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歷9023年,5月8日,星期一。
蘇姚懷揣著莫名的心情,早早的便來到了學校,但是並沒有瞧見顧平安。
一直到臨近早自習的時候,她依舊沒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此時,若大的教室顯得有些嘈雜,高三九班本來就是重點班,班裡的學生都是要參加武考,目標都是修行類大學,對文化課要求不高,
再加上臨近高考的緣故,管的本來就不怎麽嚴格了,故此,學生們幾乎都在聊天,要麽敘述各自的周末,要麽就是談論八卦。
“哎哎哎,你們聽說了嗎?前天市裡面發生了一件大事,白象武館知道吧?十二相神的子鼠去找麻煩,結果被殺死在了那裡!”
“你在開玩笑吧?十二相神的大人物被殺了?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什麽?我爸是安全署的,他當時就在白象武館外頭,目睹了全過程!”
“巧了,我也聽說了這件事情,據傳,出手的是一個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少年,和子鼠搏殺了兩個小時,白象武館都傾塌了,最終將子鼠斬死!”
一下子,整個班級都開始議論起這件事情來,教室顯得更加嘈雜了,
一個少年此時對著蘇姚發問:
“蘇姚,你知道這件事不?我覺得很扯,一個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少年將子鼠給斬死,太荒謬了,估計是誤傳!”
蘇姚敷衍的點了點頭:
“嗯嗯嗯,你說的對!”
那少年似乎並未察覺到蘇姚的冷淡態度,繼續殷勤道:
“不過子鼠死在白象武館應該是真的,嘖嘖,這下估計有樂子看了,那可是十二相神啊......”
蘇姚依舊敷衍的點頭,心裡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這些人又怎麽知道,他們口中的那個少年,就是老顧啊......
恐怕自己此刻說出實話,描繪當時的實際情況,也不會有人相信!
說起來,老顧怎麽還沒來?
就在蘇姚心思百轉千回的時候,教室門口傳來一聲輕咳。
有學生抬眼瞧去,神色驟然一變,旋即整個教室都鴉雀無聲了起來。
教室門口,陳副校長一臉威嚴的站在那裡,緩緩道:
“鬧什麽鬧什麽?整個樓道就你們班聲音最大,你們把學校當自己家了是吧?”
掃了一眼噤若寒蟬的眾多學生,
陳副校長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慢悠悠的道:
“顧平安是哪位同學?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無人應聲。
陳副校長皺了皺眉頭,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說,顧平安同學請跟我出來一下!”
班裡的學生們茫然四顧,片刻,有人弱弱的開口:
“陳校長,顧平安他......沒來學校。”
“什麽?”陳副校長眉頭一皺,沒來?
是遲到了嗎?
正當他有些不滿的時候,班主任張老師順著走廊快步趕了過來。
“陳校!”他擔著笑臉:“我大老遠就聽到您叫顧平安的名字......他怎麽了?”
“沒事,就是有些事情要問顧同學。”
說著,陳副校長有些不悅:
“張老師,你該管管你們班的紀律了,吵鬧就不說了,現在還有學生遲到,高考在即,可不是你們松懈的理由!”
“是是是......”張老師小心翼翼的擦著汗水:“陳校,我是想說,顧平安他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請過假了,
請了三天......” “三天??”陳校長聲音猛地銳利了起來,神色一沉。
自己答應了鍾連山要盡快‘勸說’那個顧平安放棄大荒山上的道觀,結果這學生直接請假三天......
有些事情,拖久了,容易生變數啊......
當即,陳校長聲音變得極為嚴厲,甚至直接稱呼班主任的全名,以示不滿:
“張道陵老師,學生請假沒什麽,但一請就是三天,還是在快要高考的時候,最關鍵是你還同意了?你這個班主任怎麽當的?”
張道陵臉色一苦,小心翼翼的回答:
“陳校,那孩子最近好像的確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批了假......”
“你不知道今天模擬考試嗎?”
陳副校長靈機一動,找到了一個理由:
“高考武考部分的第二階段在荒野舉行,今天學校要帶學生去荒野外圍熟悉環境,你居然在這個時候給學生批假?”
“啊?”張道陵囁嚅道:“陳校,我沒有接到通知.......”
班裡其余學生也都面面相覷,模擬考?
