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會議最大的問題在黛西的讓步下解決了,這使得屋內的氛圍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等黑幫會議結束,黛西冷著臉第一個下了樓,其他家族的首領們也紛紛向教父告辭,桌案邊頓時就只剩下了教父和戈密文兩人。
“黛西和她父親真是一點都不像。”教父看著樓梯口的方向,有些感慨的說。
“她比安德魯更有潛力。”戈密文冷冰冰的評價道。
“那,和你兒子丹尼爾比起來呢?”教父微笑著問。
“教父您是在挖苦我嗎?”戈密文淡淡的說,“如果是丹尼爾那個蠢小子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只會被憤怒衝昏頭腦,直接叫囂著向您宣戰,最後家破人亡,被您流放到澳洲去。”
“也不是一無是處,這至少說明丹尼爾是個很注重家庭的人,這一點和我也很像。”教父悠悠的說,“雖然我沒有血緣上的家人,但你們這些教子,我一直把你們當成親兒子看待。”
“我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才覺得他會被流放到澳洲,否則他應該早就被埋在密城周邊的某片林區裡了。”戈密文。
教父笑了笑,不予置否。
隨後他冷不丁問道:“戈密文,現在小黛西已經走了,這裡只有你我和卡曼三個人,我再問你一遍,襲擊安德魯的炸彈是你放的嗎?”
“不是我放的。”戈密文沒有絲毫猶豫的說。
“行。”教父點了點頭,“不管你說的是真的假的,至少可以減輕一些我做決策時產生的對安德魯的愧疚感。”
“但假如說,是我放的,您又會怎麽做?”戈密文又問。
“那你應該記得,當年我支持你們成立六大家族的時候,是怎麽對你們說的。”
教父的語氣中帶著追憶,眼神迷離,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輝煌燦爛的黃金歲月,“你們六人都是我的教子,彼此間應親如手足,即便家族之間產生爭鬥,也應該誓要恪守底線,不能向對方家族的本人或親人下死手。如果誰違背了誓言,我,你們的教父‘約瑟夫·布魯諾’,會親自前來,把你們送下地獄。”
戈密文沒有再說話,他端著高腳杯怔怔出神,渾然沒有注意到杯中的酒液早已被喝光。
……
“我答應他個大頭鬼。”會議結束後,回到車上,桃小仙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聽見黛西惡狠狠的來了一嘴。
“看來談判的結果不是很順你意。”桃小仙並不意外,她平靜的問,“教父果然要求你放過戈密文了嗎?”
“是的。”黛西揉著眉心,歎氣道,“戈密文在教父面前堅持說炸彈襲擊不是他安排的,然後教父就信了,不停的勸我。”
“你同意和他握手言和了?”
“我也沒辦法,畢竟從來沒有人敢在密城當面忤逆教父的意志。我可不想當第一個。”
說到這兒,黛西忽然想起了卡曼下去邀請桃小仙上樓卻被拒絕的事情,有些佩服的說,“當然,你可能已經成為第一個了。”
“你說什麽?”桃小仙沒聽明白。
“沒什麽。”黛西沒有多做解釋,畢竟一個華國人是不可能這麽快理解教父在密城人心中的崇高地位的。
隨後她殺氣騰騰的說,“負責跟蹤戈密文的車輛的人我已經安排好了,等找到了他的藏身之處,今晚我就帶人去做掉他……你要和我一起嗎?”
