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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府裡掃地的我》樹精
  王凱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怎麽可能沒去檢查,一二三院都跑好幾趟,根本沒用。

  各種檢查後,我除了貧血以外,其余的檢查結果都正常。

  各種藥也都抹了,這黑皮就是抹不掉,還瘋狂生長。

  特別是這一周,長得非常快。”

  聽王凱這麽一說,是感覺挺邪乎的。

  我沒有再說話,而是扭頭望向了師叔。

  師叔面色微沉,開口問了一句:

  “除了皮膚變化,你還遇到什麽奇怪事兒沒有?”

  王凱連連點頭:

  “有、有大師。

  我每天晚上,每天晚上都夢見個滿臉裂紋的老太婆。

  老太婆每天晚上都來抱著我睡……”

  我和師叔都愣了一下,但沒打斷。

  而王凱,也將自己最近遇到的邪乎事兒,一一告訴了我們。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說那天他下了班,和幾個同事去吃夜宵。(暑假工)

  另外一個,叫了兩個女的過來。

  王凱本就是個LSP,見有妹子就激動,嚷著要喝酒。

  想著喝點,能不能有搞頭。

  結果妹子們沒事兒,他自己倒醉醺醺的。

  回出租屋的路上,撒了一泡尿,然後就倒在路邊睡著了。

  而那一天后,他便開始做怪夢……

  在夢裡,王凱見到了一臉枯樹皮的老太婆。

  那臉就和他現在的肚子差不多,很醜很嚇人。

  在夢裡抱著她,也不說話。

  從那以後,老太婆每隔三兩天就來,每次都抱著他睡。

  最近十天,老太婆從每隔二三天,變成了每晚都來。

  而王凱也逐漸發現,自己的肚子上出現了一塊黑斑。

  黑斑越來越厚,越來越大。

  短短一兩天時間,就變成了如同枯樹皮一樣的硬塊皮膚。

  剛開始,面積不大,他就買了一些牛皮癬藥自己塗抹。

  可發現根本沒用。

  面積還成倍擴散,因此他跑了市裡的好幾家醫院。

  也做了全方面的檢查,花了不少錢。

  但都無法確診,身體還越來越瘦。

  昨天,他找到了老城區裡的一名老中醫。

  想看看老中醫,有沒有什麽辦法。

  老中醫也是見多識廣。

  在給他檢查和詢問之後,便擺手推辭。

  說他得的不是“實病”而是“虛病”,想治病,找醫生肯定沒用。

  所以,就給了王凱一個地址。

  讓他來龍虎山天師府找我師叔顧灰。

  畢竟我師叔,在這青山市看事治虛病的領域,還是有些名聲的。

  王凱拿到地址後,又回家住了一晚。

  結果這一晚讓他差點沒醒過來。

  在夢裡,那個老太婆拉著王凱不走,死活要讓他留下。

  等王凱好不容易睜眼轉醒,渾身都是虛汗,止不住的打寒戰。

  而這一覺,他足足就睡了十多個小時。

  看了一眼身體,身上的黑皮膚又擴散了。

  這才急忙穿好衣服,火急火燎的按照地址,來到了我們鋪子。

  聽到這裡,我基本可以確定。

  這王凱就是被髒東西給纏了。

  那老中醫說得對,不解決了纏住他的髒東西,他身上的皮膚病怎麽治都好不了。

  王凱一臉惶恐,這會望著我師叔:

  “顧大師,

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還沒結婚,我不想死。

  而且我這一身枯樹皮,以後、以後我還怎麽見人啊!”

  師叔好似在想什麽,第一時間並沒搭話。

  王凱見我師叔沒說話,心頭更慌了。

  緊忙望著我:

  “城、城哥,以前是我錯了。

  有什麽得罪的地方,請你多多海涵。

  你給我說說好話,一定要讓你師叔救救我啊!”

  說到這兒,王凱這小子直接就被嚇哭了。

  “嗚嗚嗚”的不斷擦眼淚。

  看著這小子一臉衰樣,我心裡挺爽的。

  但是,一碼歸一碼。

  公私,我還是能分得清。

  我淺淺一笑:

  “王凱,我沒那麽小氣。我師叔能幫,一定會幫的。”

  王凱見我開口,連連作揖:

  “謝謝,謝謝城哥。”

  這個時候,師叔回過神來。

  很是嚴肅的開口問道:

  “在夢裡,你和那老太太除了普通的抱著睡覺,有沒有做事兒?”

