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台寺,主持靜室之中。
周贇在沈文僧的介紹之下,終於與曾元性搭上了線。
“師父,這位就是異常事物調查局的周局,他特地過來拜訪您的。”沈文僧朝蒲團上,閉目參禪的曾元性道。
這些天,經過軟磨硬泡,沈文僧拜入了曾元性座下,成為了他的首席大弟子。
曾元性眼眸開闔,淡淡注視著面前肅然端坐的周贇。
周贇也一直在打量著曾元性,根據履歷資料,這個曾元性的年齡比趙全深小上近十歲。
但從外貌上看起來,曾元性卻更顯得蒼老枯槁,滿臉皺紋,胡須稀疏。
甚至完全如同一個將行就木的老人。
趙全深則是精神飽滿,甚至隱約鋒芒畢露,卻又有些含蓄之感,令人一見,就覺此人氣度不凡,道骨仙風。
不過,當曾元性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周贇卻是一愣。
“很清澈!很明亮!”這是周贇心底的第一個念頭。
明亮的如同虛室生白一般,那種純淨清澈,完全不像是一個老人的眼眸。
更像是一個初生的嬰兒的眼睛。
旋即周贇不敢多看,連忙垂下目光,起身一禮道:“元性禪師,很感謝你能……”
待周贇一番客套話說完之後,曾元性直接開門見山:“周局長,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你有什麽需要老僧做的,就直說吧。”
“額!我們希望禪師能夠加入我們,或者配合我們做一份關於超凡者的調查……”
“可以,但是我為何要配合你們?”話未說完,曾元性就打斷道。
“我老僧世外之人,不會參與紅塵王朝更迭,但紅塵之官,也不能管轄我世外之輩。”
言語之間,態度很是強硬。
周贇一怔,或許是之前見的趙全深太過謙訊平和,讓他們對超凡者形成了固有印象。
曾元性對於有關部門的接觸如此抗拒,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我們沒有惡意,並且還可以為你供應所有物質資源,後續還準備打造一個供超凡者之間交流的平台……”周贇例數道。
“哦?你是說,除了老僧之外,世上還有其余證就神通妙相之輩?”曾元性來了興趣。
他倒也沒有多意外,畢竟他從沒覺得這世上的幸運兒只能有自己一個。
只是覺得有些驚奇,在他之前竟然已經有超凡者與這些世俗部門進行合作。
按本心來說,曾元性自己對於與官方合作,是沒有半分興趣的。
因為他覺得,自己這種心域異能,善於操縱人心,並不適合行走於官場。
一入宦門深似海,其中多少鬼域技倆、勾心鬥角,身不由己,自己雖自信能保本心不失。
但又難免為人所忌,或為他人利用,又或者,自己會看不下去那些東西,給“一拳都打澈”。
最關鍵的是,曾元性並不想把精力,浪費在這些上面。
周贇見曾元性終於來了興趣,連忙說道:“當然有,並且與我們合作的很愉快。”
“那與你們合作的異人有多少?”
“額!抱歉,這個得暫時對您保密。”
曾元性目光與周贇對視,觀測到了他心靈的波動,又問:“他是個道士吧?練出了些什麽本領?”
