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久之後,他還在心悸於至少一個小時前的恐怖畫面。
現在已經過了至少四個小時,他還是動彈不得,甚至眼睛都不能睜開。
他不能相信,那是人世間真實存在的東西,他最起碼還是當過高中生的,即使那段時光已經過去七年。
因為高中的知識,他似乎也把自己當成了唯物主義者,從來不相信那些光怪陸離的事物。
可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到現在,都還沒能平息下來,他不能睜開眼睛,是因為,他實在是太害怕了。
就在那恐怖畫面出現之前,他還是一位畢業不久的大學生,也是一位年輕有為的科考家。
家鄉裡的人,喜歡用年少有為、頭角崢嶸這種詞來稱讚他,他的父母既是驕傲,也是謙虛。
他不久前,才剛和父母告別,想不到現在,竟要陰陽兩隔了。
縱使他再堅強,想到父母日漸變白的頭髮、和從小到大,父母對他無微不至的呵護、以及告別前,父母站在夕陽下,一起向他招手的畫面。
再以及,那個他最愛的女人,溫柔的,讓他快樂的可愛女人。
此刻絕望的他,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現在的他,也不知道他自己究竟身處何處,他最多知道的,也只是那遇難前的位置經緯度。
根據北極黃河科考站傳來的信息,是說在一場特別大的風暴之後,北極某處位置,磁場能量發生了十分不穩定的變化,甚至其還發出一種無線電波,但是沒能破譯出來。
黃河站人手馬力不足,進入其中探險,危險度極高,所以向祖國傳來了求助信息。
至於其他國家的科考站,也陸續向各自的國家傳回去消息。
因為這個契機,他跟著他的老師,他第三次來到了北極,並且是各個國家中,最早的一批。
初到之時,他便發現了情況的不對,這個季節,並不是極光出現的季節,可是在北極某處的高空,居然出現了極光,並且閃爍不定,其顏色也在隨著閃爍而不停變化著。
經過一番進一步了解情況之後,他們得知了,這個極光,是在猛烈的風暴開始時,便開始出現的。
他們做了一系列遠距離觀察後,便全副武裝向磁場紊亂處趕去,還有一部分人,留下來破譯無線電波。
進入磁場特異處之後,隊伍的人馬上發現了此地的不對,震驚聲不斷傳來。
這裡的溫度,居然在慢慢變高,越往深處,溫度就越是高,此刻他們所處位置的溫度,已經讓穿著特製保暖服的他們,開始感受到悶熱了。
隊友們在記錄著此地的異常,並挖開雪層,尋找是否還有其他怪異處。
而負責探查天空的他,此刻爬上了一座比較遠小雪山,用著各種儀器,探測著這裡異常的天象。
就在這時,一聲響徹雲霄的雷鳴聲響起,無數道閃電在極光中狂劈,那些變化著的極光,真的就像是被擊碎了一樣,似科幻電影搬的,散落成各種顏色的碎片,在蒼穹中飄蕩。
這一幕發生得是如此之快,以至於他們反應過來時,抬頭向上望去,那些極光已快要全部被擊碎,就還只剩下了幾片。
“阿水快跑啊!”他的老師嘶吼道。
此刻他也發現了危險,最後的那幾大片極光,就正對他的頭頂之上。
還不及他跳下小山,閃電像是發現獵物般,光速地向他頭上劈去。
轟的一聲,
他所站的位置被閃電淹沒,電光消散之後,他整個人也消失不見了 只剩下那幾台還在運行的設備儀器。
他的老師和隊友們看著在遠處小山處消失的他,還沉浸在他消失的如此迅速之中,悲痛都還來不及。
“不好了楊教授,附近的雪山開始崩塌了,需要迅速撤離”有隊伍成員發現,驚呼道。
“阿水就這樣不見了嗎?”楊教授一邊向雪車跑去,一邊無力的呐喊,風雪打在他的臉上,眼淚都流不出來,哽咽的腔聲,也被吹散在風中。
“迅速撤離!”楊教授又一聲大喊。
一行人迅速逃離這個危險之處,但是有一個人,似乎永遠留在了那個風雪之地。
在黃河站的其他成員們,聽到了磁場特異處方向,傳來雪塌及打雷的聲音,頓感不妙,迅速做好準備工作,向磁場特異處趕去。
就在趕路中途,他們遇到了逃離回來的楊教授一群人。
看著迎面而來的一群人,從站裡出發的他們,慢慢地放下了心。
然後當他們會和之後,看到逃離回來的人們,臉上都掛著悲傷之色,又忍不住擔心了起來,開始問起了狀況。
“發生了什麽事?父親。”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著急地向前攙扶楊教授,並問起了情況
這時一位細心的年輕女人發現,回來的人少了一位。
“怎麽回事?阿水去哪了!”年輕的女人馬上急慌問道。
見逃離回來的眾人都不說話,女子心中浮起來一個可怕的念頭。
“爸,阿水去哪了,你告訴我!”女子向楊教授跑去。
楊教授抬起頭,用充滿悲傷的雙眼看著年輕女子,緩緩道:“阿水他,不幸遇難了……”
年輕女子身體晃動了兩下,隨即便癱軟在了地上,她的目光慢慢變得呆滯,腦海中閃過無數她和阿水的歡樂畫面。
她感覺她呼吸慢慢變得困難,眼前的景象在慢慢變黑,最後她昏厥了過去。
即使這整個過程都有人在攙扶著她,她還是隻感受到了那幾種痛苦的滋味,沒有了其他知覺。
當她再次醒來時,她的哥哥在房間裡照看著她。
“哥,阿水回來了嗎?”她虛弱地問道。
她的哥哥回過頭,發現自己妹妹醒了,也是不由得一喜,可是聽完這句話,他的臉,又慢慢浮現了悲傷。