  王凱面色一紅,杵在了原地,嘴裡支支吾吾……

  我見他磨磨唧唧,開口催促了一聲:

  “不想死就實話實說,有沒有和那枯臉老太婆搞事情?”

  王凱被我喊了一嗓子。

  這才反應過來,用著唯唯諾諾的眼神盯著我和師叔:

  “有,有!而且,每天、每天晚上都做很多,很多次!

  我,我不想的。

  但是,但是在夢裡,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聽得臉皮抽搐,這小子是個狠人兒,癮子大。

  師叔倒沒多少表情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那我大概明白了是遇到了什麽,八九不離十遭了木精。

  你每和她在一起一次,你的生氣和陽元就會遞減一分。

  木精之氣,也會過度到你身體裡。

  久而久之,你身上就會長出這種老樹皮一樣的皮膚。

  等長滿脖子,你也就沒命了。

  但只要你把持住。

  時間久了這層樹皮一樣的老皮膚,也就會自然脫落了。”

  王凱滿臉驚悚,摸了摸脖子,已經長了一半黑樹皮。

  整個人變得誠惶誠恐。

  木精也就是樹木精魄,一道魂兒。

  精不是妖,就是一道魂兒,沒啥不好處理的。

  找到木精魄的樹,釘上幾顆釘子就完事兒了。

  而王凱,卻皺著眉頭:

  “顧大師,我、我怎麽就惹上了這麽一個東西。

  接下來,我又該做些什麽呢?”

  師叔緩了緩,然後將他的猜想說了說出。

  說王凱能纏上這東西,可能和他那晚酒醉露宿街頭有關。

  這些突然有了魄的精怪,想要穩住這一縷氣,就得不斷吸取日月精華。

  但也有捷徑,那就是吸人氣。

  露宿街頭,而且還醉酒的王凱,應該就成為了目標。

  所以,就被那木精給纏上了。

  接下來,只需要找到那棵樹,散了那棵樹的氣兒,事情就算化解了。

  沒了木精的糾纏,長在王凱身上的枯樹皮。

  過一段時間就會自然脫落,恢復原來的皮膚。

  聽到這裡,王凱喜上眉梢。

  知道自己這是找對人了,對著我師叔連連道謝。

  最後,小心翼翼的,詢問我師叔的出旅費用。

  我師叔並沒開口,而是望向了我,輕描淡寫的開口:

  “小城,小王和你是同學。

  這個事兒我就交給你去處理。

  費用問題,你給小王打個八折吧!”

  見師叔這表情這話,我聽到了兩層意思。

  第一,這事兒不難處理,師叔不會直接出手,得我去辦。

  第二,那就是師叔看出我和王凱有一些不和。讓我打八折卻沒說價錢,明顯就是讓我定價。

  至於坑不坑王凱,也就是我說了算。

  我明白師叔的意思,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王凱看我笑,渾身就是一哆嗦。

  擠出一臉笑容:

  “城、城哥,這事兒,這事兒就拜托你了!”

  “好說。這樣,你給個二萬。

  師叔說給你打個八折,一萬六就成!

  微信還是支付寶?”

  王凱這小子是個鐵公雞,在班裡吃根烤腸都是能蹭就蹭,私底下存了不少錢。

  現在一次性宰他一萬六,能給他心疼死。

  王凱看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知道被我宰了,也清楚原因。

  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

  但活命要緊,他也只能一咬牙,拿出手機掃了碼,當場支付了一萬六。

  收完錢,我師叔讓王凱在屋裡坐會兒。

  把我叫到了裡屋,笑吟吟的開口道:

  “你小子宰得挺狠啊?

  釘上幾顆釘子的事兒,就宰了他一萬六!”

