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助,後悔,絕望。
長毛松鼠看著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可以輕松將自己吞噬的大嘴,看著那一顆顆寒光閃爍的利齒,腦海裡走馬燈一樣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明明他從來都很膽小,也很謹慎,但是很奇怪的是他現在卻做出了和自己以往性格絕對不相符的事情。
他在樹上望著這恐怖生物的身影時,心中居然會覺得對方強大可靠,想要追隨強者。
長毛松鼠想不明白這一切,默默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等了許久卻仍不見動靜,沒有感覺到想象中的劇痛。
於是它鼓起勇氣將眼睛睜開了一個縫隙。
只見那負著雙翼的背影正慢慢的向遠處走去,在森林零碎的日光下竟顯得有些厚重。
“吱吱吱~”
長毛松鼠從身前撿起見過舉在手上。
那黑色的背影擺了擺左前爪,頭也不回的逐漸消失在數不清的樹木之間。
不知怎的,長毛松鼠心中突然有些失落。
......
......
“食物...食物...”
江南嘴裡輕聲用龍語念叨著,一邊用出色的感官尋找著周圍獵物的痕跡。
自從他想到自己可以進食來獲得能量用來修煉的時候,心裡就一直有一股衝動。
沉眠的一個月裡,他可沒少見過從前巨龍的實力。
作為大陸霸主級別的存在,一頭傳奇階的巨龍可以輕易的摧毀一個人類國度,一口龍息赤地百裡更是輕而易舉。
更何況還有那長達上萬年的壽命。
原本江南以為自己已經無緣那種龍生了,心裡不免有些遺憾。
畢竟,如果他不知道還好,偏偏他通過傳承記憶得到了這些知識,就像是貧窮家庭的孩子真正見識過了什麽叫金錢,總歸是會產生一些負面的情緒。
但是現在,他又有了這樣的機會。
所以他現在迫切的想再找些食物做一些嘗試。
而關於什麽動物可以作為食物,江南心裡有著自己的想法。
畢竟他現在的靈魂還是曾經的一名人畜無害的富二代,對於主動向自己靠近示好外表可愛的動物感覺就像貓貓狗狗,根本沒有吃掉的想法。
更何況那隻肥松鼠因為天地能量的原因還有了智慧。
簡單來說,就是江南曾經吃過什麽,現在就想找些什麽。
野雞、野兔之類的什麽都行,至於小松鼠這種看起來像是寵物的玩意江南還是下不去嘴。
森林裡的氣味是非常多的,雖然沒有大都市地鐵站裡各種香水各種體味混合發酵那麽誇張,但是也相當繁雜。
在江南的感官裡,每一處氣味都會在他的腦海裡形成一個3D圖像,每種氣味都會像不同顏色的線索一樣向遠方延申連成一條線。
這種特殊的能力估計是獵人們做夢都想擁有的,然而這也不過是剛出生的幼龍隨隨便便就掌握的。
只能說物種的差距,從出生就開始了。
在許許多多繁雜的氣味裡,江南眼前一亮,他似乎發現了松鼠所說的野豬的氣味。
於是他便一路循著氣味的指引,穿過一顆又一顆大樹不斷地向前走去。
......
......
“艾拉,快一點,在這裡呆的越久我們就越危險。”
一個身穿亞麻衣服外面套著一層簡易皮衣的男孩背著一把弓箭對身後的女孩低聲說道,
同時兩隻眼睛不斷地四下偵察著,似乎是想發現隱藏的危險。 “別催我,馬洛,你不是天天說銀月森林就是你的後花園嗎?而且這裡僅僅只是外圍而已。”
女孩穿著一身淺灰色的束腰外衣,一頭金色短發被一條布帶束縛著,腳上穿著一雙看起來有些厚重的長靴,背後背著一個竹筐。
似乎是有些累了,女孩喘著氣靠在身邊的一顆銀杏樹上休息。
馬洛有些無奈的看著艾拉,剛想說什麽,忽然眼神一變,連忙伸手示意。
“噓...別動。”
艾拉頓時緊張起來。
她非常聽話的一動不動,壓低聲音用嘴巴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擠出。
“怎麽了?”
馬洛沒有回話,緩緩從腰間抽出一個匕首,靠近了艾拉。
然後在她有些害怕的眼神裡,一刀扎向了她頭頂的樹乾。
“呼,沒事了,一條蛇。”
馬洛隨手剁掉蛇頭,然後將蛇身丟進了艾拉背後的竹筐。
“誒呀!不要什麽都往我的筐裡丟,你放你的袋子裡啊。”
由於身處森林,艾拉也不敢大聲說話,隻好輕聲埋怨,同時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有些害怕的扭頭想看看自己背後的竹筐,但是最後又忍住了。
“下次再有蛇這樣的獵物你放到你自己隨身的袋子裡行不行?”
