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回來啦,天師讓你去雷祖殿找他,說是要給你樣東西。”清慈師兄早早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嗯,那我先過去了。”我拱了拱手已表告辭。
“清城師弟等等,給你這個,把頭低下來。”清靈把脖子上面對雷祖諱摘下來放在我手上。
“要戴好了,這是定情信物,你如果敢弄不見了,以後就不要和我說話了。”她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威脅我。
太可愛辣。。。
我步履蹣跚到了雷祖殿,“師父,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清城,你的如今的道行已經可以下山辦事了,但還是要萬般小心。”說完他走了進去。
我不由一頓,這是擺明要給我法器了呀,這我自然欣喜若狂,立馬跟了進去。
他在一個檀木箱子裡面拿出來一根木棒,九節鞭,這可是他用了五十年的寶貝,怎麽會送給我下山保命用?難道是因為我太優秀了?
“拿著,明天下山,汽修廠那條路出了事,你給看看。”他說完又加了一句。
“對了是交通事故,屍體不好拚,不用管屍體。”說完他就回屋裡了。
馬德,原來是有難事。
第二天,我立馬去了汽修廠問問情況。
“自從月初,我在路口等工廠的通勤車去上班,見到一次交通意外。
有個騎電瓶車的女的,被大貨車卷入車底。腦袋都被壓扁了,一地的血和腦漿,場面特別恐怖。”有個矮小員工打著寒顫的跟我說到。
“後來呢?繼續說。”我覺得事情遠遠不僅如此,就讓他繼續說。
“把周圍的路人和商戶都嚇壞了。
我當時就在現場,也被嚇得頭皮發麻,上班時都心神不寧。現在看到大貨車路過,心裡都害怕。這些天,每次下班路過路口都感覺瘮得慌,腦海裡會出現車禍時的場景,還有那血腥的畫面。”
“白天還好,人多。可晚上下班,基本上都是用跑的,不敢有半分停留。可越是如此,我心裡也就越是害怕。也不知道是我神經敏感,還是心有余悸。就算走過路口,也總感覺背後有人跟著。”
“踏踏踏……好像我每走一步,都會有回聲,我走,他就跟著我走,我停下他就停下。脖頸後也是一涼一涼的,回頭張望,除了昏暗的路燈,黑漆漆的巷道,啥也沒有。繼續走,那種步調一致和冰涼的感覺又會出現。就算到家了,也會有莫名其妙被人盯著的錯覺。”
“睡到床上,也覺得後背涼颼颼的,裹著被子都沒用。平躺時又覺得胸口悶得慌,像是胸口壓著石頭。好幾晚,都被莫名驚醒……”
聽他這麽說,還挺可憐的,看個熱鬧就被纏上了。
“這個給你,再遇到什麽奇怪的事兒。
就把這個老錢兒扔地上,告訴她拿了錢就走……”
他看著我手裡的灰褐色銅板。
還有我的話。
他顯得特別震驚,但沒等他開口。
我又往前遞了遞:
“愣著幹嘛?拿著。”
“哦哦,好!”
他下意識的答應,拿過銅板。
只見銅板比一般的銅板大上一號。
而且有些年頭了,上面的文字都快被磨平了。
還沒等他說謝謝,我刷著抖音就走出了汽修廠。
次日我又到了汽修廠,打算問問昨晚怎樣。
那個員工好像吃了大扁一樣的臉。
聽他說昨晚下班在公交站遇到了,
跟他要錢。 他就把那股錢丟給她,結果遠處又發生了一起車禍。
他嚇得跑回到家裡。
晚上有人敲門,他一直堵著門不敢開。
結果第二天發現那錢被夾在門縫裡,還帶著血。
聽他說到這裡,看來這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呀。
“既然這東西不要錢,那肯定是要你的命。”
“城哥,那怎辦呀?”說罷,就從紅色塑料袋裡抽出一整條煙給我,哎呦還是荷花呀?
“小秦,你先別慌,我可是當代天師的徒弟。這點小事情談指尖就能解決。”聽到我畫的大餅,他也是著急了。
“城哥,城哥,今晚怎樣?今晚有空嗎?去瞧瞧?”