  我撓了撓頭,很想笑。

  一想到王凱那豬肝色的表情,我心裡就很爽。

  “罷了!既然收了人家那麽多錢,事情也得辦的妥妥當當,不能砸了我們副殿的招牌。”

  我點點頭:

  “師叔,這個你放心。

  我宰他只是想出口在班裡上課時的怨氣。

  髒東西的事兒,我肯定不會馬虎。”

  師叔“嗯”了一聲,然後從裡屋的一個貨架上,拿出一個小盒子以及一團小紅線遞給我。

  說盒子裡有三根泡過黑狗血的棺材釘,這團小紅線也是桑樹皮編織,泡過黃雞血。

  讓我一會兒帶上這兩件東西,去幫助王凱解決木精的事兒。

  “那你就跟他一起先回去吧!把該做的都做好。

  要是遇到處理不了的問題,不可莽撞,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的師叔!”

  說完,我拿著東西離開裡屋。

  坐在外面的王凱見我出來,直接站了起來,緊張兮兮的望著我。

  我對他揮了揮手:

  “走吧!我跟你回去,今晚就把纏著你的木精給除了……”

  王凱聽我開口,有些驚疑的望著我:

  “就,就我們倆?”

  看他這表現,顯然是對我能力的懷疑。

  “屁話這麽多。”

  我瞟了他一眼,實話實說:

  “我師叔沒空,只有我給你處理這事兒。”

  王凱雖然有種嗶了狗的感覺。

  但這會兒除了選擇相信,也毫無辦法。

  只能可憐兮兮的“哦”了一聲,夾著尾巴就和我出了天師府。

  緊接著,我們搭車前往了王凱的出租屋。

  想解決這木精,就得找到那木精的樹在哪兒。

  釘上棺材釘,破了木精那股氣兒,這木精也就散了。

  王凱以後,也就自然沒事兒了。

  可想找到這棵樹,自然沒那麽容易。

  但如果就這麽出門,蒙頭去找。

  如同大海撈針,費時費力也未必找得到。

  所以,就得用到小紅線。

  讓那木精魄,自己帶我們去木精樹的位置。

  今晚先讓王凱先喝下一碗符水,拿著小紅線入睡。

  這玩意兒,就能被王凱帶入夢中。

  等今晚木精上門,進入王凱夢中時就讓王凱把這東西,拴在木精的身上。

  小紅線是用桑樹皮特製的,還泡過黃雞血。

  那木精瞧不見這小紅線。

  等那木精回去的時候,我就能通過小紅線一路尋找下去。

  發現小紅線套在哪棵樹上,哪棵樹就是木精樹。

  辦法相對簡單,也不複雜。

  加上木精就是一道樹木精魄,危險性並不大。

  在車上,王凱顯得十分焦慮的樣子,不斷的長籲短歎。

  我也沒鳥他,只是坐在一邊玩手機。

  沒多久,我們便下了車。

  這裡是工廠附近的老社區。

  王凱領著我穿過了幾條巷子,才來到他的出租屋。

  他的出租屋是天台上的彩鋼棚搭建的,雖然冬冷夏熱,一吹風就“哐哐”作響,但采光還是挺不錯的。

  “到了,這就是我住的地方。一個月四百五,還有獨立衛生間。”

  王凱笑著說完,便用鑰匙開了門。

  我沒說話,點頭就跟了進去。

  不過剛進屋,就聞到一股子餿臭的味道,整個屋子亂糟糟的。

  外賣盒子,一地的衛生紙團,四處亂扔的衣服。

  更離譜的,還是他床上躺著一個充氣娃娃。

  不過用這玩意兒也不犯罪,只是笑了笑:

  “王凱你小子挺會玩兒啊?”

  王凱這才發現,屋子裡還有一隻沒收拾娃娃。

  一臉尷尬道:

  “嘿、嘿。那個,那個不是沒女朋友嗎!

  等等,我收拾收拾,收拾收拾……”

  說完,王凱便開始在屋子裡忙碌起來。

  我也沒幫忙,站在門口抽了根煙。

  我雖然看王凱不對眼,但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兒。

  今晚要是不能解決了那木精,王凱可能也就活到頭了。

  沒過多久,王凱便將屋子收拾了一遍。

  表面上看,還算過得去。

  屋子格局很簡單,一室一衛。

  房間裡就只有沙發、床、桌子,幾隻蛇皮口袋和箱子。

  “城哥這裡坐,我給你倒水!”