他們在這之前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陳副校長輕輕咳嗽了一聲,一本正經:
“那現在你知道了......立刻讓顧平安返校,下午由我親自帶著三個重點班,去荒野!”
嗯,這其實是他臨時決定的,可以作為理由顧平安回來。
而且......荒野之中,意外頻發,假若那個少年實在不同意拆遷一事......
那便死在荒野吧。
............
荒野。
二三十輛掛載著重機槍的皮卡車在疾馳,每一輛車上都坐滿了全副武裝的人員,
而在這支車隊的中心,則是一輛舊時裝甲車,一個帶著虎面具的青年並未坐在裝甲車裡頭,而是反常的站在車頂上。
此時,天空明朗,萬裡無雲,荒野中並沒有一星半點的文明痕跡,看起來很像是顧平安前世時的原始森林,
但是不同的是,這兒有無數巍峨大山,小的七八百米高低,高的能超過萬米,各自不俗。
顧平安在書本上看到過,說是新歷三千年開始,世界一直在擴展、拉伸,持續不斷,
此時幾千米高的大山,放在數千年前,或許只是一座幾十米的小山包,許多學者對此進行了研究和分析,最後也沒有一個定論,
最靠譜的猜測是世界在‘複蘇’,或許‘複蘇’到某一個臨界點的時候,大世將要真正開啟,古代神話都會重臨。
在虎部上百人車隊的簇擁下,顧平安帶著寅虎面具,掃視四周。
“這兒便是荒野麽?”
走過大山河流,他們並沒有直接進入荒野深處,而是於外圍打轉,嘗試尋找到一兩頭第四步腎竅境的獸王。
一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同樣來荒野狩獵的隊伍或者個人,但無一例外,那些人都可以避開了虎部眾人,
荒野之中可沒有法律約束,這種地方最險惡的並非凶獸蠻妖,而是人心!
故此,那些來狩獵的隊伍都不敢靠近這支裝備精良的車隊,生怕被劫掠,甚至被獵殺於此地,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們都看到了裝甲車上站著的,帶著虎面具的人,都認出來了,是大名鼎鼎的寅虎,十二相神之一。
“大人。”此時,一個負責偵察的虎部成員恭敬道:“前面發現了獸群的蹤跡,看起來應該是狼群,或許會有腎竅境的狼王在其中。”
“又是狼?”顧平安沙啞著嗓子,輕輕搖頭,自己和狼是有緣分麽?
思索了片刻,他道:
“唔,追蹤一下具體位置,若是確認有狼王,我去狩獵。”
“是!”
這名虎部成員脫離隊伍,順著狼群蹤跡快速奔馳,不多時便折返了回來,氣喘籲籲。
“大人,的確是一支狼群,規模不小,在一千頭上下,為首的銀狼很不凡,周身流轉光輝,很可能是一頭開了靈智的妖!”
第四步腎竅境的凶獸便能開啟靈智,與人類無疑,也只有達到這種程度的獸,才能被稱之為妖!
顧平安精神一振,這實在是意外之喜,荒野外圍能稱的上妖的凶獸極為稀少,
而又因為不能貿然進入荒野深處,所以他原本做好了長時間停留的準備,學校那邊都一口氣請了三天假,
結果現在才來荒野,便尋覓到妖的蹤跡?
當即,車隊在很多荒野狩獵隊的窺視下高速前進,這些狩獵隊雖然不敢靠近車隊,但是也都想知道,這位十二相神中的寅虎想要幹什麽,
這種大人物的第一手情報如果拿去售賣,價格不會比一次圍獵凶獸的收入要低,甚至或許高上許多。
在無數人的窺視中,車隊找到了狼群的棲息地,是在一處巨大的山谷中,
山谷內生長著許多百年古樹,還有一條二三十米寬的溪河在流淌,伴隨鳥鳴聲,極為幽靜。
有虎部成員面露驚容:
“不對,這些銀狼都很不俗,最次也是養身境的凶獸!我甚至看到了十多頭第三步筋骨境的大凶獸!”
當即,有負責信息統籌的虎部成員爬上裝甲車,恭敬而又凝重道:
“大人,偵察有誤,這支狼群不一般,首領定然是一頭開了靈智的妖,甚至可能是宗師級的大妖!”
宗師級大妖!