周贇一驚,隱約明白曾元性可以猜到自己的心理活動。
但按照協議,沒有經過趙全深同意,周贇也不能隨意泄露他的信息。
不過,
轉而又誘惑道:“元性禪師,如果伱想與他交流溝通,我們可以立即安排接洽,征得對方同意,為你們選擇合適的場地平台,進行友好的見面交流。” 曾元性沒有說話,沉吟許久之後,才頷首點頭。
…………
目前超凡者與神秘事物的出現,由於官方的強力封鎖,並沒有帶起多大影響。
至少,世上絕大多數的人,是並不知曉此事的。
甚至就連官方,都將此事列為絕密。
除了異常事物調查局和與超凡者有過接觸的人之外,連許多機構高層,都對這些事一無所知。
甚至最近上層人物之中,一個軍方大佬詭異死去,都很快被隱匿過去,不了了之。
在新林市北郊數十裡外,那座隱秘基地之中。
這裡,是異常事物調查局在新林市真正的核心機構所在。
不僅有各種重火力武裝保護,以及大量專業科研人員之外。
今天,目前所知的,僅有的兩位與官方合作的超凡者,曾元性、趙全深在周贇的牽頭邀請下,一並匯聚於此。
在此前周贇已經與曾元性接洽中,不出預料。
對於機構中提出合作事宜,曾元性也欣然同意,並表示國家但有需要,一定盡力。
他們都與調查局簽立了協議,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後,只要他們有需要,調查局都將動用一切物資,優先供給他們。
並將社會地位,列為最高等,享有許多特權。
甚至以後如果世上發現什麽神秘物品,如法寶、秘籍、仙物,或者研究出什麽超凡藥劑。
也會第一時間由他們商議支配權。
作為回報,他們將與調查局配合,維護打擊一些可能出現的,不穩定的或對社會有害的邪惡陣營神秘力量。
並受聘為調查局終身首席顧問,為調查局指點、培養超凡者或武裝人員。
基地大樓中,一間幾個足球場寬闊的房間之中。
趙全深與曾元性一齊走出。
身後,則是上百位科研人員依舊一臉震撼的沉浸在各項數據的記錄之中。
就在方才,他們倆各自對自身掌握的異能,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測。
劉院士一臉震撼,看著手中對趙全深的各項檢測報告,簡直令他不敢置信。
“天啊!單臂極限力量達到五噸,這還是人嘛!”
“原地跳高,可以輕松達到三十米零七!”
“還有那種“真氣”,可以在五十米內影響人的身體,改變生物磁場,這……”
…………
這些天在基地之中,借助官方提供的平台,趙全深多次試驗了自身的本領。
可以說,只要不是被死死困住,用大規模火箭彈持續轟炸,完全對他無法造成傷害。
甚至狙擊手在千米外開槍,在子彈飛來之前,他都能自如躲閃。
至於攻伐能力,雖然他暫時還沒練出什麽神通法術。
但可以說這個所謂擁有全國最頂級防護的異常事物調查基地,如果沒有提前準備的話。
他一個人都可以摸進來,慢慢把所有人都扭斷脖子,甚至無聲無息的在數十步外殺死。
相比於他的力量。
曾元性的身體則與普通人相差不多,隨便一顆子彈,都能撂倒。
不過趙全深卻依舊對曾元性十分忌憚,這些天倆人也隱約有過交流試探。
曾元性那種心域力量,更顯神異許多,能讓人瞬間陷入種種心靈幻象,十分無解。
不過,曾元性承認,目前研究中心已知所有人類超凡者中,趙全深位列第一。
雖然研究中心超凡者,目前就只有他們倆。
曾元性與趙全深並肩行走於基地之中:“趙道兄,如今之世,你覺得我們修行人,應當如何自處?”
或許是同為超凡者,又或許都是出家人,雖然分屬佛道理念有別,但倆人短暫交流之後,還是很快熟絡起來。
“順應時勢,以待天時。”趙全深對此,只有八個字。
此時,身邊只有二人,曾元性又問:“怎麽說?”
曾元性其實對於加入什麽調查局興趣一直不大,他之所以選擇來,並簽下一系列保密協議。
完全是為了見趙全深,並最終受趙全深影響才決定簽下。
相比曾元性,趙全深於夢境中不僅所得更多,所知的,也更多。
這些,才是曾元性真正想要了解的。
“我輩雖僥幸獲得些許異力,然並不能真正做到完全不依賴於世俗。”
趙全深看著曾元性,說道:“但我冥冥中,總有所覺,日後獲得超凡之力的,可能越來越多。世界格局,亦可能隨著超凡出現,而發生變化。”
曾元性頷首:“確實如此,我也有這種感覺。”
“既然這樣,何不主動與世俗勢力合作,以借其力,或許可在日後時節有變之時,佔得先機。”趙全深看向天空道。
“元性禪師,你其實強過我許多,能不借前人遺法,自開一條門徑,真可謂是一代高人。”
曾元性搖頭:“道兄,只怕我等不到時機來臨了。”
趙全深看著他良久,歎息道:“你或許應該找個合適的門人,把你這套本領傳下去。”
趙全深本就是道醫,煉就真氣之後,越發靈異。他看得出曾元性雖精神爍約,但實則軀體枯敗,時日無多。
曾元性卻忽然道:“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趙全深一愣。
“我們之所以能夠練就真氣、心靈妙相等等,是因為我們身體,與平常人不同。”
曾元性悠悠道:“這些天,我早就試圖指點寺中僧眾超脫心靈,然而往往只能適得其反。
後來,我發現,這並不是他們的問題,而是他們與我輩相比,似乎缺少一種東西。”
趙全深笑道:“元性禪師,你猜我為啥最熱衷於跟世俗合作?”