  王凱笑著臉,現在對我極為客氣。

  我擺了擺手:

  “我現在不渴,你先坐下,我給你說說今晚要做的。”

  王凱聽我這麽一說,臉色瞬間認真起來。

  “好好,城哥你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只要能把那東西趕走,就算睡廁所都可以!”

  我擺了擺手,拿出師叔給我的一團小紅線。

  上面已經被我加上了一根別針:

  “沒那麽嚴重!

  你今天要做的事很簡單。

  就是把這東西握在手裡睡覺。

  等見了那老婆子,你就把線拴在她身上,要是不好拴就用別針別她衣服上……”

  我詳細的,將王凱今晚要做的事兒,給他說了一遍。

  以及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確定王凱明白後,我則開始安排我自己要做的事兒。

  從小包裡拿出厚厚一疊黃紙,全部燒成了灰。

  並將這些紙灰,均勻的塗抹在地上,延伸到屋門口。

  保證一腳踩上去,就能出現一個腳印的程度。

  等做完這些,我又問王凱要了一面鏡子。

  王凱不解,問我要鏡子幹嘛?

  我只是淺淺一笑;照鬼!

  王凱聽我說“照鬼”有些懵。

  精魄這東西很輕,比鬼還輕。

  就算開了眼也很難看到。

  為了更好的掌握屋子裡的情況,除了在地上灑上一層黃紙灰,確定那木精是否出現外。

  用一面普通的鏡子,也可以更加直觀的看到,肉眼無法看到的東西。

  以此百分百確定,木精在屋子裡的活動情況。

  王凱聽完我的解釋後,這才明白。

  這會兒連連點頭,沿著牆角跳到了床頭,拿出了一面鏡子給我。

  我拿到鏡子後,便用水反覆衝洗。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十分鍾以上。

  洗鏡不僅僅是洗乾淨,還得洗去上面的人氣兒。

  如此,才能夠更加清楚的,找到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等我洗完鏡子後,各種準備工作也算就緒了。

  此時已經是傍晚。

  肚子也餓了,叫了一個外賣直接送到這裡。

  吃完飯,天也就黑了。

  王凱哈氣連天,昏昏欲睡的樣子。

  因為不清楚樹精是什麽時候出現,王凱也是無精打采的模樣。

  我便燒了一道黃符咒,攪拌在水裡給王凱喝了。

  讓他拿著小紅線上床休息,一再叮囑他,今晚萬不能和那木精發生關系。

  他身上這點陽氣,要是再被吸了,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同時也告訴王凱,成敗的關鍵就是給那老太婆套上小紅線,讓他千萬不要忘了。

  王凱摸著脖子上,難受的撓了撓,發出“滋滋滋”抓老樹皮一樣的聲音。

  很堅定的點頭:

  “城哥你放心,活命的事情,我都記下了。”

  “記住了就好,你現在去床上睡吧!我就躲在廁所裡。”

  說完,我示意他上床睡覺。

  喝完符水的王凱更顯疲態,沿著牆角跳到了床上,握著小紅線開始睡覺。

  為了睡著後小紅線不脫手,他還用小紅線在自己的手腕兒上繞了幾圈……

  我則躲在廁所裡,隻推開了一道縫隙。

  正好可以看到整個房間和床上的王凱。

  就算屋子裡關了燈,也能通過照進屋子裡的月光,看清周圍的一切。

  時間越來越晚,老社區也從接連不斷的炒菜和吵鬧聲中,漸漸安靜了下來。

  王凱早就睡著了,還拉著二胡,睡得很香。

  “昂呼,昂呼,昂呼……”

  聲音又大又有節奏,我聽得實在難受。

  但也只能忍著,還不敢松懈。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二點二十分了。

  周圍的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清楚,這個時間段是髒東西活躍的黃金時段。

  越是這個節點,就越是不能放松。

  我瞪大了眼睛,又在廁所裡乾耗了十多分鍾的樣子。

  而就在這個時候,緊閉的房門突然傳來了動靜。

  只聽“哢哢”兩聲,好似有人在開鎖。

  我心頭一緊,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將目光,鎖定在了房門的位置。

  下一秒,就看到門栓動了。

  “哢嚓!”

