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怎麽可能沒去檢查,一二三院都跑好幾趟,根本沒用。
各種檢查後,我除了貧血以外,其余的檢查結果都正常。
各種藥也都抹了,這黑皮就是抹不掉,還瘋狂生長。
特別是這一周,長得非常快。”
聽王凱這麽一說,是感覺挺邪乎的。
我沒有再說話,而是扭頭望向了師叔。
師叔面色微沉,開口問了一句:
“除了皮膚變化,你還遇到什麽奇怪事兒沒有?”
王凱連連點頭:
“有、有大師。
我每天晚上,每天晚上都夢見個滿臉裂紋的老太婆。
老太婆每天晚上都來抱著我睡……”
我和師叔都愣了一下,但沒打斷。
而王凱,也將自己最近遇到的邪乎事兒,一一告訴了我們。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說那天他下了班,和幾個同事去吃夜宵。(暑假工)
另外一個,叫了兩個女的過來。
王凱本就是個LSP,見有妹子就激動,嚷著要喝酒。
想著喝點,能不能有搞頭。
結果妹子們沒事兒,他自己倒醉醺醺的。
回出租屋的路上,撒了一泡尿,然後就倒在路邊睡著了。
而那一天后,他便開始做怪夢……
在夢裡,王凱見到了一臉枯樹皮的老太婆。
那臉就和他現在的肚子差不多,很醜很嚇人。
在夢裡抱著她,也不說話。
從那以後,老太婆每隔三兩天就來,每次都抱著他睡。
最近十天,老太婆從每隔二三天,變成了每晚都來。
而王凱也逐漸發現,自己的肚子上出現了一塊黑斑。
黑斑越來越厚,越來越大。
短短一兩天時間,就變成了如同枯樹皮一樣的硬塊皮膚。
剛開始,面積不大,他就買了一些牛皮癬藥自己塗抹。
可發現根本沒用。
面積還成倍擴散,因此他跑了市裡的好幾家醫院。
也做了全方面的檢查,花了不少錢。
但都無法確診,身體還越來越瘦。
昨天,他找到了老城區裡的一名老中醫。
想看看老中醫,有沒有什麽辦法。
老中醫也是見多識廣。
在給他檢查和詢問之後,便擺手推辭。
說他得的不是“實病”而是“虛病”,想治病,找醫生肯定沒用。
所以,就給了王凱一個地址。
讓他來龍虎山天師府找我師叔顧灰。
畢竟我師叔,在這青山市看事治虛病的領域,還是有些名聲的。
王凱拿到地址後,又回家住了一晚。
結果這一晚讓他差點沒醒過來。
在夢裡,那個老太婆拉著王凱不走,死活要讓他留下。
等王凱好不容易睜眼轉醒,渾身都是虛汗,止不住的打寒戰。
而這一覺,他足足就睡了十多個小時。
看了一眼身體,身上的黑皮膚又擴散了。
這才急忙穿好衣服,火急火燎的按照地址,來到了我們鋪子。
聽到這裡,我基本可以確定。
這王凱就是被髒東西給纏了。
那老中醫說得對,不解決了纏住他的髒東西,他身上的皮膚病怎麽治都好不了。
王凱一臉惶恐,這會望著我師叔:
“顧大師,
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還沒結婚,我不想死。
而且我這一身枯樹皮,以後、以後我還怎麽見人啊!”
師叔好似在想什麽,第一時間並沒搭話。
王凱見我師叔沒說話,心頭更慌了。
緊忙望著我:
“城、城哥,以前是我錯了。
有什麽得罪的地方,請你多多海涵。
你給我說說好話,一定要讓你師叔救救我啊!”