一些虎部成員都打起了退堂鼓,畢竟這位寅虎大人才上任一個月,他們都不知道這位大人的底細,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境界,
而圍獵普通第四步腎竅境獸王就算了,死傷不會太慘重,但若是圍獵一頭第五步肺竅境的獸王......
有團滅的風險!
靠近山谷處,不少尾隨來的狩獵隊也都發現了狼群,有隊員驚道:
“這裡居然還藏著這麽一支銀狼群?狼王恐怕得是第五步了吧?莫非,那位寅虎要圍獵宗師獸王?”
“多半是......可這位雖然是十二相神之一,但宗師級的大妖豈是那麽好殺的?我似乎看到,這支精銳車隊要吃一個暴虧,甚至可能團滅!”
類似的言論在這些狩獵隊中此起彼伏,都不怎麽看好這支虎部車隊,
要知道,同等級中,妖獸本就比人類更擅長殺伐,而要圍獵一頭宗師妖獸,至少要數位宗師或者一位大宗師坐鎮才算穩健,
這位寅虎雖然是十二相神之一,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可眾所周知,十二相神彼此之間的實力亦是參差不齊,最弱的甚至只是第四步腎竅境的武道大師!
而寅虎本身就名聲不顯,甚至有傳言說,這位寅虎是加入十二相神不久......
就在無數人心思各異的時候,銀狼群都戒備了起來,上千凶狼發出危險的嘶吼聲,警惕的盯著車隊,
片刻,更有一頭渾身流轉虛幻光華的狼王踱步而出,它身上流光溢彩,威勢極盛!
“人類,此來為何?”狼王口吐人言,聲音如同悶鼓一般炸響在山谷內!
有虎部成員被震的耳膜生疼,驚懼道:
“真是宗師級的獸王!”
第四步腎竅境獸王和第五步肺竅境獸王雖然都開啟了靈智,能夠以妖稱呼,但彼此之間卻有一個顯著的差異,
那便是肺竅境宗師級的獸王已然可以口吐人言!
刹時間,整個車隊都緊張了起來,三十多輛皮卡車上的重機槍都調轉了槍口,
盡管知道子彈對於一位獸王來說是無用功,但卻能給虎部成員們一些微弱的安全感。
“大人,要不先退,從長計議?”有虎部成員小聲規勸。
“讓車隊往後退吧。”顧平安站在裝甲車上,負手而立,聲音雖然沙啞,卻顯得極為平靜。
當即,三十多輛皮卡車開始緩緩的朝山谷外退去,
而山谷外一些窺視的狩獵隊也都在小心後退,生怕銀狼王在屠掉車隊後,會對他們動手。
這其中,有年紀不大的狩獵隊員盯著站在裝甲車上的寅虎,小聲嘀咕:
“謔謔,還以為多威風呢,還不是要狼狽跑路.....”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一旁的狩獵隊老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寅虎惹不起獸王,我們也惹不起寅虎!”
年輕人縮了縮脖子,撇了撇嘴,顯然有些不服氣,認為距離這麽遠,就算說一些閑話也不會被聽到。
當即,他強嘴道:
“說不定,等會狼王就要發飆,要將這支車隊全部屠掉,將那個寅虎撕成碎肉!”
“你閉嘴,十二相神又不是傻子,不會輕易招惹宗師級獸王,而那頭狼王也很明顯不想起爭端.......”
話還沒說完,這些狩獵隊的人便看見裝甲車上的那個青年動了。
只見,這位寅虎從兩米多高的裝甲車上一躍而下,在無數虎部成員驚愕的目光中,大步向前,直面狼王和上千頭銀狼。
他要幹什麽??
無數人心頭都浮現出這個疑問。
下一刻。
顧平安帶著虎面具,依舊負手而立,平靜面對狼群:
“我放你族群中其余銀狼生路,你跟我走,如何?”
虎部車隊和山谷外的那些狩獵隊都騷亂了起來,無數人面面相覷,這位寅虎......瘋了嗎??
如此言論,如果激怒了銀狼王,那後果......
果不其然,狼王目光猛然銳利了起來,死死的盯著顧平安:
“人類,你在挑釁我,我能感知到你很不俗,但也不懼與你生死戰!”
“生死戰?”顧平安笑了笑:“不至於不至於,這樣,你主動和我回去,事後我會放你離開,不然......”