“好好好。”
馬洛咧著嘴巴隨口答應道。
他知道艾拉就怕蛇這種動物,所以剛才故意想逗逗她。
他很喜歡艾拉,但是卻不知道如何表達。
每次惹艾拉生氣後,艾拉一邊撩著自己金色的短發一邊用天藍色的眼睛嗔怪地看向自己時,馬洛都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不過,馬洛還是知道現在的正事,於是開口繼續解釋道。
“雖然這裡是銀月森林外圍,但是這裡並不在黃金之路附近,人類的蹤跡並不多,是野獸的天堂,我們盡量低調、迅速一些。”
“好吧。”
“對了,你找到百齡草的蹤跡了嗎?”
艾拉搖了搖頭:“我只是從母親留下的書裡知道,百齡草長在銀杏樹林最核心的地方,而這片銀杏樹林是銀月森林外圍唯一的一片了,我們已經走了一整天應該快到了。”
馬洛想了想不禁開口問道:“百齡草真的有懸賞裡說的那麽神奇嗎?能夠讓人青春永駐?”
“應該不能,但是會有一定的效果,要不然城主夫人也不會出那麽高的價格。”
“嘿。”
馬洛忽然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就算我們找到了百齡草然後回去交給了團長,團長又該怎麽和那位城主夫人做交易呢?要知道團長的通緝令都還掛在磐石城的牆上呢。”
“我不知道。”
艾拉忽然沉默下來,低著頭不說話。
馬洛以為是自己的笑話惹到了艾拉,撓了撓頭問道:“怎麽了?”
等了一會兒,艾拉開口問道:“馬洛,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陡角山?”
聞言,馬洛忽然愣住了。
艾拉直視著馬洛的眼睛繼續說道:“母親當年也是帶著我們兩個拖油瓶,不得已才來到這裡做起了醫師,現在她死了,我們也馬上長大了,難道以後真的要當強盜嗎?”
“我...”
馬洛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情,每天滿腦子都是怎麽討艾拉開心。
“馬洛,你馬上也16歲了,你獵人天賦這麽好,他們不會讓你一直無所事事的自己打獵的,到時候你一定會被他們喊去搶劫,做壞事。”
“我每次給那些外出搶劫做強盜受傷的人治病,我就覺得厭惡,我們應該想辦法離開。”
“可...可貴族也不是什麽好人,我們...”
“別傻了,馬洛!”
艾拉緊緊地盯著馬洛的雙眼,打斷了他的話語。
“貴族雖然一直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現在的凱恩一世的的確確的在尋求改變。”
“你會打獵,我會找草藥,治病,我們當個普通人也可以正常的一起生活下去,為什麽非要做強盜呢?”
“那些人天天吹噓自己是英雄,都是為了自由反抗貴族,但是他們真的沒有劫掠過普通的平民嗎?”
“馬洛,我不想你成為那樣的人,我們必須離開!”
艾拉言語鏗鏘,眼神堅定,並且隨著話語逐步靠近馬洛。
馬洛看著艾拉近在咫尺的臉頰,忽然感覺臉皮有些發燙。
艾拉說的這些,他沒怎麽聽,只聽到了一句話。
“我們兩個一起生活。”
僅僅就是這句話,就讓他表面上臉色平靜,心裡卻早已歡呼雀躍。
“好。”
他不假思索的答應了下來,去哪無所謂,只要在艾拉身邊他就滿足了。
不過他還是開口問道:“我們回去直接和團長說嗎?”
艾拉看著馬洛“單純”的眼神翻了個白眼。
“當然不是了!”
“你箭術很好,我又和母親學的會醫術,你覺得薩菲特會讓我們離開嗎?這次是因為有城主夫人的高額懸賞,薩菲特心動了,我才能和你一起出來。”
“而且薩菲特他們下山前還專門讓巴特和我們一起,足以看出他的想法了。”
聽到艾拉的話,馬洛這才想到這事。
“誒,對了,巴特呢?”
“他拉肚子了,來不了。”
艾拉笑了笑:“所以這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只要找到百齡草,就能去和城主夫人兌換懸賞拿走十枚金幣,十枚金幣足夠我們隱姓埋名離開磐石城離開薩菲特他們的視線了。”
馬洛聽完艾拉的計劃後不禁感歎道:“艾拉,你真聰明。”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走吧,馬洛,我們時間很緊。”
“好。”
說著兩個人就一起繼續向銀杏樹林深處走去。
......