  房門輕輕的,從外往內的被人推開。

  但是我一眼看過去,除了被打開的門,啥也瞧不見空蕩蕩的。

  不過,要是去看門口位置的地面,卻能明顯的發現那裡有好幾個腳印。

  而這腳印,還在不斷往前。

  從屋外,一直往屋內的床走去。

  但屋子裡,除了王凱的打呼聲,根本就聽不到一點腳步聲。

  我急忙拿起泡過水的鏡子。

  往屋子裡出現腳印的位置照。

  廁所門隻開了一道很小的縫隙。

  所以照射的時候,視野不算開闊。

  但是我卻從鏡子裡清楚的看到,屋子裡多了一個人。

  那人有些模糊,穿著青色的衣服。

  青衣人影一步一步往前,沒一會兒就走到了王凱床邊。

  然後就站在床頭,一動不動。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那青衣人影動了。

  她身體微微傾斜,直接就對著王凱的身體壓了上去。

  本來在打呼嚕的王凱,呼嚕聲戛然而止。

  好似很難受,嘴裡還不斷發出“呼呼”這樣粗重的呼吸聲,手腳都好像在掙扎。

  見到這兒,我沉下了臉色,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生怕王凱被鬼壓床給壓死,一覺過去就醒不來。

  但這會兒,我也不敢去打擾。

  因為我不知道,王凱是否將小紅線纏繞在了樹精的身上。

  我瞪大了眼睛,仔細的觀察著王凱的狀態,提防意外的發生。

  理論上來講樹精只有進入別人夢裡的能力並沒有直接傷人的手段。

  只要王凱在夢裡把持住,就不會被吸走陽元人氣,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問題是,隨著時間流逝。

  現在的王凱,狀態明顯不太對勁了。

  正當我皺著眉,看著鬼壓床的王凱。

  考慮要不要衝出去趕走木精魄,叫醒王凱的時候。

  床上的王凱卻突然費力且沙啞的,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城、城哥,救、救我……”

  我看王凱的狀態越來越難受,正猶豫要不要衝出去趕走木精魄的時候。

  王凱竟突然開口求救。

  聽到王凱的呼救聲,心裡跟著就是“咯噔”一聲。

  不好,王凱是真的有危險。

  想到這裡,我哪還有半分遲疑?

  猛的推開廁所門。

  拿著鏡子,整個人直接就衝了出去。

  在月光照在屋裡,我可以清晰的看到。

  王凱的身上,壓著一個人模糊人影。

  王凱已經雙眼翻白,五官都扭曲了起來。

  四肢不斷打顫,嘴裡更是吐出了泡沫,一副就要窒息的樣子。

  見到如此畫面,我臉色驟然大變。

  急忙大喊道:

  “妖孽,放開他!”

  說話間,我另外一隻手已經拿出了身上的八卦鏡。

  對著王凱身上的青衣人影,就拍了上去。

  這一拍,只聽“啊”的一聲驚叫,冒出一陣陣白煙。

  緊接著,青衣人影猛的彈了起來。

  一晃,就退到了床尾。

  我用八卦鏡照著她。

  第一時間沒動,而是焦急的在喊王凱:

  “王凱,王凱……”

  王凱沒動靜,那青衣人影則開始一點點的往邊上挪,想避開八卦鏡的照射。

  地面,也出現一個個新的腳印。

  我掃了一眼鏡面,則可以看到那個人影,是個穿青衣服的老太婆。

  不等我有新的動作,那老太婆卻突然避開八卦鏡,往前一撲。

  我隻感覺一陣氣浪襲來,沒等我重新用八卦鏡照射她。

  一頭,將我撞在了牆壁上。

  發出“哐當”一聲悶響,彩鋼棚的牆壁都被砸得凹陷了下去。

  手中的八卦鏡和梳妝鏡,接連落在地上。

  下一秒,便看到一隻模糊的人手,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將我死死的按在牆壁上。

  同時響起一個沙啞的老嫗聲:

  “多管閑事,今晚連你一起給吞了!”

  說話間,那模糊的人頭突然凝實,變得清晰起來。

  只見那是一張灰褐色的老樹皮一樣的臉,依舊有嘴巴鼻子。

  但她的眼睛,卻是綠色的。

  那模樣,看上去十分嚇人。

  心頭“砰砰砰”直跳,十分惶恐。

  這明顯和書上提供的消息不對稱啊!