說到這兒,王凱這小子直接就被嚇哭了。
“嗚嗚嗚”的不斷擦眼淚。
看著這小子一臉衰樣,我心裡挺爽的。
但是,一碼歸一碼。
公私,我還是能分得清。
我淺淺一笑:
“王凱,我沒那麽小氣。我師叔能幫,一定會幫的。”
王凱見我開口,連連作揖:
“謝謝,謝謝城哥。”
這個時候,師叔回過神來。
很是嚴肅的開口問道:
“在夢裡,你和那老太太除了普通的抱著睡覺,有沒有做事兒?”
王凱面色一紅,杵在了原地,嘴裡支支吾吾……
我見他磨磨唧唧,開口催促了一聲:
“不想死就實話實說,有沒有和那枯臉老太婆搞事情?”
王凱被我喊了一嗓子。
這才反應過來,用著唯唯諾諾的眼神盯著我和師叔:
“有,有!而且,每天、每天晚上都做很多,很多次!
我,我不想的。
但是,但是在夢裡,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聽得臉皮抽搐,這小子是個狠人兒,癮子大。
師叔倒沒多少表情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那我大概明白了是遇到了什麽,八九不離十遭了木精。
你每和她在一起一次,你的生氣和陽元就會遞減一分。
木精之氣,也會過度到你身體裡。
久而久之,你身上就會長出這種老樹皮一樣的皮膚。
等長滿脖子,你也就沒命了。
但只要你把持住。
時間久了這層樹皮一樣的老皮膚,也就會自然脫落了。”
王凱滿臉驚悚,摸了摸脖子,已經長了一半黑樹皮。
整個人變得誠惶誠恐。
木精也就是樹木精魄,一道魂兒。
精不是妖,就是一道魂兒,沒啥不好處理的。
找到木精魄的樹,釘上幾顆釘子就完事兒了。
而王凱,卻皺著眉頭:
“顧大師,我、我怎麽就惹上了這麽一個東西。
接下來,我又該做些什麽呢?”
師叔緩了緩,然後將他的猜想說了說出。
說王凱能纏上這東西,可能和他那晚酒醉露宿街頭有關。
這些突然有了魄的精怪,想要穩住這一縷氣,就得不斷吸取日月精華。
但也有捷徑,那就是吸人氣。
露宿街頭,而且還醉酒的王凱,應該就成為了目標。
所以,就被那木精給纏上了。
接下來,只需要找到那棵樹,散了那棵樹的氣兒,事情就算化解了。
沒了木精的糾纏,長在王凱身上的枯樹皮。
過一段時間就會自然脫落,恢復原來的皮膚。
聽到這裡,王凱喜上眉梢。
知道自己這是找對人了,對著我師叔連連道謝。
最後,小心翼翼的,詢問我師叔的出旅費用。
我師叔並沒開口,而是望向了我,輕描淡寫的開口:
“小城,小王和你是同學。
這個事兒我就交給你去處理。
費用問題,你給小王打個八折吧!”
見師叔這表情這話,我聽到了兩層意思。
第一,這事兒不難處理,師叔不會直接出手,得我去辦。
第二,那就是師叔看出我和王凱有一些不和。讓我打八折卻沒說價錢,明顯就是讓我定價。
至於坑不坑王凱,也就是我說了算。
我明白師叔的意思,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王凱看我笑,渾身就是一哆嗦。
擠出一臉笑容:
“城、城哥,這事兒,這事兒就拜托你了!”
“好說。這樣,你給個二萬。
師叔說給你打個八折,一萬六就成!
微信還是支付寶?”
王凱這小子是個鐵公雞,在班裡吃根烤腸都是能蹭就蹭,私底下存了不少錢。
現在一次性宰他一萬六,能給他心疼死。
王凱看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知道被我宰了,也清楚原因。
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
但活命要緊,他也只能一咬牙,拿出手機掃了碼,當場支付了一萬六。
收完錢,我師叔讓王凱在屋裡坐會兒。
把我叫到了裡屋,笑吟吟的開口道:
“你小子宰得挺狠啊?
釘上幾顆釘子的事兒,就宰了他一萬六!”