......
走了一段時間,馬洛皺著眉頭停了下來:“不太對,這塊區域的痕跡有點奇怪。”
“怎麽了?”
“怎麽說呢,就是從剛才開始我就發現這裡的動物痕跡都很新,感覺都是最近,而且你注意到這裡的落葉了嗎?”
“注意到了,這裡的落葉很厚。”
“是的,正常來說,樹林的落葉確實會很多,但是因為有很多動物的行進,會導致一些路線的落葉比較少,然而這裡卻有些反常。”
“就像是一周多以前,這裡沒有任何動物存在一樣,有些詭異。”
“一周以前這裡沒有任何動物存在?”
艾拉重複了一遍搖了搖頭:“這應該不可能。”
“是不可能,但是.....”
馬洛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經常自己跑進山裡,為此沒少挨母親的打。
後來漸漸長大,學習了獵人的技巧,母親也身體慢慢虛弱管不動他了,森林就成了馬洛除了家以外最熟悉的地方。
經驗豐富的他自然是知道這不可能,但是事實就這樣擺在他面前。
這導致馬洛有些猶豫,不知道還應不應該繼續前進。
“吟~!”
“哼哧,嗷嗷嗷~!”
就在馬洛猶豫的時候,一聲他從來沒有聽過的嘯叫從不遠處的森林裡傳來,這聲音的穿透力非常強,非常有感染力,馬洛仿佛能感受到這聲音中的憤怒。
而緊跟其後的就是馬洛熟悉的野豬叫聲,似乎是這兩個動物在進行打鬥。
“我們去看看吧?那個叫聲好奇怪。”
馬洛鬼使神差的沒有拒絕,他心裡產生了對第一道聲音的主人強烈的好奇,甚至遮掩住了心中的謹慎。
“走吧?百齡草感覺也就在前面了。”
於是兩人小心翼翼地不斷經過高大的銀杏樹,緩緩靠近的戰鬥區域。
就在打鬥聲近在咫尺之時,他們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強大的壓力湧現在心頭,一種莫名的恐懼湧到了全身。
兩人相視一眼,喉嚨吞咽了一下,貼在最後一顆遮蔽視線的銀杏樹後探出了腦袋。
這一刻,兩人愣住了。
他們看到了此生從來沒有見過的景象。
那是一隻算上尾巴體長超過兩米的生物,和旁邊大小差不多卻四四方方的野豬比起來甚至感覺有些纖細。
然而,那渾身漆黑的鱗片,鋒利到極致的利爪,冷酷威猛無比的頭顱,搭配上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源源不斷的想要匍匐在地跪拜的壓迫感,仍然給了兩人心裡極大的震撼。
“龍!”
“這是龍!”
“這是傳說中的龍!”
艾拉無比確信自己的想法,雙眼瞪得溜圓。
......
......
“艸!”
“他娘的,翻車了。”
江南有些無語地伸出爪子,用力將倒在血泊裡的野豬翻了個身離自己遠了點。
然後低頭看向了自己胸前兩個冒血的洞。
“嘶,還真有點疼。”
沒辦法,第一次戰鬥,有些輕敵了。
但是這也不能全怪江南。
在傳承記憶裡,巨龍打獵簡直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起飛,找,落,殺,吃。
江南就是被這種隨意和自信蒙蔽了雙眼。
他低估了這個低魔世界成年野豬的強度,也高估了剛出生一個月的自己。
在低魔世界,物種的差異被縮小了很多。
兩米多體型的巨型野豬異常狂暴,暴怒之下甚至能夠撞斷半米直徑的樹木,撞在前世的人類身上估計瞬間就是被劃成兩半。
江南初生的鱗片雖然經過了強化,但是依然沒有那麽強力,如果等他進食一段時間獲得能量之後,拿下這頭野豬就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可惜,沒如果。
在初次過招之時,江南就感覺到了不對,於是果斷利用了龍威來壓製對方。
本來對面的野豬在龍威的壓製下已經沒有了戰鬥的欲望,然而恰好兩隻小野豬在不遠處的樹後難受的哼唧了起來導致這隻野豬突然又凶悍起來。
江南一個大意就被撞到了。
不過龍族到底是龍族,黑龍又是巨龍裡肉搏最強悍的,最後還是拿下了對方。
除了那突然的蓄力一撞以外,這隻野豬也沒有在江南身上留下明顯的傷痕。
“嗯?”
就在江南煩躁的時候,他忽然嗅到了兩道奇特的味道,驟然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