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邊的溫塘村一直隱約是周圍十裡八村的頭領,因為這個村子總能出幾個出類拔萃的人物。
唐風他爹叫唐天明,四十多歲,體格精壯,皮膚黝黑,兩眼炯炯有神,在這一帶很有威望。是溫塘村大家推選的村長,也是戰時帶隊出征的百夫長。這天正在院子裡磨一把長刀,旁邊坐著剛進院子的老朋友錢壯飛。
“這是把好刀。刀頭沉,血槽深,碗口大的樹掄圓了只要一刀就斷”,錢壯飛說。
唐天明抬頭瞅他一眼:“老錢,倒騰東西回來了?收獲怎麽樣”?
“倒騰回來十來匹馬,刀槍盔甲二十來套”。老錢壓低了聲音說。
“這次怎麽收獲這麽多”?
“在印第賣完了私鹽,和弟兄們騎馬回來路上正碰上打獵的伯克利男爵,他帶了幾個騎士,看上我們的馬了,說我們是他領地的領民,他在戰時有權征用我們的馬匹。我們不答應,爭執起來二黑一著急把弩弓從袋子裡拿了出來對著他們就要射擊。伯克利說我們造反,命令士兵進攻,我們隻好應戰,一頓箭射就把他們全報銷了。這不,把他們的馬匹和盔甲一起笑納了”。
公國法律規定鹽、糖、煙、刀具等都必須國家專賣並征收重稅,私自販運是重罪。而為了防止百姓造反,私藏大威力的弩弓等攻擊性武器和盔甲更是死罪。二黑暴露了弩,這事本身就沒法善了了。
“二黑還是這個毛病,太衝動。不過當時的情形躲也躲不過去。馬和兵器都運到山寨裡了”?唐天明用手指試了一下刀鋒,繼續磨著刀問道。
“都運過去了。我們什麽時候起義啊,真受夠了這幫貴族的鳥氣,不把我們黑眼睛黃皮膚的當人看。地裡的產出一半多都交給他們了還不滿足,還要收什麽戰備稅,這日子越來越難熬了”,錢壯飛抱怨道。
“我們祖先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幾千年,西人卻說我們是客居在他們的土地上。可是目前實力還不夠,緩一下吧。明年開春基裡伯爵要進攻德賽公國,說邊境的烏木山鐵礦是他領地裡的,德賽公國又說是他們的,而且強行佔領並開始開采了。我們肯定要上戰場,打仗的時候注意保存實力,再找機會發點戰爭財,慢慢積蓄力量吧”。唐天明說。
“好吧”,老錢應道。
芭布拉山山頭重重疊疊地形複雜,對現實不滿的附近村民們在在唐天明的組織下,在山谷裡建起了一個山寨,儲存了糧食、馬匹和兵器,農閑的時候就在山裡訓練青壯年為起義做準備。
這時唐風回來了,招呼了一聲錢叔悶著頭就往屋裡走。
老錢看了眼唐風的背影,低聲說:“老唐,開始教他混元一氣功了嗎?,你這套功夫山寨裡的弟兄們練了都大有長進,練了三個月,有七八個青年都有氣感了,精神體質都大有改善。”
“剛入門,這小子每天瘋玩,也不知道練成啥樣了”。唐天明說。
唐風在屋裡盤腿坐在床上,擺了個五心朝天的姿勢(盤腿腳心朝上,手心也朝上平攤在膝蓋上,本心入靜),很快心裡一片澄明寂靜。舌尖輕抵上顎,咽了口口水,緩緩吸了口長氣;感覺全身每個毛孔都張開了,周圍的清氣隨著吸氣,通過周身毛孔緩緩進入體內,在意念的指引下匯聚到下丹田。丹田處一顆想象中的氣團好像明顯亮了一下,意念帶著氣團向下經過會陰向後經過背部脊髓的命門、中樞、大椎穴(所謂的‘過三關’),沿脊椎上升到頭頂百會穴,