我撓了撓頭,很想笑。
一想到王凱那豬肝色的表情,我心裡就很爽。
“罷了!既然收了人家那麽多錢,事情也得辦的妥妥當當,不能砸了我們副殿的招牌。”
我點點頭:
“師叔,這個你放心。
我宰他只是想出口在班裡上課時的怨氣。
髒東西的事兒,我肯定不會馬虎。”
師叔“嗯”了一聲,然後從裡屋的一個貨架上,拿出一個小盒子以及一團小紅線遞給我。
說盒子裡有三根泡過黑狗血的棺材釘,這團小紅線也是桑樹皮編織,泡過黃雞血。
讓我一會兒帶上這兩件東西,去幫助王凱解決木精的事兒。
“那你就跟他一起先回去吧!把該做的都做好。
要是遇到處理不了的問題,不可莽撞,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的師叔!”
說完,我拿著東西離開裡屋。
坐在外面的王凱見我出來,直接站了起來,緊張兮兮的望著我。
我對他揮了揮手:
“走吧!我跟你回去,今晚就把纏著你的木精給除了……”
王凱聽我開口,有些驚疑的望著我:
“就,就我們倆?”
看他這表現,顯然是對我能力的懷疑。
“屁話這麽多。”
我瞟了他一眼,實話實說:
“我師叔沒空,只有我給你處理這事兒。”
王凱雖然有種嗶了狗的感覺。
但這會兒除了選擇相信,也毫無辦法。
只能可憐兮兮的“哦”了一聲,夾著尾巴就和我出了天師府。
緊接著,我們搭車前往了王凱的出租屋。
想解決這木精,就得找到那木精的樹在哪兒。
釘上棺材釘,破了木精那股氣兒,這木精也就散了。
王凱以後,也就自然沒事兒了。
可想找到這棵樹,自然沒那麽容易。
但如果就這麽出門,蒙頭去找。
如同大海撈針,費時費力也未必找得到。
所以,就得用到小紅線。
讓那木精魄,自己帶我們去木精樹的位置。
今晚先讓王凱先喝下一碗符水,拿著小紅線入睡。
這玩意兒,就能被王凱帶入夢中。
等今晚木精上門,進入王凱夢中時就讓王凱把這東西,拴在木精的身上。
小紅線是用桑樹皮特製的,還泡過黃雞血。
那木精瞧不見這小紅線。
等那木精回去的時候,我就能通過小紅線一路尋找下去。
發現小紅線套在哪棵樹上,哪棵樹就是木精樹。
辦法相對簡單,也不複雜。
加上木精就是一道樹木精魄,危險性並不大。
在車上,王凱顯得十分焦慮的樣子,不斷的長籲短歎。
我也沒鳥他,只是坐在一邊玩手機。
沒多久,我們便下了車。
這裡是工廠附近的老社區。
王凱領著我穿過了幾條巷子,才來到他的出租屋。
他的出租屋是天台上的彩鋼棚搭建的,雖然冬冷夏熱,一吹風就“哐哐”作響,但采光還是挺不錯的。
“到了,這就是我住的地方。一個月四百五,還有獨立衛生間。”
王凱笑著說完,便用鑰匙開了門。
我沒說話,點頭就跟了進去。
不過剛進屋,就聞到一股子餿臭的味道,整個屋子亂糟糟的。
外賣盒子,一地的衛生紙團,四處亂扔的衣服。
更離譜的,還是他床上躺著一個充氣娃娃。
不過用這玩意兒也不犯罪,只是笑了笑:
“王凱你小子挺會玩兒啊?”
王凱這才發現,屋子裡還有一隻沒收拾娃娃。
一臉尷尬道:
“嘿、嘿。那個,那個不是沒女朋友嗎!
