧。”
“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跟一個異性同屋共眠,還真有點激動得睡不著啊。”
“你還真純情,我可不是第一次。晚安。”
“啊?”張饒克本來想抒個情,沒想到又被趙天懟了回來。趙天說的是什麽意思?沒聽說她談過男朋友啊?想著明天的安排,以及趙天那句“不是第一次”,張饒克慢慢也睡著了。睡夢中,他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很奇怪,自從加入黑暗使徒後,這聲音已經再沒出現過了。朦朦朧朧中,張饒克知道自己在做夢。
“你想要的,真的就只是功成名就麽?”那空靈的聲音問到。還不等張饒克回答,他就猛地驚醒了。窗外已經有了魚肚白,看看另一個床上的趙天,張饒克確定了,那聲音只是自己夢中的潛意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