“剛才你不是說了麽,等待時變,佔得先機?”
趙全深搖頭:“不僅僅如此,事實上,你剛才說的問題,我早就有所預料。”
隨後,趙全深將自己一些想法,做了解釋。
原來,他得法之後,就曾經把修行法門傳給一下觀中門人,但他們都與曾元性所說一般,根本無法觸及門徑。
當時,趙全深就隱約有所察覺,或許是夢境經歷,改變了他的軀體。
要麽,就是若要修行練法,必須得有特定資質,猶如所謂靈根、仙骨一般。
所以,當時他就決定與世俗官方合作。
一來,可以佔得先機,借世俗的力量,探尋世間最新的消息、或者尋找奇異事物。
二來,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傳下法門,擴大勢力,那麽就可以讓世俗勢力來大范圍遴選,尋找那種合適的,有修行資質的人才。
甚至對於以後可能會有的一些變化,趙全深心中也一直在揣測預料,並做下對應的一些謀劃。
………………
南府路,小院之中,李全睜開眼睛。
手中光陰之環化作一團銀光,緩緩落入土壤之中,似實非實,穿梭於地脈,不斷與那顆魔種融合。
隨著這些時日的研究,魔種的玄妙之處,遠超李全預期。
不僅僅其中汁液可以使人、動物、植物,產生種種變化,改變本質。
並可以竊取一個星球生物意識最本源的力量,以轉換為類似陰氣、夢氣等各種次級能量。
哪怕魔種已經沒有絲毫靈智魂魄,完全自己被煉化,李全如今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為了防止玩脫手,也為了再次升維魔種力量。
李全再初步煉化,掌握光陰之環的威能之後。
就做出了一個出賣神器的決定!
將光陰之環練入靈境之中,或者說, 將魔種煉入光陰之環。
光陰之環,乃是異域至高神器。
就算魔種再怎麽詭異,落入光陰之環這件至高神器之中,李全就不信它還能翻起浪來。
以確保百分之百,不會玩脫手。
這也是隨著這些天,對神器中無窮蟲篆的參悟,李全觸及的一點神秘本質。
隨著光陰之環落入虛幻靈境之中。
院落之中,李全微微閉上雙眼,意識仿佛穿過層層虛空,與魔種合而為一。
同時靈境之中,李全的意志,瞬間重斥整個靈境,也如同茫茫靈性之海一般博大如同天道。
這次與以往不同,以前靈境只是現實的投影,現實有什麽,靈境就擴大一百倍形成虛幻投影世界。
而這次,李全才算是真正主宰靈境。
心念動處,整個靈境翻天覆地。
“轟隆隆……”靈境陰暗天空不斷變化。
同時,外界,在地底千丈,魔種億萬根須瘋狂扭動,分布到整個新林市方圓百裡。
靈境天空之中,落下絲絲縷縷的白光。
隨著白光落下,整個虛幻世界,不斷變化。
原先投影的現實的一棟棟巨大房屋、大樹,紛紛化入地底。
整個靈境,如同褶皺的被子,先被掀伸展,形成一片徹底平坦。
緊接著,又如同清濁初定,開天辟地。
天地始分,一座座山脈,拔地而起,按照李全所構想,飛速扭曲形成。
所有散亂的水脈、河流、湖泊紛紛歸成一片汪洋大海,將整個陸地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