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饒克詳盡地將東川之行的始末,向隊長做了匯報,包括那場離奇的車禍。不過關於韓誓甫的出現,張饒克暫時沒有提及。
沒想到隊長聽著他的匯報,全程冷靜無比,情緒毫無波瀾。這讓張饒克有些火大,自己跟趙天、周濁險些喪命,可這隊長卻似乎毫不在意。黑暗使徒都這麽冷血嘛?張饒克越想越氣。
“6101號,此時你可能正在暗罵我。可我要告訴你,對於黑暗使徒來說,這點危險不值一提。身為黑暗使徒,我們每一日、每一次任務中都要面臨這樣的危險。”
“那倒沒有,怎麽敢呢。”張饒克臉上笑嘻嘻,心中卻在不斷問候對方母親。
人與人之間的影響,往往都是潛移默化的,如果放在以前,張饒克可能早就憋不住了。可與趙天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越發懂得了委曲求全的重要性。尤其他見到自己莽撞行事,往往為自己和同伴帶來不必要的危險後,他已學會了適當的退讓,如果必要的話,心口不一、口蜜腹劍他現在也能做到。
張饒克之所以沒有貿然提及韓誓甫,是因為他還摸不準這人的職級。按照隊長之前所說,這黑暗使徒都是單線聯系,每個隊長都有不同的手下。如果韓誓甫也是這女隊長的手下,那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如若不是的話,可就麻煩了。
見隊長並沒有主動提及,張饒克決定再試探一下。
“隊長,這次任務你只派了我一個人麽?”
聽到張饒克如此問,眼鏡中的隊長也有些疑惑。“當然,你在任務中還遇到了什麽變故?”
聽隊長這麽問,張饒克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判斷。看起來要麽韓誓甫並不是黑暗使徒,要麽他不是隊長麾下的組員,甚至職級可能還要高過隊長。對於第一種推測,張饒克不敢深想,因為後果實在是太嚴重了。
“我好像遇到了另一個黑暗使徒,可還不能確認。”張饒克便將如何遇到韓誓甫,如何與對方用暗號接頭,對方又如何幫了他們一一述說。“所以,我現在最需要跟你確認的,就是這人到底是不是我們的同伴。”
沒想到隊長聽到“韓誓甫”三字時,眉頭皺了起來,瞬間又平複了自己的情緒。盡管這表情的變化只是一縱即逝,可依然沒逃過張饒克的眼睛。“看來最起碼隊長知道此人。”張饒克分析著。
“目前你還沒有權限知道這些。”隊長很快答覆到。
“那最起碼不是敵人咯,否則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我。”
“這是你的猜測,我不能對這猜測進行評價。”
“不是吧,你們未來的人也還這麽打官腔?”張饒克跟著趙天,是學會了些虛與委蛇,可骨子裡還是那個愣頭青。他平時最煩的就是別人打官腔,用這種模棱兩可,不肯定、不否認、不負責的答覆,搪塞自己。尤其現在他可是在為組織出生入死啊!隊長居然打起了官腔?
“我沒權限知道這些是吧?好,那我撂挑子不幹了。”耍混誰不會啊,尤其是現在的張饒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黑暗使徒什麽的,對他來說都是互相利用,大不了一拍兩散。
“你以為黑暗使徒是什麽?你說不乾就不幹了?”張饒克的這個反應,顯然有些出乎隊長的意料。
“這任務到此為止,我不幹了。你能拿我怎麽樣?我不能拿自己和搭檔的生命去冒險,而且是不必要的風險。”
“能拿你怎麽樣?組織會殺掉你。”那頭的隊長語氣變得凌厲起來。
“隨便,我鬼門關都走過一回了。反正我就是個窮小子,活著也看不到什麽希望。死在你們手裡,聽起來似乎還有些意思。回頭我寫個遺書什麽的,死後發表出來,讓大家知道知道,張饒克這人死得還挺非同尋常。”
“你要挾組織?”
“不敢不敢。”
“好了,我們沒必要在這件事上浪費口舌。你現在的權限確實很低,但特事特辦,我去申請,看看能不能特批。畢竟這確實是意外的情況,我也沒預料到會發展成這樣。”
敢情不管是現代人還是未來的人,都吃一哭二鬧三上吊這套啊,我不鬧你就不作為,張饒克心中想著。轉念間他又心軟了,容易心軟動感情,是張饒克最大的弱點。畢竟組織的規矩也不是隊長定的,她只是按規矩辦事,何況張饒克只是稍微鬧了點小脾氣,她就立刻服軟了。“我也沒必要非跟她鬧得很僵,畢竟人家還是領導。”張饒克想到。
“隊長,我也不是為難你。主要這情況太意外了,只有知道更多準確消息,才有利於我後續完成任務。給您道個歉,別往心裡去啊。”只要對方服軟,張饒克是很拉得下臉的。原本他是很重臉面的人,可往往在女人面前,他很能不要臉。
“還有什麽情況要匯報?”
“沒有了,接下來就是掌握足夠多的信息後,制定下一步行動計劃了。”
“好,那你等我消息吧。”隊長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就主動掛斷了聯絡。
鋼城的夜幕下,張饒克邊向家裡溜達,邊梳理著東川之行獲得的線索。從隊長的口氣看來,韓誓甫黑暗使徒的身份基本可以確認,而且他一定不是隊長的組員,很有可能是組織裡的中高層。
“我騙趙天說,韓誓甫是自己線人提供的支援,而且很可能東川的情報,就是他提供給線人的。如今看來,這信口胡說的可能並不是假話,如果韓誓甫真的是黑暗使徒,那也許他才是這次行動最初的發起人。”張饒克對自己的這個分析很肯定,可隨之又有了很多新問題。
“以韓誓甫的身份,他一定可以掌握更多、更準確的情報。可為什麽他隻向組織提供了一個模糊的信息?讓我這麽費力地去調查?再者他如果是組織安插的臥底,按理來說不應該前往東川啊,他只有離這件事越遠,才越有利於掩護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想要幫我們,為何不更早出現呢?他的出現似乎幫了大忙,可實際上,就算他不出現,我們無非是多費點時間和體力。”
這一連串的問題,一股腦湧進了張饒克腦海中。看似理順的線索,因為韓誓甫不確定的身份,反而顯得更加撲朔迷離了。不等張饒克再多想,他的眼鏡閃爍起了通訊請求。
“是隊長?效率不會這麽高吧?”張饒克想著,按下了接通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