女子看到如此,還不是不肯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她轉過頭,把枕頭蒙著臉痛哭了起來,被子隨著她的哭泣在抽動著。
哥哥看到這一幕,痛心地歎了一口氣,退出了屋內,讓他心痛的妹妹一個人呆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子打開了屋門,從屋子及走了出來,她滿臉都是淚痕,眼睛也已紅腫。
她徑直走向雪車處,他哥哥聽到開門聲後,看到了這一幕迅速地衝過去拉住了她。
“你想幹什麽?”男子問道。
“我要去找阿水。”女子答道。
“阿水他……已經不在了。”男子道
“可我還是想去找他。”女子的聲音開始有哽咽。
“我和父親已經去看過了,那裡已經被雪給覆蓋住了,進不去了。”男子又說道。
女子再也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她向那個地方走了幾步,她身體癱軟跪了下來,在冰天雪地裡痛哭,漫天的風雪,也凍結不了情人的眼淚。
整個營地,都是她痛苦的哭聲。
只可惜這一切,阿水都是看不到了……
…………
他身在黑暗之中,他似乎還在飄蕩,在被雷光擊中之後,他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他再次醒來之後,卻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他身處黑暗,無盡的黑暗,他是飄蕩在黑暗之中的,在這處黑暗之中,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以什麽狀態存活下來的,什麽方式飄起來的。
他不能動彈,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還可以控制。
他睜眼與閉眼所看到,盡是黑暗,他有一種感覺,睜眼看的黑暗,比閉眼看到的,還要黑。
他十分慌張,卻根本動不了半分,他也很害怕,因為他面對的是黑暗。
此刻的他,剛剛從無意識中醒來沒有多久。
突然,一張恐怖詭異的鬼臉閃地,出現在他的眼前,在黑暗之中,他竟看清了那張鬼臉,像是祖國華夏古典中描畫的那種鬼臉,青面獠牙的,甚至還要恐怖。
恐怖的鬼臉開始不斷地流出殷紅的血液,似要滴在了他的臉上,
嘀嗒一下,一滴血液滴進了他的眼睛,接著把他嚇得幾乎都不敢睜開眼睛的一幕出現了。
鬼臉之後的黑暗,再開始慢慢浮現,像是霧氣一樣被慢慢吹去,他看到在一片血紅色的天地中,多如海的,各種古樸的刀槍劍戟,散亂的插在大地上,殘破的劍穗被無力的陰風輕輕搖晃著,在這片大地的兩側,竟是無盡的屍山血海,數不盡的屍體,堆砌成了座座人山。
屍山外的血海,巨浪翻騰,似在發出狂暴的怒吼,只不過,這片高過屍山的血海,並沒有流進大地,只因為,在大地的中央,有一柄魔氣滔天的古劍在矗立著,它散發出衝天的氣息,阻擋著外面的一切...
黑暗再次湧來,鬼臉也隨之再次出現。
那張鬼臉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氣息,他不由覺得,這種氣息,叫做邪惡。
恐懼,充斥著他的全身。
他被嚇得馬上閉上了雙眼,根本不敢睜開眼睛半分,這是他從小到現在,遇到的最恐怖的事情,他有個滲人的念頭:這就是鬼嗎……
就這樣在黑暗中漂浮, 他恐懼得,一直都沒有睜開過雙眼了。
不知道漂了多久,他開始想念他的家人,想念他的愛人,想念他的同事,想念他陽光燦爛的日子。
如今卻在這種詭異的空間,獨自恐懼著,他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淚。
他從來沒有這麽渴望過光明,也從來沒有這麽恐懼過。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眼皮似乎傳來一種刺痛,好像是光芒照耀的那種刺痛。
他腦子愣了一會後,他可以確定外面就是有光芒,可是他還是不太敢睜開雙眼,那張恐怖的鬼臉,他一想到,還是害怕不已。
再一陣子之後,他居然聽到了聲音,是人的聲音,是人講話的聲音,雖然聽到的似乎是英語,但他還是十分的激動和高興。
他再也顧不得這麽多了,猛地張開雙眼,卻只看見一片模模糊糊,此刻他驚奇地發現自己可以動了,他想喊救命,一張嘴呐喊,卻是被嗆到了。
這種感覺,他震驚地想起來,他居然是在水中,他撲騰了一下,適應一下身體,旋即努力往上遊去,光明越來越耀,他就要突破水面了。
撲通!
水面上,一個人頭從水中冒了出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和頭髮,迅速看清楚了周圍,他發現,他原來身處一潭巨大的湖水之中,這裡甚至似乎還有幾分熟悉。
他疑惑地晃了晃腦袋,他猛然想起來,這裡是他和老師曾科考過的地方,他此刻的位置居然是,遠離祖國千裡之外的漂亮國。
這裡居然是,是美洲的漂亮國的蘇必利爾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