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遍布縷縷霧氣,如同絲絲美麗煙瀾,浩淼波濤洶湧,置身其中,如同到了世外仙境。
遊輪之上的眾人卻沒心思卻沒心思欣賞這份美景了。
尤其是當趙全深縱躍飛騰,踏波而來時。
白須長髯,大袖飄飛,寶劍絲條,登萍渡水,直如神仙中人。
甲板上所有人都尖叫起來,驚慌在遊輪上亂跑。
有倉惶奔逃躲避的,也有大聲呼喊跪拜的,吵吵嚷嚷,船頭甲板上一片混亂。
一些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倒是對神秘的敬畏少一些,紛紛尖叫著掏出手機拍照錄像。
六層甲板之上,張邵、葉微一眾幾人也簇上船頭,不過豪華區人少些,不似下面那般擁擠。
李全也跟在後面觀看,一副被震撼到的樣子。
“先莫慌,咱們再等一等。”背包之中,錦公子毛茸茸的腦袋鑽出來。
葉薇幾人緊繃的情緒,都安穩些許。
張邵等人情緒穩定下來,冷眼旁觀,倒是一旁的李全頗為震驚的指著背包之中雪白腦袋的小獸。
“妖怪!”
顧星成皺了皺眉,張邵拍了拍李全肩膀,以示寬慰。
見錦公子縮回背包,李全的驚魂未定的小聲道:“它…它不會吃人吧?你們是到底是什麽人,怎麽跟…跟…”
話未說完,被張邵打斷:“別害怕,它不是妖怪,不會害人的。”
……
遠處,趙全深也是遠遠的看見了迷霧之中的巨大遊輪,他腳尖頓在海面之上,皺了皺眉:“怎麽來了這麽多人,而且有妖氣!”
凡牲畜得道,身上或膻、或腥、或血氣,無法隱藏。
普通人或無法察覺,而修行者嗅覺靈敏,極易分辨。
錦公子與靈玉雖然隱匿遊輪上千人之中,但那些許食草動物的膻氣、食肉動物的腥風。
在數百步外的趙全深眼中,就如同黑暗之中的兩盞燈火,極為顯眼。
不過趙全深確實沒心思去找這些遊輪之上精怪的麻煩了。
“嗷嗚…”一聲狼嘯,肉眼可見的的聲浪,將數裡之內的迷霧都都震得搖曳。
股股強大的氣勢,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
遊輪之中吵吵嚷嚷的混亂旅客們都瞬間不由的一靜。
那種食肉超凡動物嘶吼聲,隻聞其聲,就令船上人們腿肚子不自覺打顫,渾身微僵。
“不好!”
趙全深也是面色微變,一絲絲血腥風氣,不知從何處撲面而來,將他須發刮得飄蕩。
“嘭!”層層迷霧之中,遠處裡許,一艘快船忽然炸裂,血肉紛飛之間,海浪翻湧而起。
一隻身形足有四五米長的狼,在海面之上飛速奔來,身上帶著強悍氣勢。
眨眼就到了近前,張口一聲狼嘯,獠牙血盆,吐出一口腥風。
“颼颼!”七八道十幾米寬的龍卷銀風,刮起海浪,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向著遊輪和趙全深吹來。
“啊!那是什麽?”
“魔鬼!狼魔!”
遊輪長有三百多米,那十幾米的銀風卻將遊輪刮得劇烈搖晃起來,船上人群都驚慌失措。
雖然無法將整艘遊輪掀翻,卻“噗颼颼”將一些甲板上的人掀飛,如下餃子卷入水中。
“救命啊!!”不斷有溺水者掙扎慘呼。
船上的人們急忙丟下救生圈、繩子。
“哈哈哈…”遠處,狼妖踏波而來,猙獰一笑:“這些兩腳羊,
噴火的暗器呢?哈哈哈…” 它身上皮毛雜亂,隱約可見一道道彈痕,都是當初突圍時被槍械擊打的。
“孽障!”趙全深縱身橫移十余丈,避開刮來的一道銀風,見這狼妖戲謔人類,不由震怒。
“老鬼!上次你沒趕盡殺絕,我也無意找你結仇,你莫要得寸進尺。”戲弄了一番凡人,狼妖落在一片碎裂的船板上等待靈界入口出現,一邊好整以暇的道。
話音落下,狼妖忽然長嘯一聲,聲勢滔天。
“嘩啦啦”數裡之內,四面八方浪花翻湧,一道道強烈氣勢隱現。
“哈哈哈…”迷霧之中,一葉扁舟浮現,上面一個三尺來高,手持一個根竹竿,鬥笠蓑衣的怪人出現。
細細看去,才見這哪裡是人?