“也行,今晚城哥就把事情,給你辦妥了……”
聽到我說的話,他瞬間就有了主心骨。
“謝了城哥,這事兒解決了,我一定給包個大紅包。”
我“哈哈”一笑,就喜歡這種懂事的。
互相加了個微信,我就跑去市場了,說實話,這東西也挺容易的。但是太缺德了。
能給請走就給請走,實在不給臉那只能動用武力了。
去市場買隻了紅頭雞冠黑尾大黃雞。
這黃雞啊!通靈,陽氣也重。
買這畜生來,是給他擋災替命的。
通過我的分析,纏著他的那東西。
應該就是月初車禍身亡的那個女人。
因為是橫死,而且死後屍體不全。
這種人死後,怨氣也重。
要是功德不夠,下輩子就只能做畜生。
所以這些髒東西,就想著找替身。
弄死別人,移花接木。
就和那水猴子找替身差不多一個意思。
之所以找到他。
可能是看他陽氣弱,當時又在車禍現場,就把他給盯上了。
近期才現身,是因為他時運已經低到了紅線,陽火虛弱。
今天我,便要利用大黃雞給他擋災。
用障眼法,讓纏著他的髒東西,誤認為黃雞就是他。
完事後,髒東西自然而然就下去了……
而他們口中的“換錢”,其實就是“換命”的意思。
不管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真被纏上了,除非時運夠旺,不然基本沒好結果。
當然了,時運旺陽氣重,這些東西也根本不會招惹你,看了都會避著走。
我之前並不了解詳細情況。
隻發現他這些天陽氣弱,時運低,只看出他被髒東西纏身,並不知道其厲害。
所以就拿了一枚“打鬼錢”給他。
一般的髒東西見了,都會識抬舉,拿了錢就會離開。
卻不承想,纏著他的東西怨氣重,是衝著他命來了。
一枚打鬼錢兒,自然打發不了。
甚至纏著他的這隻,拿錢染血,還能給退回來。
足夠說明她的決心。
這是擺明車馬,就是要他的命。
買完黃雞後,我就在雞腳上拴了一條紅繩。
念了個清靈咒摸了摸它腦袋。
這大黃雞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一點都不撲騰。
因為現在還早,加上我和小秦都還沒吃晚飯。
所以就在附近找了個炒菜館坐下。
一邊吃晚飯,一邊把今晚的事兒安排好。
我喝了半杯啤酒,然後很認真的對他說道:
“小秦,你一會兒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給我。
我給黃雞灌肚子裡。
今晚過了十點,你就抱著黃雞往西走,不要停。
誰叫你,你都別回頭,也別亂搭話。
等黃雞什麽時候開始撲騰、咕咕亂叫的時候,你在停下。”
說到這兒,我停頓了一下喝了口酒,然後接著道:
“到時候啊!
你就脫下外套和衣服原地燒成灰,抹在黃雞身上。
然後把黃雞放在原地,留下幾根頭髮。
你身上再抹一些泥,再穿上我的外套,左右反穿鞋回來。
那髒東西,就聞不著你味兒了。我在人民公園門口等你。
屆時,我再給你下一步安排,只要過了今晚基本上就沒事兒了。”
他瞪大了眼睛,很認真的聽著。
這會兒連連點頭,舉起酒杯:
“城哥,太麻煩你了,我敬你……”
我擺了擺手:
“小意思小意思,你少喝點。免得晚上耽誤事兒。”
他“嗯”了一聲,就隻喝了一杯。
吃完飯,已經晚上九點半了。
向老板要了紙筆,讓他親手寫下生辰八字和姓名。
寫完之後,我拿在手裡瞅了一眼。
嘴裡喃喃自語;辛巳年癸巳月癸酉日丁亥時。
剛念完,我身體一震,臉色驟變。
然後露出一絲驚恐的望著他:
“小、小秦,你這八字。不,不會是寫錯了吧?”
小秦突然看到我這種表情,還有些詫異。
急忙拿過生辰八字查看,一再確認。
以前在村子裡,也聽老人們說過。
生辰八字就代表了一個人的命,寫錯了自然相差千八百裡。
所以,他拿過紙條後,很認真的查看。
年月日時,姓名筆畫。
一一比對之後,一個沒錯。
所以很認真的對著我道:
“城哥,我這沒寫錯。都是正確的。”
我一聽他這話,有些震驚的看著他,抽了口涼氣道:
“小秦!你這八字,不簡單啊!”
聽我這麽一說,他到來了興致,疑惑的問道:
“城哥,我這八字有什麽說道嗎?”
我拿起他的八字,苦笑道:
“辛巳年是陰年,癸巳月是陰月,癸酉日是陰日,丁亥時是陰時。
也就是說,你小子的命,是一條陰命。”
他心頭“咯噔”一聲,有些駭然道:
“陰命?”