  書上寫,木精就是一股煙、一道氣兒,除了能夠進入夢裡,根本沒有物理攻擊手段。

  可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

  不僅有物理攻擊力,還特麽掐著我脖子,將我死死按在牆上。

  那力量非常大,我竟難以掙脫。

  並且她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脖子快被扭斷的感覺。

  更恐怖的是,她那樹皮臉上的嘴。

  這會兒不斷冒出一條條如同樹根一樣的白色根須。

  密密麻麻,不斷往外伸長。

  對著我的嘴巴、鼻子就伸了過來,好似想要鑽入我口鼻。

  那場景看上去,無比滲人。

  看眼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心中雖是惶恐,但也知道,這會兒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自救。

  我驚恐的盯著她,一隻手捂著她掐住我脖子的手,讓自己的脖子舒服一點。

  另外一隻手,急忙伸入兜裡,將狐狸爪子給拔了出來。

  這個時候,幾條根須已經觸碰到了我的臉,兩條根須更是玩兒命的往我鼻子裡鑽。

  更多的根須沿著我的嘴唇不斷撬動,想鑽入我的嘴巴裡。

  我死死的閉著嘴,仰著頭。

  握緊了手中的狐狸爪子,對著那木精老婆子的肚子,就捅了上去。

  這一爪子下去。

  木精老婆子直接慘叫一聲,猛的松開了掐著我脖子的手,身體開始連連後退。

  脖子和鼻子非常不舒服,乾咳了一聲。

  咬著牙,來不及喘口氣。

  看著那木精老婆子,發了瘋的就撲了上去。

  嘴裡更是大罵一聲;

  “草泥馬!”

  手中狐狸爪子,對著她腦袋就扎了上去。

  那木精老太婆,滿嘴的根須還在。

  這會兒捂著肚子,有些驚恐的望著我。

  本能的抬手想擋,但晚了。

  狐狸爪子當場刺在她頭上。

  只聽“砰”的一聲爆響,就如同氣球炸裂的聲音。

  屋子裡,一瞬間升騰起一陣白煙。

  白煙籠罩,讓我失去了視野。

  雖然妖氣已經消失了。

  但我也不知道木精老太婆會不會偷襲我。

  繃緊著神經,握著狐狸爪子在屋子裡橫豎亂扎。

  等煙霧散去。

  屋子裡,就只剩下了我和王凱。

  以及一塊人臉枯樹皮,還有一條不斷延伸到屋外的小紅線。

  而小紅線團,還在床頭不斷翻滾,不斷減小。

  我微微皺眉,知道那木精老太婆還活著。

  只是丟下了一塊人臉老樹皮,接著煙霧逃走了……

  我第一時間並沒有跟著小紅線追出去。

  因為我知道,只要跟著小紅線去找,什麽時候都能找著。

  我來到床頭,看了看王凱的情況。

  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了很多,沒有抽搐了。

  只是呼吸變得急促了些,滿頭都是汗水。

  就如同正在經歷噩夢……

  “王凱,王凱……”

  我推搡了他幾下,沒反應。

  最後只能“啪啪”扇了他幾大耳巴子,才把他給叫醒。

  王凱猛地從床上驚醒。

  剛一睜眼,整個人便坐了起來。

  見床頭是我,拽著我的胳膊驚恐的喊道:

  “城哥救我,城哥救我。

  她要吃我,她要吃我……”

  看著惶恐的王凱,拍了拍他肩膀:

  “沒事兒了,她被我趕走了!”

  王凱雙眼裡滿是驚恐之色。

  就算聽我這般回答,還是戰戰兢兢的。

  直到過了好幾分鍾,才緩了過來。

  我見他緩了過來,才開口道:

  “王凱,你在夢裡夢見了什麽?沒和他做事兒吧?”

  王凱猛搖頭:

  “沒、沒,我打死不肯。

  且悄悄的,將別針別在了她衣服上。

  結果那東西見我不從,就突然掐著我脖子。

  說要弄死我。

  我在夢裡不斷呼救,求你救我。

  好在是個夢,嚇死我了……”

  我露出一絲苦笑:

  “不是夢,剛才你差點就被她給掐死了。”

  “啊?”