再向下通過胸前中丹田回到下丹田,走了一圈小周天。平緩呼氣的時候意念帶動全身的濁氣通過每個毛孔排出體外。 其實五歲唐天明就教了唐風功夫,第一天唐風就有了氣感,開始了丹田聚氣,八歲就聚氣成珠走通了任督二脈。不過不像武俠小說中說的馬上成為了武林高手,唐天明告訴他最難是聚氣,任督二脈本身就是通的,中醫說不通則痛,真要經脈不通就得病了。普通人感覺不到只是因為沒法聚氣。每個人體質不同,要不然有的人能成跑步冠軍,有的人再勤奮練跑步天生就不可能跑太快。練氣的法門和個人的體質才是關鍵。其實唐天明心裡暗暗吃驚,想當年自己練氣還要六年後才有氣團(功法說是成丹),走通了任督二脈,這小子三年就通了。可是怕唐風翹尾巴,嘴上還是整天埋怨說他不勤練功夫。
唐風練了約一個小時緩緩收功,感覺背後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濕透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自己前幾天在湖裡泡了半天,受了風寒,雖然平日感覺不到什麽異樣,練這會功夫把風寒完全排出來了自己才有所感覺。西方醫學沒有寒氣入體的概念,心裡感慨中醫認為西醫治表不治裡是有道理的。東方農耕文明除了春播、秋收的農忙季節,富足而悠閑的時間很多,人口繁衍眾多,人們有大把時間感悟天地和自身,發展出了中醫和可稱為人類瑰寶的氣功;而西方自古以遊牧為生,勞作繁重人口繁衍少,也沒多少時間感悟自身,所以對自身潛力的開發落後於東方。
唐風下床後神清氣爽,感覺全身有用不完的勁。正好這時候唐天明喊道:“出來砍柴”!
也不知道是碰巧還是唐天明感覺到唐風剛練完功。唐風應了一聲,來到院子裡拿起柴刀,立起根碗口粗的圓木,凝了下神,一刀劈下去直到底部。接著把劈成兩半的木塊又分別立起來,插在樹樁上一個楔形縫裡劈成筷子粗細。唐天明的要求是最終要能把柴劈成牙簽粗細,且不能傷樹樁,這‘劈柴功’就算是練成了,練的是手眼的協調性,目前來看還差得遠。唐風明白,劈柴就是練刀法,能做到眼手合一,收發由心,才算是小成,同時也打磨了筋骨。氣功練的身體內部五髒,劈柴練的是筋肉骨皮。
唐家就他一個獨子,當然要悉心培養。唐家的教育方法不是寵著唐風,按唐天明的說法:“你把能吃苦都吃一遍,就長大了”。平日除了練混元一氣功、練太極拳, 田裡的重活都是唐風乾。農忙的時候,一天要在田裡積十幾擔糞肥。這對大人而言都是很重的活,唐風眉頭都不皺一下,一邊擔肥一邊默默練小周天,什麽活到他手裡都乾的利利索索。小小年紀就成熟穩重,在村裡孩子中有很高的聲望。
大人們商量事也不避著唐風,他大概也能知道目前的局勢和私下裡做的那些起義準備。
前幾天的奇遇給他打開了扇新窗戶,秦國祖先曾經的輝煌和最後的廢墟和屍體給了他很大的刺激,當前族人的苦難和受的壓迫讓他痛苦。我們要反抗,我們不要受奴役!我們要恢復祖先強盛的國家和燦爛的文化。可以光有把子力氣,就算練了功夫拳腳,比普通人身體要強壯敏捷得多,只靠一個村子,或者幾個村子聯合,能跟現在的幾個大帝國抗衡嗎?怎麽改變自己的命運?‘我要上學’,唐風想著。
可村裡連個學校都沒有,雖然縣城裡有學校,但只有貴族孩子才能受教育,不收秦人學生也不教漢語,隻教英文。據說貴族們認為漢語是二等公民的落後語言,沒有價值。唐風認識的一些漢字和簡單的數學知識還是老人們口口相傳傳下來的。唐風想到了那個資料室,“我要讀書”!
從進入基地那天以後,他每天都和二丫一起進基地學習。資料室裡有露西稱為‘學習艙’的小艙室,兩人各進一間艙室,關起門來萬籟俱寂,眼前只有屏幕上的文字和視頻。智能的學習艙自動按照唐風和娟秀的目前水平和學習能力定製了學習方案,幾個月時間裡兩人一日千裡地飛快進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