“沒錯,你是條陰命。
這種命萬中無一,極其罕見。
但是,卻不是什麽好八字。
這種命,極容易沾染髒東西。而且凡是這種八字的人,都容易夭折。”
隨後,我們走出了餐館。
來到了人民公園。
周圍黑漆漆的,只有馬路邊上的幾盞路燈還亮著。
看了看時間,現在九點五十七分。
我脫下了外衣,遞給了他。
然後開口道:
“時間差不多了。
小秦,就按照我在飯館給你說的做,一直沿著馬路往西走。
記住了,黃雞開始撲騰後才可以停下。
這一路,別回頭和人搭話。”
“城哥,我都記住了,你放心。”
事關生死,我怎麽可能記不住。
我見他答應,點了點頭:
“去吧!”
小秦“嗯”了一聲,然後拿著我的外套。
懷裡抱著那隻大黃雞,便沿著馬路步行道往西走。
剛走幾步,就聽到我在後面喊。
“我就在這兒等你,記住我給你說的話。”
“知道了城哥!”
他背對著我揮了揮手。
因為我一再叮囑他,讓他別回頭,所以他非常警覺這一點。
人民公園靠近市郊,走了有二十分鍾左右,周圍便已經很偏僻了。
馬路周圍別說人了,就算車都很少。
除了蟲子“吱吱吱”的在叫外,就只剩下小秦的腳步聲。
懷裡的大黃雞,到很安靜。
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它不撲騰,他也不敢停。
正常步行速度繼續走。
走了一個多小時的樣子,四周已經沒有路燈了,周圍也變得涼颼颼的。
在這條昏暗的馬路上,就小秦抱著黃雞一個人走著夜路。
越往前走,越是感覺冷。
總感覺脖頸透風,一涼一涼的。
每一步下去,都能聽到有回聲。
“踏踏踏……”
要知道這兒,都已經到了開闊的郊外。
走路怎麽可能有回聲?
他感覺,身後有人。
在學著他走路,距離他還很近……
整個人開始緊張起來,縮著腦袋、緊著雙手,根本不敢往後看。
但懷裡的黃雞沒有動,他還得繼續往前走。
大約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鍾的樣子。
小秦突然看見前方石橋口,好像有個人。
在石橋口蹲著,也不知道在幹嘛。
有些遠,看不清。
有些緊張,步子緩了一下。
隨著小秦不斷靠近。
小秦隱隱發現,蹲在橋口的是個灰衣老太太。
她好像是在點火
手裡一下兩下的劃著火柴。
“滋滋滋”作響,可沒有一點火星。
嘴裡還不斷自言自語道;
“怎麽,就是劃不著呢?”
橋口燒紙點香,這個他知道。
小秦聽老一輩人講過,說這個叫做“通關買路”。
說是亡魂不能越水,雖然有橋,但橋是給活著的人走的。
一些亡魂是看不到橋的,就需要燒錢引香,給亡魂指路。
也有種說法是,橋上有鬼神官把守。
燒錢點香,是給他們孝敬。
然後鬼神官有了孝敬,就會放亡魂過路,也叫買路錢。
如此,流落在外的亡魂,就能夠回家了。
而且,這種事兒都得晚上做。
因此,他在看到這個老太太的時候,就並沒那麽緊張了。
這應該,就是在給死去的親人燒買路錢,點引路香。
小秦抱著黃雞,繼續往前走。
可剛到橋口。
那劃著火柴的老太太卻突然站了起來。
她這一起身,卻嚇了小秦一跳。
只見眼前的老太太,渾身濕噠噠的,好像剛從水裡爬出來似的。
臉色蒼白浮腫,一雙眼眸黑洞洞根本看不見瞳孔。
濕漉漉的水珠,順著她的臉流到下巴。
“滴答滴答”的不斷往下掉,這才一會兒功夫,她腳下已經濕了一片。
那水漬還不斷往小秦這邊流……
她抬頭望著小秦,微低著頭,很是沙啞的開口道:
“小夥子,大娘的火柴濕了。能不能,借個火……”
看著老太太這個模樣,嚇得小秦渾身一哆嗦。
下意識的,就往後倒退了兩步。
就算小秦再傻,見了老太太現在這模樣,特別是那黑洞洞沒有瞳孔的眼睛。
他也知道,這老太太根本就不是活人。
是蹲在這裡,想要過橋的髒東西。
我給他說過。
這一路上,不要回頭更別和人搭話。
此刻聽老太太向他借火,小秦哪敢答應她?
小秦現在自身難保,哪還敢給髒東西借火?
他心裡很是緊張,急忙繞了幾步,想繞過老太太從旁邊通過。
那老太太見小秦想繞路,臉上的微笑變得僵硬起來:
“小夥子,你這是不想借火給老婆子嗎?”