鬥笠之下,分明是毛絨絨一張臉,尖嘴猴腮,獠牙參差:“這廝不過朝廷走狗罷了,狼兄正該與我等一同將之打殺。”
狼妖沒有應答,只是用陰冷的眼神撇向趙全深,顯然正在權衡。
“狼狽為奸?”一對二,趙全深並未露出懼色,反而饒有興致打量著那鬥笠蓑衣下的妖怪。
這是一隻狽精,同樣是樵山之中跑出來的。
一身南洋打魚人的打扮,毛發散亂,臉上尚有沒好的坑窪彈痕,顯然這些天東躲西藏,又不知道在何處中了子彈。
“何止狼狽,還有我輩呢…”身後,一聲冷笑傳來。碧藍海之中,一顆蛇頭,幽幽豎瞳煞是駭人鑽出。
身軀在浪花中遊走,見首不見尾,隱約有茶壺來粗,五六米長,潛伏於波濤之內。
“嘭!”遠處遊輪的甲板之下,一道長毛身影飛出,又是一隻妖怪。
一隻圓頭長鼻,渾身尖刺的刺蝟精。
狼、狽、蛇、蝟,相隔數十步,立於水面或礁石之上,隱隱將趙全深圍在垓心。
這還只是現身的,當初樵山遁走的上百精怪,大多還在迷霧之中,冷眼旁觀。
遊輪之中,至少還有白毛貂、赤尾狐兩妖,隱匿人群之中,同樣並未現身。
遊輪之上,上千人面色緊張、或激動的湧在甲板之上,落水的遊客,也被大家同心協力撈了上來。
知道那些妖怪似乎無意傷害凡人之後,顧星成扶著欄杆,極為心大的說道:“這麽多的妖怪尋仇,那個老道危險了!”
俞明面色微沉:“但願不要打起來,殃及了我們這些池魚…”
幾人議論紛紛,李全只是看著那波濤霧靄的深處。
眼中神情莫測。
遠處,趙全深始終輕松的面色逐漸肅然,“錚”一聲清鳴,肩上利刃出鞘,拔劍四顧。
耳朵微微一動,曾元性的聲音隱約從數百丈外傳來:“切莫先動手,我輩終究勢單力薄,不可逞強。”
原來曾元性早也到了,只是見妖怪不少,就同樣一直隱匿於暗中。
趙全深不動聲色略一頷首。
類似傳音入密的手段,狼、狽等一眾妖怪雖未察知,但它們也隱約知道曾元性就在附近。
相比於趙全深縱掠浮影,先天真氣縱橫的種種手段,它們雖然自忖不如。
但如今妖多勢力眾,倒不必害怕,更多的是對那個始終不曾出手過的老和尚也存著幾分忌憚。
盡管老僧看似就如一普通耄耋老人,氣息微弱,但其上回在樵山能與趙全深並列,顯然並非泛泛之輩。
不知老僧有什麽厲害手段,有時候,未知才是最令人忌憚的。
不過,就憑這些顧及,並不足以讓一眾妖怪放棄這個消滅趙全深這個最大威脅的好機會。
所以,對峙片刻之後,眼見記憶之中的靈界入口還未出現,但天地靈機越發充沛。
狽妖按捺不住恨意,率先出手,只見他縱身而起,哐當一腳踢飛腳下數米長的小船。
水珠翻湧,小船帶起“嗚嗚”風聲,翻滾著砸向趙全深。
狼妖見此,也與蛇妖、蝟精打個眼色,三怪各從三面,同時出手。
蛇頭、大口向趙全深兩肩咬來,狽精則蜷縮飛起,如一塊天崩而下的巨石,尖銳毒刺寒光閃爍,從後砸來。
“哼!”趙全深動也不動,只是抽劍一揮,真氣催動,刹那之間,劍刃鋒利寒光一閃。
真氣加持下,寒光丈許,“呲溜”一聲,飛來的小舟率先被輕松劃拉成兩截兒,噗通落入海水之中。
斷口十分光滑,可見這柄八面合金劍器之鋒利。
