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
格雷覺得腦袋疼得快要炸開了,全身的骨頭就像被幾千幾萬條蛇噬咬著一般,他睜開眼,隻覺視野模糊。
胸前傳來的劇烈痛感伴著一股極強的燒灼,他一個激靈,下意識去觸摸,一掌捋到一條滑膩膩的東西。
???
是蛇!媽呀!
蛇迅速盤了起來,就在他胸上,一探頭,一吐信子,腥氣直接吹到他眼睛裡。
格雷一下跳了起來,差點和蛇來個嘴對嘴。
強烈的震蕩中,蛇啪嘰掉到床上,格雷驚怒未消,拿起枕頭一通狂砸。
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砸著,他反倒是先脫了力,渾身的疼痛讓他虛汗直冒。正喘息間,那條綠瑩瑩的小蛇呲溜一下鑽進了門縫。
跑了,算了……格雷往床上一倒,現在的他根本沒力氣搞什麽追殺。
不過為什麽在家裡睡覺也能被蛇咬?不對,這他娘的不是我家。
可能是疼傻了,格雷這時才完全清醒過來,周圍這灰岩砌成的牆壁,牆上還有黑色和靛藍色顏料交替畫出的菱形格狀花紋,黑色的窗框,藍色的玻璃,鋪著玫紅布的石桌石倚,一眼看去古樸又奢華,像是中世紀的城堡。
城堡……他的目光落在床對面的鏡子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金發,是穿越吧?是做夢吧?嘶……不對,傷口好疼。
真是穿越啊!
還沒激動幾秒鍾,劇烈的疼痛又發作起來,傷口處疼得要炸開一樣,他抓住床沿,喊了聲:“有沒有人啊!”
門外一陣騷動,一群女仆跑了進來,個個表情驚恐,她們尖叫:“男爵大人!”
“快拿藥來!”衝在最前面的女仆回頭大喊,並且緊緊握住格雷的手。
格雷視線模糊,只看到她一頭如火焰般流瀉的橘發,傷口也好像騰地燒起了火,他幾乎昏厥過去,女仆焦急地拍打他的臉,連聲叫:“不要睡啊,看著我!我是萊拉!格雷少爺,我是萊拉啊!”
“藥來了!”
格雷神志不清間,冰冷的瓶口碰到了嘴,他被動地吞咽著。
這藥好冷啊!
冷到骨頭裡了,冷到血液都結冰了!
痛感減輕了,但他全身的熱量都被抽走了,冷得直發抖,萊拉撲上來緊緊抱住他,邊哭邊說:“沒事了,沒事了……一會就好了,別怕啊,我會在的,我在的……”
他心裡有些暖暖的,漸漸地沉沉睡去。
即使在睡夢中,格雷也感到那種冰冷的藥在自己身體裡橫衝直撞。
整整七天,他被傷疤的劇痛和治療的冰冷折騰,基本都躺在床上昏睡。
“這個階段是最難度過的,因為要壓製少爺體內的……只能……”
“很多人都會受不了這種痛苦,發瘋,自殺的都有,真是可憐。”
“要好好看著少爺!”
……沒能聽到多少有用的東西。
格雷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候,總是看到萊拉,她一見他醒了,就把那種藥拿過來,給他灌下去,同時緊緊地抱著他的上半身,可能是希望自己的體溫能讓少爺好受一點兒。
但格雷基本上沒覺得有什麽區別……雖然她真的是個好女人,嗯,各方面都是!
不過連續服用這種冰藥幾天之後,他好像也在慢慢適應,終於也不用凍得直發抖說不成話了。
有了力氣,意識清楚之後,他堅決地抓住了萊拉的手腕,迫使她把冰藥掉在地上。
他不過是被毒蛇咬了而已,至於把他凍成雪人嗎!