語氣明顯帶著一絲絲憤怒。
甚至往他這邊走了兩步,再次擋在小秦身前,讓他沒辦法上橋。
小秦更是感覺到了陣陣冰冷。
看著擋在身前的老太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渾身雞皮疙瘩,一層又一層的往外冒。
把打火機借給她?
剛出現這個念頭,他迅速否決。
因為他聽別人說過,只有鬼向人借東西的,就沒有人找鬼還東西的。
天知道,她是借火還是借命。
加上小秦身上就一個火,這要是給了她。
就別想著再要回來。
這個忙不能幫,這個話也不能搭。
小秦繼續後退,繞路幾步。
結果這老太太,又硬生生的擋住他的去路。
一副不給她火,她根本不放小秦過橋的意思。
怎麽辦,怎麽辦……
正當小秦思來想去,與那渾身“滴答”水漬的老太太僵持不下時。
老太太的臉色更沉了,她竟然又往前走了一步。
甚至伸出了她那白燦燦,好似被水泡得發脹的手:“小夥子,快把火給大娘。給了火,你才能過橋……”
語氣之中已經帶著威脅,甚至戾氣。
她嘴角,更是勾起一絲冰冷的凶狠。
小秦看著這老太太的樣子,整個人都麻了。
心裡十分害怕,緊緊的抱著黃雞,連續退了好幾步。
可是不能叫,也不能轉身跑。
往前,更是被擋住了去路。
一時間進退不得,毫無辦法。
怎麽辦?硬著頭皮衝過去?
他心裡想著。
老太太咄咄相逼,他手足無措的時候。
一陣涼風,忽然從小秦身後襲來。
這一陣風更冷,讓他渾身一哆嗦。
而那老太太,卻在這個時候臉色驟變,剛才還在凶惡的她。
此刻卻非常惶恐的望著他的背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身體哆嗦連連後退,很害怕的樣子。
最後,不知道怎麽的。
她突然對著他很惶恐的開口道:
“小、小夥子對不起對不起,大娘打擾了……”
說完,這老太太一個轉身,發了瘋的往橋口邊的灌木叢跑去。
但她跑的姿勢很怪異,踮著腳……
很快的,就衝入了灌木叢中消失不見。
隨後只聽“噗通”一聲。
石橋下水花四濺,好似有什麽東西掉入了水中。
那老太太不是在害怕他,而是在害怕他身後的那個人或者髒東西。
小秦緊張得咽了口唾沫。
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那個,要他給她替命的女鬼。
我當時要是知道肯定會被氣到。
小秦沒敢回頭,看著懷裡的黃雞還沒動作,只能緊緊的抱著大黃雞繼續往前走。
他腳步急促。
“踏踏踏”的腳步聲在橋上回響。
沒一會兒,就通過了石橋。
可身後站著一個人的感覺,卻非常強烈並沒有消失。
剛過橋沒一會兒,便見到公路中間好像趴著一個人。
手裡還拿著一個破碗。
這荒郊野外的,剛走了一個借火的老太太,現在又出現一個人影……
他皺了皺眉,有些膽怯。
卻沒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等他靠近後發現,是個乞丐。
衣衫襤褸, 頭髮亂糟糟,低著頭就斜趴在地上。
這會兒見小秦過來。
頭也不抬,只是舉起手中的破碗。
把聲音拖得很長,帶著些許沙啞道:
“好心人,行行好吧!賞兩個錢兒吧!”
說完,便發出“桀桀桀”刺耳的怪笑聲。
在這漆黑的荒郊野外,顯得十分驚悚。
小秦臉色驚變,抱著黃雞就往旁邊開始繞……
眼前的乞丐,則一邊笑一邊緩緩的抬起了腦袋。
沙啞低沉的聲音跟著響起:
“不給錢,你繞得過去嗎?”
面色蠟黃,皮包骨頭。
因為頭髮很長,亂糟糟的,小秦也看不清他的眼睛。
但是,他的嘴唇卻是發白發青,就和屍體嘴巴顏色一個樣。
而且。他,沒有影子!
心頭震顫,預感不妙,這又是個髒東西。
小秦這是怎麽了,怎麽最近老撞上這些玩意兒?
可老乞丐在抬頭後,笑聲卻戛然而止。
有些慌亂的撩開眼前蓬亂的頭髮,露出一雙黑洞洞的眼珠子。
隨即,身體猛烈顫抖了一下,露出滿臉驚恐之色……
然後惶恐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十分恐懼的對著他不斷彎腰鞠躬道歉:
“不、不不不,不要了不要了。對、對不起,對不起……”
說完,這乞丐拿著破碗,杵著拐杖。
連滾帶爬,急急忙忙的就跑向旁邊的小樹林。
生怕跑的慢了,就要被什麽東西吃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