這柄劍,是調查局斥巨資,專門為趙全深打造,充分結合了古法工藝與現代科技。
“快閃開!”狼妖悚然而驚,率先後撤。
“啊”一聲慘叫,卻是蝟精和蛇妖晚了一步,被趙全深劍光橫掃切中。
霎時空中一團血霧飛撒,半截毛茸茸爪子,落入水中。
那刺蝟精瞬間被劍刃切去了左爪,身形一個不穩落入水中。
蛇妖則更慘,頸部皮肉翻開,細長身軀與腦袋只剩一根筋吊著。
“娘的,輕敵了!”躲過一劫的狼妖面露懼色,再不敢以肉身近身去與趙全深打。
而趙全深則淡定的甩了甩劍身上的散碎鱗片和血珠,身形始終不曾動過。
輕瞄淡寫,一劍退敵。
“欺人太甚!”失去船隻,在海浪之中穩住身形的狽精見他這樣,大怒不已。
甩開身上蓑衣,將身一抖,“哢擦擦”渾身飛出萬點寒芒。
如同一蓬寒星,隔著十余丈,向趙全深掃來。
“小心!”遠處霧氣中,曾元性的聲音如同哄鍾大呂。
趙全深身形橫移,險險避開大半,劍花舞起,“錚錚”火星四濺。
饒是如此,也是漏過幾道寒芒,直向面頰襲來。
眼看擋不住,趙全深也壯士斷腕,乾脆用左手遮擋,隨即隻覺左臂一陣酸麻。
“哈哈哈!他中了某家毒針,命不久矣!”一身鬥笠蓑衣的狽精大喜不已。
這狽精自得道之後,也無甚其它手段,只是將渾身毛發獠牙,練做暗器一般,能放能收,帶有劇毒。
趙全深撩開袖子一看,左臂之上,幾道細小紅點,幾乎肉眼難見的幾根寸許長的毫毛細刺,扎在臂上。
…
“真沒看出來,這老趙頭也是個狠人…”數裡外的遊輪上,李全不禁暗暗讚歎。
卻是那趙全深猶疑片刻,面色一狠,就要拔劍將左臂斬去。
不過那斷了手的刺蝟精,傷了脖頸的蛇妖,以及狼、狽二怪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紛紛各展手段,一齊圍攻而來。
“且慢!”這時候,兩聲喊叫,從左右一齊響起。
“誇啦”遊輪之上,又是一聲巨響,一紅如火的身影,縱跳飛騰而至。
正是一直隱匿觀戰的狐妖靈玉。
霧氣之中,曾元性也顯露身形。
“紅玉老弟?”狼妖毫不驚訝曾元性的存在,倒是對狐妖阻止他們繼續出手而不解。
狽蛇等妖,見曾元性出現,忌憚他有甚厲害手段,也不敢再輕易出手,隻好罷了聲勢,默然立在浪花之中。
“紅玉,難道你要幫這些人類?”狽精有些不解。
“不敢不敢,只是他當初並未與我們多為難,靈界入口將開,大家也犯不上生死搏殺。”靈玉連忙解釋。
“我們只是想閑著找他耍耍,叵耐這老鬼他玩兒真的,將孤雲公和遊仙打傷,就這般放過他,豈不是我輩吃虧?”
狽精趁這空當,又把半截船兒撿回來,並將受傷的蛇精和刺蝟撈上船頭。
樵山諸怪自成一派,得道之後,各依記憶、習慣、喜好、出身自取名號。
有一說一,這些精怪自起的名號,還是有幾分道氣兒的。
孤雲公就是白毛老刺蝟的名,遊仙,則是青蛇精。
“說來說去,還是咱們先出手,人家怎知咱們是不是要取他性命,再說他不是也留手了。”
旁觀者清,紅玉看得出趙全深的厲害,知道人家並沒有下死手,不然蛇妖、刺蝟安有命在?