等等,我收拾收拾,收拾收拾……”
說完,王凱便開始在屋子裡忙碌起來。
我也沒幫忙,站在門口抽了根煙。
我雖然看王凱不對眼,但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兒。
今晚要是不能解決了那木精,王凱可能也就活到頭了。
沒過多久,王凱便將屋子收拾了一遍。
表面上看,還算過得去。
屋子格局很簡單,一室一衛。
房間裡就只有沙發、床、桌子,幾隻蛇皮口袋和箱子。
“城哥這裡坐,我給你倒水!”
王凱笑著臉,現在對我極為客氣。
我擺了擺手:
“我現在不渴,你先坐下,我給你說說今晚要做的。”
王凱聽我這麽一說,臉色瞬間認真起來。
“好好,城哥你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只要能把那東西趕走,就算睡廁所都可以!”
我擺了擺手,拿出師叔給我的一團小紅線。
上面已經被我加上了一根別針:
“沒那麽嚴重!
你今天要做的事很簡單。
就是把這東西握在手裡睡覺。
等見了那老婆子,你就把線拴在她身上,要是不好拴就用別針別她衣服上……”
我詳細的,將王凱今晚要做的事兒,給他說了一遍。
以及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確定王凱明白後,我則開始安排我自己要做的事兒。
從小包裡拿出厚厚一疊黃紙,全部燒成了灰。
並將這些紙灰,均勻的塗抹在地上,延伸到屋門口。
保證一腳踩上去,就能出現一個腳印的程度。
等做完這些,我又問王凱要了一面鏡子。
王凱不解,問我要鏡子幹嘛?
我只是淺淺一笑;照鬼!
王凱聽我說“照鬼”有些懵。
精魄這東西很輕,比鬼還輕。
就算開了眼也很難看到。
為了更好的掌握屋子裡的情況,除了在地上灑上一層黃紙灰,確定那木精是否出現外。
用一面普通的鏡子,也可以更加直觀的看到,肉眼無法看到的東西。
以此百分百確定,木精在屋子裡的活動情況。
王凱聽完我的解釋後,這才明白。
這會兒連連點頭,沿著牆角跳到了床頭,拿出了一面鏡子給我。
我拿到鏡子後,便用水反覆衝洗。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十分鍾以上。
洗鏡不僅僅是洗乾淨,還得洗去上面的人氣兒。
如此,才能夠更加清楚的,找到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等我洗完鏡子後,各種準備工作也算就緒了。
此時已經是傍晚。
肚子也餓了,叫了一個外賣直接送到這裡。
吃完飯,天也就黑了。
王凱哈氣連天,昏昏欲睡的樣子。
因為不清楚樹精是什麽時候出現,王凱也是無精打采的模樣。
我便燒了一道黃符咒,攪拌在水裡給王凱喝了。
讓他拿著小紅線上床休息,一再叮囑他,今晚萬不能和那木精發生關系。
他身上這點陽氣,要是再被吸了,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同時也告訴王凱,成敗的關鍵就是給那老太婆套上小紅線,讓他千萬不要忘了。
王凱摸著脖子上,難受的撓了撓,發出“滋滋滋”抓老樹皮一樣的聲音。
很堅定的點頭:
“城哥你放心,活命的事情,我都記下了。”
“記住了就好,你現在去床上睡吧!我就躲在廁所裡。”
說完,我示意他上床睡覺。
喝完符水的王凱更顯疲態,沿著牆角跳到了床上,握著小紅線開始睡覺。
為了睡著後小紅線不脫手,他還用小紅線在自己的手腕兒上繞了幾圈……
我則躲在廁所裡,隻推開了一道縫隙。
正好可以看到整個房間和床上的王凱。
就算屋子裡關了燈,也能通過照進屋子裡的月光,看清周圍的一切。
時間越來越晚,老社區也從接連不斷的炒菜和吵鬧聲中,漸漸安靜了下來。
王凱早就睡著了,還拉著二胡,睡得很香。
“昂呼,昂呼,昂呼……”
聲音又大又有節奏,我聽得實在難受。
但也只能忍著,還不敢松懈。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二點二十分了。
周圍的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清楚,這個時間段是髒東西活躍的黃金時段。
越是這個節點,就越是不能放松。
我瞪大了眼睛,又在廁所裡乾耗了十多分鍾的樣子。
而就在這個時候,緊閉的房門突然傳來了動靜。
只聽“哢哢”兩聲,好似有人在開鎖。
我心頭一緊,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將目光,鎖定在了房門的位置。
下一秒,就看到門栓動了。
“哢嚓!”
