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雲輕搖折扇,緩緩走在路上,一身白衣,顯得風度翩翩。
任誰見了,都得稱一聲濁世佳公子。
可惜這會兒已經天黑,沒有什麽人能看到。
“姑娘,為什麽還要跟著我?”李星雲突然停下腳步,歎息道。
身後不遠處的小巷子裡,江玉燕抿了抿嘴唇,還是慢慢走了出去。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玉燕無以為報……”江玉燕說著,欲言又止,臉卻紅了起來。
她想說什麽,不言而喻。
李星雲折扇輕敲額頭,好氣又好笑。
人都說古代英雄救美,要是長得俊美,被救女子多數都會說上一句:‘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要是長得醜陋,被救女子就會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下輩子結草銜環,當牛做馬,以報君恩。’
“我說過的,舉手之勞,不需要你報恩什麽的,你自便就好。”李星雲拒絕道。
之前一番嘴炮之後,金媽媽被‘說服’,補償了她買下江玉燕所花的二十兩銀子,就算是了結了此事。
出了教坊司,李星雲讓江玉燕自行離去,就自顧往家走去,卻不想江玉燕跟在他身後。
“公子,玉燕在京城舉目無親,之前還被賣到……賣到了那種地方……”江玉燕低著頭,吞吞吐吐的。
李星雲聞言從荷包裡取了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十兩,是江玉燕身價的一半了。
“公子,玉燕不是這個意思。”江玉燕看著面前的銀子,急的搖頭擺手。
“那是?”李星雲頭疼。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麽意思,你直接說啊!
“能否請公子收留玉燕一段時間,等我找到家人的線索之後,會自行離去的。”江玉燕連忙說道。
“我家裡只有我一個人,你一個女兒家住進來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李星雲皺眉。
“只要公子不嫌棄,玉燕任憑公子安排。”江玉燕低眉,俊俏的臉兒一片通紅,精致的耳垂都是一片緋色。
李星雲呐呐無言,這都不能說是暗示了,完全就是明示!
心動嗎?
肯定是有的,畢竟怎麽看,江玉燕都是一個極品美人。
但是,這可是一個殺的只剩劇名的狠人啊!
“那就隨我來吧。”李星雲沉吟了一下,說道。
就當結個善緣吧,萬一以後真的黑化了,望她還能念著他點好。
“是~”江玉燕連連點頭,欣喜不已。
李星雲家也在城北,距離曾靜和江阿生他們家不遠。
一處有些年頭的小院,還是祖父那輩蓋的,傳到他這一代,已經歷經三代人了。
不過質量很不錯,建築結構依然十分穩固,傳給下一代都沒問題。
進門之後就是一個院子,三間正房,兩側建有廂房。
小院裡還種著兩棵樹,一棵是棗樹,還有一棵也是棗樹。
李星雲點亮正堂的油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見江玉燕還直直的站在那裡,指了指凳子:“坐啊。”
江玉燕聞言這才挨著李星雲身邊坐下。
拿起茶壺搖了搖,還有水,李星雲給自己倒了一杯,也給江玉燕倒了一杯。
也不在意水是冷的,正要喝上一口,江玉燕阻止了他:“公子,我去燒些熱水來吧。”
正要說不用,江玉燕已經起身,拿著茶壺往外走去。
李星雲叫了一聲,沒叫住,索性隨她去了。
沒多久,江玉燕就拿著一壺熱水回來了,給李星雲杯子裡倒上一杯熱水。
“灶上熱水還有剩,公子勞累了一天,待會泡泡腳。”江玉燕笑道。
“好。”李星雲從善如流。
江玉燕高興的轉身去了。
一杯水還沒喝完,江玉燕就端著一木盆水回來了。
李星雲見她有些吃力的樣子,連忙上前接過。
“謝謝公子。”江玉燕有些赫然,一盆水都端不動,會不會顯得太沒用了……
李星雲笑笑,端著熱水往自己位於正房右邊的臥房走去。
點亮一盞油燈,李星雲坐在床邊,脫去鞋襪,放進熱水中。
溫度正正好,舒服的李星雲仰倒在床上。
房中光影晃動,李星雲突然感覺自己腳上傳來了冰涼滑膩的觸感,豁然起身。
卻見江玉燕蹲在床邊,挽起袖子,拿起他一隻腳,輕輕按著。
驟然起身,倒是把江玉燕嚇了一跳。
“你幹嘛?”李星雲嘗試著把腳抽出來,卻沒抽動。
“玉燕也做不了其他的,幫公子按按腳吧。”江玉燕看著李星雲,說道。
“你不需要做這些,我自己來就行了。”李星雲有些不太習慣。
在‘老家’的時候,所有人都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到了這邊,他就一個人,更不用說,哪經歷過這種陣仗。
“公子就讓我做點事情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該幹什麽了。”江玉燕低著頭, 聲音有些委屈。
李星雲無語,怎麽不讓你做事情還委屈起來了?
索性不再說話,任由她施為。
有人伺候,到底是不一樣,哪怕江玉燕手法並不專業,甚至時輕時重的,也不是那麽舒服,李星雲依然感覺挺不錯的。
給李星雲擦幹了腳,江玉燕端著水盆,順便捎上了李星雲的襪子。
“哎……”
正準備說話,就對上江玉燕那雙無辜的大眼,頓時沒了脾氣。
江玉燕見李星雲沒說什麽,這才出去。
李星雲下床走到門邊,見江玉燕打了水,洗起了他的襪子,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反身關上門,滅了油燈,就著月光脫了衣服放在一邊,隻穿著裡衣躺在床上,愣愣出神。
“公子,你睡了嗎?”過了片刻,門外傳來了江玉燕的聲音。
“嗯,睡了。”李星雲下意識說道。
“公子可還有什麽需要玉燕做的嗎?”門外的江玉燕頓了一下,才強忍著羞澀,顫聲問道。
“沒有了,左邊是我父母的房間,你晚上就睡在廂房吧。”李星雲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淡淡說道。
“好,祝公子安眠。”江玉燕輕聲說道。
之前問了說出那句話,鬼知道江玉燕做了多少心理建設,才說了出來。
被無視之後,心中卻沒有多少慶幸,倒是有些……失望?
小院牆上,兩個身影看到江玉燕進了廂房,對視一眼,施展輕功,快速遠去。
李星雲收回感知,翻了個身,睡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