直接就可以一劍將倆妖削去首級。
靈玉長袖善舞,見眾妖怪聞言面色不豫,轉口又道:“靈界未知之處,凶險莫測,我輩雖道魔有別,但終究是同鄉同道,今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看他本領高強,說不的得入了靈界大荒,咱們強龍難壓地頭蛇,異日落難,還得這些本土同道相助…”
這話一出,暗中不曾出現的一些精怪紛紛出言:“是哩,是哩,靈玉這話中聽…”
曾元性和趙全深始終不發一言,二人只是互相眼神交流。
打定注意,要是這些精怪不肯善罷甘休,那就乾脆在此將之悉數擒下,交給調查局。
須知剛才一番,僅算是略微出手,趙全深的實力,十分隻用了三四分而已。
不過這時候,在靈玉一陣勸解之下,狼妖幾怪也同意就此罷休。
“既然這樣,還請蒼雲叟老哥出手,將毒針給他取出。”
蒼雲叟,即鬥笠蓑衣,手持竹竿的狽精。
趙全深見它們商量好了,也面色和緩下來,朝一眾精怪拱了拱手。
“老兄好道力,佩服佩服!”蒼雲叟汕汕一笑。
不由分說,踏波上前,將趙全深手臂拿在手中,照傷口輕吹口氣。
趙全深隻覺臂上微微清涼拂過,那絲絲麻癢酸痛之感,立即消散。
再看時,幾個毫毛細針,以被蒼雲叟不知用甚手段,收回身上了。
“我這毛發,足有數萬上千,若傷著人,便從皮而入,循經脈而入心肺,中者哀嚎數日才死,嘖嘖…”蒼雲叟一臉得意說道。
他逃出樵山之後,順著南疆大山一路往南出國留洋,竟然跑到了南洋地界兒。
憑這這套手段,在南洋一些深山部落之中,威風赫赫,不論是武裝、特種部隊,都拿他沒有絲毫辦法。
反倒被他毫毛所傷的,不知凡幾,由此,南洋諸國一些地方,也開始流傳關於他的神秘超凡事件。
這些精怪逃出樵山之後,大抵分為三類。
一類就如靈玉、錦公子, 這些實力不強的,就躲在別人家裡。
一類如靈鷲那種天不怕地不怕而刺頭,跟國家機器對著乾,就被一些勢力埋伏給抓走。
一類,就如同狽精這般,或躲於深山,或隱遁國外,修行本領靜待時機。
遠處遊輪之上的眾人神情已經麻木了。
“天啊!這世上到底還有多少隱秘!”一個衣衫華麗的老人不斷哀歎。
一群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則是紛紛大吼著:“一定是官方刻意隱藏了這些消息,超人和變種人都是真的!”
“船長呢?讓他滾出來,他竟然帶來這麽多危險物種跟我們一起出海…”
今天發生的事,讓整條遊輪上千人的三觀被按在地上蹂躪。
最關鍵的是,竟然還有會說話的怪物隱藏在他們的船上。
正吵嚷之間,有人忽然大喊:“那…那是什麽?神國?天啊,我看見了伊甸園!”
天空之中,風雲激蕩,霧氣紛飛,一座巨大的島嶼,竟然遊蕩在深海之中。
隱約見得其中白鶴飛騰,奇葩異果,瑞氣騰騰,煞是好看。
但那片島嶼,竟然在霧氣之中漂浮遊動,緩緩靠近。
如同一隻遊走於海域,神秘莫測的亙古巨獸。
甲板之上,王秋、陳洛,蔣倩等人都是一驚。
背包之中,錦公子也按捺不住,瞬間跳上桅杆:“走!”
遠處,趙全深、曾元性與一眾精怪也是面色微變,激動的看向那片島嶼。
“真正的蓬萊!”
“是靈界入口,終於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