房門輕輕的,從外往內的被人推開。
但是我一眼看過去,除了被打開的門,啥也瞧不見空蕩蕩的。
不過,要是去看門口位置的地面,卻能明顯的發現那裡有好幾個腳印。
而這腳印,還在不斷往前。
從屋外,一直往屋內的床走去。
但屋子裡,除了王凱的打呼聲,根本就聽不到一點腳步聲。
我急忙拿起泡過水的鏡子。
往屋子裡出現腳印的位置照。
廁所門隻開了一道很小的縫隙。
所以照射的時候,視野不算開闊。
但是我卻從鏡子裡清楚的看到,屋子裡多了一個人。
那人有些模糊,穿著青色的衣服。
青衣人影一步一步往前,沒一會兒就走到了王凱床邊。
然後就站在床頭,一動不動。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那青衣人影動了。
她身體微微傾斜,直接就對著王凱的身體壓了上去。
本來在打呼嚕的王凱,呼嚕聲戛然而止。
好似很難受,嘴裡還不斷發出“呼呼”這樣粗重的呼吸聲,手腳都好像在掙扎。
見到這兒,我沉下了臉色,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生怕王凱被鬼壓床給壓死,一覺過去就醒不來。
但這會兒,我也不敢去打擾。
因為我不知道,王凱是否將小紅線纏繞在了樹精的身上。
我瞪大了眼睛,仔細的觀察著王凱的狀態,提防意外的發生。
理論上來講樹精只有進入別人夢裡的能力並沒有直接傷人的手段。
只要王凱在夢裡把持住,就不會被吸走陽元人氣,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問題是,隨著時間流逝。
現在的王凱,狀態明顯不太對勁了。
正當我皺著眉,看著鬼壓床的王凱。
考慮要不要衝出去趕走木精魄,叫醒王凱的時候。
床上的王凱卻突然費力且沙啞的,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城、城哥,救、救我……”
我看王凱的狀態越來越難受,正猶豫要不要衝出去趕走木精魄的時候。
王凱竟突然開口求救。
聽到王凱的呼救聲,心裡跟著就是“咯噔”一聲。
不好,王凱是真的有危險。
想到這裡,我哪還有半分遲疑?
猛的推開廁所門。
拿著鏡子,整個人直接就衝了出去。
在月光照在屋裡,我可以清晰的看到。
王凱的身上,壓著一個人模糊人影。
王凱已經雙眼翻白,五官都扭曲了起來。
四肢不斷打顫,嘴裡更是吐出了泡沫,一副就要窒息的樣子。
見到如此畫面,我臉色驟然大變。
急忙大喊道:
“妖孽,放開他!”
說話間,我另外一隻手已經拿出了身上的八卦鏡。
對著王凱身上的青衣人影,就拍了上去。
這一拍,只聽“啊”的一聲驚叫,冒出一陣陣白煙。
緊接著,青衣人影猛的彈了起來。
一晃,就退到了床尾。
我用八卦鏡照著她。
第一時間沒動,而是焦急的在喊王凱:
“王凱,王凱……”
王凱沒動靜,那青衣人影則開始一點點的往邊上挪,想避開八卦鏡的照射。
地面,也出現一個個新的腳印。
我掃了一眼鏡面,則可以看到那個人影,是個穿青衣服的老太婆。
不等我有新的動作,那老太婆卻突然避開八卦鏡,往前一撲。
我隻感覺一陣氣浪襲來,沒等我重新用八卦鏡照射她。
一頭,將我撞在了牆壁上。
發出“哐當”一聲悶響,彩鋼棚的牆壁都被砸得凹陷了下去。
手中的八卦鏡和梳妝鏡,接連落在地上。
下一秒,便看到一隻模糊的人手,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將我死死的按在牆壁上。
同時響起一個沙啞的老嫗聲:
“多管閑事,今晚連你一起給吞了!”