他的初心很簡單,就是讓抓一頭有靈智的妖回去,用來實驗天牢的機制,這樣才能知曉到底能不能放金毛犼它們出來。
“放肆!”
狼王動怒了,它雖然能感知到顧平安體內的渾厚氣血,雖然極為忌憚,但卻並不懼怕,此時被言語刺激,已經打算動手。
‘嗷嗚!!’
伴隨一聲狼嚎,上千頭銀狼都目露凶光,
旋即,狼群猛然散開,對著顧平安和虎部車隊做出了準備攻擊的姿態,似乎隨時可能撲擊!
而那頭狼王,亦肆無忌憚的宣泄出自身威嚴,有如實質化的獸王威嚴橫掃而出,壓的所有人心頭沉重。
“完了!”有虎部成員臉色一白,在獸王威嚴下瑟瑟發抖,汗毛都豎直了起來。
而山谷外那幾支狩獵隊的頭領都連忙叮囑:
“等會情況不對立刻跑路,寅虎惹怒了狼王,此地大概率要爆發大戰了!”
就在這些狩獵隊打算看好戲的時候,
一些虎部的老成員已經蒼白著臉,開始做戰鬥部署。
“都做好準備,立刻聯絡市裡求援,等會優先掃射靠近大人的狼群!”
“求援做什麽?”顧平安回過頭,有些莫名其妙,淡淡道:“你們不必動作,等我兩分鍾。”
等他兩分鍾?
有虎部成員懵逼了,沒弄明白這位大人到底要幹什麽,
然而,下一刹。
“嗷嗚!!”
狼王忽然動手,兩隻後腿猛然發力,地面龜裂,爆出大潑土泥塵沙!
它掀起滾滾音爆,突破音障,朝著顧平安撲殺而至!
“稍安......”
顧平安平靜開口,話還沒說完,便伸出左手,重重一錘!
‘咚!!’
撲擊而來的狼王被錘飛了出去,砸斷了幾株數人合抱的百年古樹!
大樹傾倒,山谷震動。
“勿躁。”顧平安這時候才悠悠的吐出後兩個字,虎部成員和山谷外窺視的狩獵隊都瞪大了眼睛。
“大人也是宗師!”有虎部成員歡欣雀躍了起來。
而那頭狼王從地上爬起,身上並沒有傷,明顯徹底動怒:
“人類,你在找死!!”
說著,它張嘴一吸,恐怖氣浪被吞入口中,伴隨一些天邊霞光,亦是被一口吸來,在身前凝聚化作一輪彎月!
彎月璀璨,映照的山谷熠熠生輝!
修行到了第四步腎竅境時,便已然超凡脫俗, 可以做到參霞飲氣,
而狼王已然邁入第五步肺竅境,做到這一切自然更簡單。
顧平安此時神色微微一凝,默默運轉雷音震禪,腦海中已然開始觀想大雷滔天,
畢竟是一頭宗師級狼王,如果真的大意了,也有可能會陰溝裡翻船!
山谷中,氣氛一時間沉凝了起來,雙方都在蓄勢,許多旁觀者都屏住了呼吸,知曉真正大戰一觸即發,
忽然。
‘叮鈴鈴!叮鈴鈴!’
悅耳的鈴聲響起。
有虎部成員和山谷外的狩獵隊茫然四顧,最後都將目光鎖定在了那位寅虎大人身上。
只見,正在與狼王對峙的寅虎大人尷尬的笑了笑:
“唔,稍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旋即,在狼王和眾多旁觀者懵逼的注視下,顧平安從兜裡摸出手機,按下了接通鍵。
“顧同學,立刻回學校,今天要進行模擬考試,陳校長要帶隊前往荒野!不能缺席!”
“荒野?”顧平安鼓蕩氣血,將自身聲音收束,沒有傳出自身三米外。
“我現在就在荒野啊!”
電話那頭的張老師微微一愣。
“你跑去荒野幹什麽?”
“狩獵獸王啊,張老師回頭聊,我還在和一頭銀狼王對峙,這家夥有些棘手!”
說完,電話掛斷。
高三九班,張老師看著掛斷的電話,茫然四顧。
他開的是免提。
完整聽到兩人對話的九班學生與一旁的陳副校長,也都茫然四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