  王凱很震驚的樣子。

  摸了摸脖子,還真感覺有些疼。

  見王凱情況穩定,我也不再久留。

  便開口道:

  “你現在好好休息,關好門。

  我現在追過去釘死那棵精木。”

  王凱卻露出一臉惶恐之色:

  “城、城哥,我、我害怕!

  萬一你走了,那東西又回來了怎麽辦?”

  我皺了皺眉,望向掉在地上的八卦鏡:

  “那八卦鏡你留著防身。”

  說完,沒在沒遲疑。

  因為我看見翻滾的小紅線已經到頭,露出了最裡面的小鈴鐺。

  迅速轉身,不再理會王凱。

  沿著那條小紅線,快速的追蹤了出去。。

  此時的小紅線,拖著那個小鈴鐺“叮叮叮”不斷響,飛速的往樓道移動。

  我是沒有想到,這麽大一坨小紅線,竟然能到頭。

  這木精樹距離這裡,得有多遠?

  這會兒也管不了那麽多,急速的追出了老樓,追出了老社區。

  跟著叮當作響的小鈴鐺,沿著馬路往西不斷往前追。

  我不敢減緩速度,生怕一會兒給跟丟了。

  跑了十多分鍾,那小鈴鐺終於停了下來。

  我看著停下的小紅線,氣喘籲籲的按著膝蓋。

  終於停了,木精再跑遠點,我可就真的追不上了。

  我緩了口氣兒,開始慢步的往前追去。

  我沿著小紅線追蹤,沒一會兒我發現來到了一處小公園。

  小紅線穿過了公園護欄,延伸到了內部。

  小紅線應該快到頭了。

  如此看來,這木精樹很有可能,就在這小公園裡。

  我左右掃了一眼,見沒人,也跟著翻了進去。

  跳下圍牆,沿著小紅線繼續往前尋找。

  速度開始放緩。

  因為這木精能傷人,要是搞出太大動靜,我害怕被偷襲。

  經過公園裡的一處小竹林,我便見到長長的小紅線,遠遠的連接到了公園小湖邊上的一棵黃角樹上。

  那黃角樹很粗大,至少得二人環抱。

  枝繁葉茂,樹蔭像是一把大傘,籠罩著半個小湖。

  見到這兒,我出了口長氣。

  露出一絲驚喜,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想到這裡,我拿我便伸手去拿小包裡的棺材釘。

  準備釘死這木精,散了她這道氣兒。

  可是,就在我拿棺材釘的時候。

  我隱約的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很輕正在一步步靠近我。

  臉色微微一沉,這是木精發現我了?準備搞偷襲?

  想到這兒,我的動作慢了下來,根據細微的聲音判斷對方和我的距離。

  臉上露出一絲陰冷,握緊了手裡的狐狸爪子。

  感覺木精靠近我的瞬間,反手就往後扎了上去。

  可是,就在我反手扎上去的瞬間。

  對方一彎腰,急忙閃避,迅速往後避開。

  我順勢撲了上去,直接將他撲倒。

  對著他腦門就扎了上去。

  可是,就在我按著對方,扎向對方腦袋時。

  對方卻一把頂住了我的手。

  壓低著聲音,很緊張的連連開口道:

  “兄弟誤會,你我同道中人……”

  這才看清眼前這人,並不是之前遇到的那隻滿臉老樹皮的青衣木精。

  而是一名年齡和我相仿的年輕男子……

  我見對方是名年輕男子,明顯不是之前看到的木精老太太。

  間隙之間,還能感覺到對方在呼吸。

  握住我的手,也有血肉觸感,暖暖的。

  而且他自稱誤會,還說我倆是同道中人。

  這讓我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下來。

  對方見我停頓,又壓低了聲音,連忙開口道:

  “兄弟,你也是來除木精的吧?”

  對方也知道木精。

  莫非這小子,也是個行內人?

  “你也是?”

  男子頂著我的手,繼續壓低了聲音道:

  “小聲點,不然就打草驚蛇了。

  那木精,在小湖邊上洗臉呢!”

  說著,男子扭過頭,往小湖方向示意。

  我順著他望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遠處的小湖邊上,蹲著一個青衣人影,這會兒正在捧水不斷衝洗自己的臉。

  微微皺起眉頭,還真是那木精老太……

  “兄弟,你我目標都一樣,現在可以松開了吧?”