“戈密文……要不,你讓我來處理他吧。”桃小仙忽然說。
“你來?你想親自去殺了他嗎?為什麽?”黛西意外的看著桃小仙。
在她看來,對戈密文的復仇本質上是她自己的事,即便是從朋友角度考慮,桃小仙似乎也沒必要為她做到這個份上。
莫非……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去,黛西神色忸怩起來,雪白的面頰也漸漸浮出一抹緋色。
“因為我也有一些好奇的事情要問他。”桃小仙沒有解釋太多,“但我肯定不會放過他,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哦。”黛西神色恢復正常,“是關於那個叫古厄斯裡的怪物吧?我也覺得戈密文肯定知道點什麽……那這次就麻煩你出手了,算我又欠你一個大人情。”
……
根據維多利亞家族專門安排的跟蹤者的報告,戈密文的藏身之處是位於郊區的一間小小的社區教堂。
在拒絕了黛西提議的人員援助後,當天晚上,桃小仙就來到了這家外表看上去和民宅沒有太多差別的小教堂。
不過她沒有直接進去或潛入,而是先繞到了後面的大庭院裡,隨後就意外的看到那個叫古厄斯裡的黑袍怪物就坐在庭院中間的秋千上,正背對著她,毫無警惕心的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你這種狀態是不需要睡覺休息的嗎?”在後面默默站了一會兒,發現這家夥死活不轉身,桃小仙只能開口提醒他一句。
“當然不……嗯?”沉浸在賞月狀態中的古厄斯裡這會兒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立即轉過頭,沙啞的音色中充滿震驚,“你……你為什麽在這裡?”
一副被嚇到了的樣子。
“戈密文·金姆在這裡嗎?”桃小仙沒有理會他的問題,淡淡的看了一眼小教堂的二樓,上面有一個房間正亮著燈,想來應該就是戈密文的臥室了。
“哼,原來你是衝著戈密文來的?”古厄斯裡冷冷的看著她,“雖然我並不喜歡那個家夥,但如果你要對他動手,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哦,是嗎?”桃小仙瞥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將鞘中的太刀緩緩拔出。森冷的殺意從她身上釋放出來,讓院子裡的溫度都仿佛降低了許多。
很顯然古厄斯裡對這把太刀充滿了PTSD,看到桃小仙一副要動刀的樣子,他立即說:“他就在二樓,現在估計已經注意到這裡的動靜了,你如果要抓他的話,我覺得你最好盡快動手,免得他逃跑。”
桃小仙驚訝的盯著他:“你剛剛不是還說你不會坐視不理嗎?”
古厄斯裡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氛圍導致的錯覺,桃小仙總覺得能從他臉上那張猙獰的白骨面具上看到一絲絲的……尷尬。
桃小仙大概理解他的意思了,看樣子這是一個比較務實的怪物,遇到打不過的敵人也絕對不會拚命。
但作為保鏢來說,就有點沒職業道德了。
隨後她也不再逼問,轉而說道:“在處理戈密文之前,我對你也有一些疑惑,希望你可以給我解答。”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關於我的事?”古厄斯裡顯然並不願意。
“想挨刀子嗎?”
“……”古厄斯裡緘默不語,似乎是在權衡自己的贏面,最後泄氣般的說道,“算了,你問吧。”
“第一個問題,你是誰,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桃小仙平靜的說。
“這不是兩個問題嗎?”古厄斯裡說,“古厄斯裡就是我的名字,我是一名煉金師,為了獲得不老不死的力量,我在自己身上複刻了活死人方面的煉金實驗……最後就變成了這樣。”
“煉金師?活死人?”桃小仙微微挑眉。
“是的,簡單來說,煉金師就是一群研究煉金技術的特殊學者,我們從古代遺跡和部分古董裡得到了古代煉金術的秘密,以此為基礎進行對煉金術的複刻和開發。”說到這兒,他看向桃小仙,小心翼翼道,“事實上,你所掌握的那些東方武術在我看來也極有可能是煉金術為基礎的一種衍生,如果你願意把你所掌握的……”
桃小仙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好吧,當我沒問。”古厄斯裡唉聲歎氣道。
“好,那麽下一個問題,為什麽你要保護戈密文·金姆?”桃小仙又問。
“是教父讓我這麽做的。”提到教父,古厄斯裡的聲音中出現了一些猶豫。
“教父?他和你是什麽關系?他為什麽可以指揮你給他的教子當保鏢?”
“因為煉金術的實驗需要消耗大量的資源,金錢開支太大,每個煉金實驗室都需要有富豪投資,才能維系下去。而教父,就是我所在的煉金實驗室的唯一投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