再說,一個男爵的床上怎麽會有毒蛇呢!他有理由懷疑這是一場謀殺,而這個一直照顧他的侍女,她這麽忠心耿耿,居然都沒有發現毒蛇嗎!
“你給我喝的是什麽?雪人變身藥劑嗎?”他不滿地質問道。
萊拉笑了起來:“你說什麽?好啦,別鬧脾氣,還有最後兩次,喝完就好啦。”
“問個問題。”
“嗯?”
“如果我死了,繼承我爵位的是誰?”
萊拉錯愕地看著他,說:“少爺你還沒有結婚,沒有繼承人啊,如果你不在了,你的領地會被公國收回。”
“也就是歸君主所有是嗎?我有得罪過他嗎?”格雷開始思考君主密謀除掉他的可能性。
“說什麽呢,塞提斯大公是你的父親啊,就算去年你寫信說不回去參加宴會,他確實有些生氣沒錯,但這無論如何也說不上得罪吧。”
嗯,父親的話,那倒不至於謀殺兒子回收領地吧。
呃,不!等等!
這等於是說,格雷·菲爾曼不僅僅是男爵,而且還是一個王子。
有非常大的可能是王室傾軋吧。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在不確定萊拉究竟是誰的人之前,他選擇謹慎地保持沉默。
“好了,你出去吧,把這幾天的公務送來,我看看。”
他決定現在就要開始收集情報了。
不過萊拉堅決地搖了搖頭:“少爺你還需要好好休息,公務有攝政官威爾遜大人呢。”
攝政官……威爾遜……
他腦子裡冒出了一些碎片化的記憶。
簡單的說,就是這個威爾遜,擔任夏帕男爵的攝政官已經十七八年了,一直都是他處理領地政務,原主從沒怎麽操過心。
而原主,今年也就站在十七歲的尾巴上,馬上要成年了。
……這是一出生就被封為男爵嗎!
趁格雷發呆的功夫,萊拉把藥撿了回來,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材質的瓶子,居然沒有摔碎。
“少爺,喝藥了。”
“拿走!”
他正搜尋記憶呢!好不容易想起一些有用的情報,又喝這個見鬼的雪人變身藥劑?
萊拉拔開瓶子,送到他嘴邊,執著地試圖勸他喝。
“我說你拿走!”
這回,格雷暴怒地把藥連著萊拉一起推開。
少女直接被推飛出去,一頭撞在櫃子上, 痛楚地呻吟一聲。
“呃!”格雷連忙下床去看,一不小心,居然這麽對待女孩子!“對不起!”他拉她起來。
萊拉含著淚,卻意外地沒有直接開哭,倒是看了眼手裡的瓶子碎片,再看到地上的乳白色藥水,這才哭了起來。
“對不起,少爺!我把你的藥——”
“別管這個藥——”格雷連忙說。
“我馬上去重新弄!”
“算了!你給我過來!”
他現在感覺,這女孩可能就是忠於他的吧,看她腦袋撞了個大包,十分歉疚,摸了摸問:“疼不疼?要不要上點藥?”
“唔……”萊拉開始皺眉。
他正打算好好道歉,忽然,被蛇咬過的傷疤又疼了起來。
已經好幾天沒疼過了。
這一次,還是和最開始一樣,疼到根本站不住。
“少爺!”萊拉嚇得哭出聲,“對不起,我,我馬上去拿藥!你堅持一下……”
這個雪人變身藥劑,難不成真是抑製蛇毒的嗎!什麽蛇這麽奇葩!
剛穿越就被折騰得七葷八素,又是被蛇咬,又是變雪人的,這日子還有完沒完了!而且,還說是男爵呢,不過就是個傀儡!
被痛苦折騰到暴怒的格雷,硬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等抓住了這個謀殺老子的混蛋。
老子要把他砍成十七八段喂蛇!
“失火了!火!”
仆人們慌張奔跑,格雷的房間冒出大火濃煙。
而格雷站在烈火當中,一點也不覺得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