  男子繼續開口,示意我松手。

  對方並非什麽髒東西,見是個誤會,也勾起一絲淺笑:

  “抱歉了!”

  說完,我收回了手,往後退開。

  不過暗中,還是留了三分提防。

  畢竟師父說過,我們這行就是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走的,就是一條凶險路。

  初次見面,防人之心不可無。

  男子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皮膚黝黑,很精瘦的樣子,眼角位置有條刀疤。

  此時他看向我,對我剛才的舉動並不生氣。

  反而還很高興的樣子。

  笑呵呵的,話也多:

  “兄弟,緣分啊!

  沒想到在這普普通通的小公園裡,還能遇到同道中人。

  難道,這就是命運嗎?

  對了兄弟,怎麽稱呼?我叫莫廷。”

  我只是淺淺一笑,開口回答道:

  “清城!”

  莫廷屬於那種典型的自來熟。

  我剛回答,他便熱情的開口道:

  “城兄,咱們不打不相識。

  竟然有緣相遇,咱們一起聯手除了那木精,然後去吃燒烤怎麽樣?”

  對方這模樣,這性情,感覺不出一點偽裝。

  我的警惕心,也逐漸放了下去:

  “好啊!那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莫廷舔了舔嘴唇,扭頭望向竹林外,正在湖邊洗臉的木精老太,表情嚴肅道:

  “城兄,這木精我盯了她三天了,也交手過一次。

  她不是普通的樹木精魄,已經有些道行了,能傷人。

  我懷疑,她已經是隻半妖了。

  如果隻對她本體樹動手,木精肯定會阻撓,還未必能成功。

  除非將那棵黃角樹連根拔起,燒了樹根和樹乾,不然很難以絕後患。

  那黃角樹是顆老樹,還是保護樹。

  可這個辦法很難實現,還容易進局子。

  所以對付這東西,首先得打散這木精魄的元神。

  然後再用符釘,釘在那棵樹上。

  七七四十九天后,便能徹底化了木精這道氣。

  黃角樹也不會死,咱們也不會有進局子的風險,兩全其美……”

  聽完莫廷的分析,我深有感觸。

  這木精的確和書中所說的狀態有所不同。

  已經不是一道精魄,一股氣兒那麽簡單,完全擁有了物理攻擊力。

  這已經超出精魄的能力范疇了。

  但距離“妖”,又有很大的差距。

  因此,我感覺莫廷說得沒錯。

  這木精,就是隻介於妖和魄之間的半妖。

  他這個辦法,也的確有很強的可行性。

  現在形勢有變,不想空手而歸。

  按照莫廷說的做,的確不失一條好辦法。

  我只是沉思了少許,便選擇了相信道:

  “行,就按照你的方法。

  咱們聯手,先打散木精魄,然後再對木精樹動手。”

  莫廷聽我答應,連連點頭:

  “太好了,在這茫茫人海之中,終於遇見了志同道合的人了。

  看來,我們都是命運之子。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的血脈要被激活了……”

  莫廷很興奮的開口,右手還握緊拳頭,放在胸口。

  一副自信堅定的模樣。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有些尷尬。

  感覺這小子除了是個自來熟,好像還有點兒“中二”?

  尷尬的笑了笑。

  而莫廷又接著開口道:

  “城兄,一會兒我去勾引她,你繞後偷襲。”

  我點頭答應:

  “可以,但動手之前,我們最好詳細安排一下……”

  莫廷聽我說完,也比較認可。

  畢竟是玩命的事兒,小心駛得萬年船。

  於是我倆一合計,打算就在這小竹林口設伏。

  莫廷佯裝去攻擊木精樹,那木精見自己的本體被攻擊,肯定會衝過來護衛。

  到時候莫廷就將木精引到竹林裡。

  這裡道路狹窄,也容易藏身。

  等那木精到了埋伏位置,我抓住機會偷襲。

  到時候和莫廷在前後夾擊,徹底破了木精元神,先散了她道行。

  一旦木精元神被破,只能回到樹裡。

  雖然不會死,可短時間內,也沒能力出來作惡。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用棺材釘去釘那黃角樹,讓那木精再沒可能翻身。

  徹底的,將木精釘死在樹中,化了這棵的靈魄。

  如此,便能萬無一失……

  (周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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