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顧沒有松手，江渡也沒有開口。

　　許顧是不舍，江渡是怔住了。

　　“許……”

　　江渡想起身，但許顧的手按在左側的白雲之前，因為江渡這一動彈，陷進去幾分，連帶著剛說出口的一個“許”字都戛然而止。

　　更尷尬了……

　　雖然眼前的人臉上仍然平靜，但許顧的右手緊貼她的胸腔，能感受到她的心臟在急促不安地跳動著。

　　越來越快。

　　依依不舍地把手收回，順帶起身，他看到臉上淡定的大小姐略為慌亂地回到閣中。

　　跟著她進去，大小姐正望著牆壁，緩解尷尬，不知道在想什麽。

　　有腳步聲在耳邊響起，但腦子中胡思亂想的她沒有注意。

　　雖說之前也被意外碰到過，但終究只是一瞬，這次被摸那麽久，是不是會……會生孩子了?

　　可是她還沒準備好……

　　完了完了。

　　今天就……就不該讓許顧握著自己的手練劍的。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表面雲淡風輕的大小姐感覺自己的影子都在局促不安。

　　“在想什麽?”一旁的許顧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江渡偷瞄了許顧的手一眼，然後匆匆收回飄忽的目光，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最起碼，也得……得讓她先做幾個月準備吧。

　　但萬一真有了怎麽辦。

　　抬眸看了眼許顧，她慢慢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反正已經賴上許顧了，真有了讓他負責就行。

　　念頭通暢之後，那種局促不安的感覺少了很多。

　　看向身旁同樣看著牆壁的許顧，江渡下意識問了句:

　　“許顧。”

　　“你，在想什麽?”

　　大小姐面對牆壁眼神飄忽的情形歷歷在目，柔軟的觸感亦讓許顧留戀往返，許顧的語氣意猶未盡:

　　“我在想……”

　　“面壁者江渡，我是你的破壁人。”

　　???

　　為什麽許顧說的好多話她都聽不懂。

　　收斂心神，因為出汗，衣物粘在身上，又因為生病，幾天沒進靈泉泡過一次，讓她有點難受，大小姐直視許顧，余光中卻是外面的靈泉:

　　“在這兒待著。”

　　“別出來。”

　　許顧會意，明白大小姐意思的他回到丹爐邊，取出煉製好的幾枚丹藥，呼喊來慵散打盹的小貓。

　　又是在它耳邊輕語了幾句，然後揉揉它毛茸茸的脖頸，目送著小貓離開。

　　從夢鏡中取出靈草，煉製丹藥的同時，許顧不忘了留一心看向外面。

　　靈泉邊沒有靈草阻擋，他的視線暢通無阻，視線中有水珠從溫潤的肩膀滑落，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江渡把身子往水裡埋了一點，只露出半個腦袋。

　　但這次並沒有抽出渡雲，直接砸到他面前。

　　仍記得第一次遇見時，她冷若冰霜，但卻有一點點單純，輕易相信了他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半個月之後的現在，被意外摸到那裡，她也沒有一句慍怒和責備。

　　變化真大。

　　克制住自己的本能，不去看大小姐洗澡，許顧抬眸看向峰頂。

　　林小影對魔教教主太過重要，“顧子虛”不多搞點事兒，他是不會願意以林小影為籌碼，委托紅妝閣閣主追殺顧子虛的。

　　山腳守衛森嚴了，但山頂未必，魔教教主絕對想不到，所謂的“顧子虛”能繞過山腳，直接在他們的山頂搞事。

　　更想不到“顧子虛”只是一個雜役弟子，僅僅只是一個靠著奇淫巧技糊弄人的“九品丹修”。

　　……

　　紫薰閣。

　　聽完七長老的匯報，魔教教主敲了敲椅邊的扶手。

　　雖然不知道紅妝閣閣主怎麽知道林小影在他們魔門手中，但林小影必須在他們魔門的掌控之中，不能送出去。

　　即使那個閣主指名道姓地要了，也不行，這關乎到他在論劍大會上的計劃能否成功。

　　但那個顧子虛……不去管他，又太晦氣。

　　“林小影不能交出去，這個生意不用跟他們做。”

　　“就這樣……”話音戛然而止，魔教教主勁氣附體，幾乎是一瞬，就從主位來到紫薰閣之外。

　　幾道天雷從天而降，他揮手將這幾道不痛不癢的小閃電驅散，雖然傷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極強。

　　“太陽這麽大，哪打的雷?”

　　“不會又是那個顧子虛吧?”

　　“不是?他怎麽進來的，我都沒看見有一個陌生人進來啊……”

　　外面的弟子嘰嘰喳喳，看著紫薰閣不遠處，被閃電劈得焦黑的地面。

　　魔教教主心情不是很好，語氣中另有深意:

　　“很好。”

　　又是顧子虛！

　　他在閣中剛察覺到異樣就出來尋找顧子虛的身影，但出來時除了幾道天雷，什麽都沒看見。

　　這個顧子虛就這麽大搖大擺地進來，然後隨便一出手，就直接走了?當他們魔門是拉屎的地方嗎?

　　他過兩天要先閉關三個月，在閉關之前，不能讓顧子虛再打擾他清修，看來還是得找紅妝閣合作。

　　只是林小影這個問題，需要好好想一個能折中的辦法。

　　“教主，其實，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旁邊的大聰明七長老開口說道:“不能把林小影給紅妝閣閣主，還是因為我們想把林小影掌握，好為了我們接下來的計劃鋪路。 ”

　　“但其實還有另一種思路。”

　　“哦?”

　　“把紅妝閣閣主變成我們自己的人。”

　　?

　　魔教教主用看傻冒的眼神看了七長老一眼。

　　……人家一個紅妝閣閣主怎麽會聽你差遣，當你的手下?

　　見教主誤會了他的意思，他繼續解釋道:“紅妝閣閣主喜好女色，據我觀察，此次討要林小影，也只是為了魚水之歡。”

　　“可以利用這一點，與他打好關系，”

　　“我看那閣主討要林小影完全是一時興起，這個林小影就算送過去，也不會非常受寵，到時候我們再去討要，憑借之前打好的關系，相信這個閣主也會把林小影再送回來。”

　　七長老的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但問題在於，你現在怎麽和紅妝閣閣主打好關系。

　　通過他的“好色”這一個弱點嗎?

　　但利用這個弱點，需要用一個與他們魔門關系和淵源都很深，並且聽話的人送到他身邊才行。

　　這樣看來，她的寶貝女兒倒最合適，聽他的話，不會忤逆他，又是魔門聖女，與魔門關系頗深。

　　但寶貝女兒天生的特殊性，需要被他用來煉丹，作為晉升三品的原料。

　　這樣看來，沒有合適的人選。

　　七長老提出了一個絕妙的計策:

　　“這個問題的關鍵，很簡單，相信閣主你其實有過答案。”

　　“其實就是兩個字……”

　　“聖女。”

　　魔教教主:???

　　你個大聰明要不要聽聽自己想的什麽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