說話間,那模糊的人頭突然凝實,變得清晰起來。
只見那是一張灰褐色的老樹皮一樣的臉,依舊有嘴巴鼻子。
但她的眼睛,卻是綠色的。
那模樣,看上去十分嚇人。
心頭“砰砰砰”直跳,十分惶恐。
這明顯和書上提供的消息不對稱啊!
書上寫,木精就是一股煙、一道氣兒,除了能夠進入夢裡,根本沒有物理攻擊手段。
可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
不僅有物理攻擊力,還特麽掐著我脖子,將我死死按在牆上。
那力量非常大,我竟難以掙脫。
並且她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脖子快被扭斷的感覺。
更恐怖的是,她那樹皮臉上的嘴。
這會兒不斷冒出一條條如同樹根一樣的白色根須。
密密麻麻,不斷往外伸長。
對著我的嘴巴、鼻子就伸了過來,好似想要鑽入我口鼻。
那場景看上去,無比滲人。
看眼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心中雖是惶恐,但也知道,這會兒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自救。
我驚恐的盯著她,一隻手捂著她掐住我脖子的手,讓自己的脖子舒服一點。
另外一隻手,急忙伸入兜裡,將狐狸爪子給拔了出來。
這個時候,幾條根須已經觸碰到了我的臉,兩條根須更是玩兒命的往我鼻子裡鑽。
更多的根須沿著我的嘴唇不斷撬動,想鑽入我的嘴巴裡。
我死死的閉著嘴,仰著頭。
握緊了手中的狐狸爪子,對著那木精老婆子的肚子,就捅了上去。
這一爪子下去。
木精老婆子直接慘叫一聲,猛的松開了掐著我脖子的手,身體開始連連後退。
脖子和鼻子非常不舒服,乾咳了一聲。
咬著牙,來不及喘口氣。
看著那木精老婆子,發了瘋的就撲了上去。
嘴裡更是大罵一聲;
“草泥馬!”
手中狐狸爪子,對著她腦袋就扎了上去。
那木精老太婆,滿嘴的根須還在。
這會兒捂著肚子,有些驚恐的望著我。
本能的抬手想擋,但晚了。
狐狸爪子當場刺在她頭上。
只聽“砰”的一聲爆響,就如同氣球炸裂的聲音。
屋子裡,一瞬間升騰起一陣白煙。
白煙籠罩,讓我失去了視野。
雖然妖氣已經消失了。
但我也不知道木精老太婆會不會偷襲我。
繃緊著神經,握著狐狸爪子在屋子裡橫豎亂扎。
等煙霧散去。
屋子裡,就只剩下了我和王凱。
以及一塊人臉枯樹皮,還有一條不斷延伸到屋外的小紅線。
而小紅線團,還在床頭不斷翻滾,不斷減小。
我微微皺眉,知道那木精老太婆還活著。
只是丟下了一塊人臉老樹皮,接著煙霧逃走了……
我第一時間並沒有跟著小紅線追出去。
因為我知道,只要跟著小紅線去找,什麽時候都能找著。
我來到床頭,看了看王凱的情況。
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了很多,沒有抽搐了。
只是呼吸變得急促了些,滿頭都是汗水。
就如同正在經歷噩夢……
“王凱,王凱……”
我推搡了他幾下,沒反應。
最後只能“啪啪”扇了他幾大耳巴子,才把他給叫醒。
王凱猛地從床上驚醒。
剛一睜眼,整個人便坐了起來。
見床頭是我,拽著我的胳膊驚恐的喊道:
“城哥救我,城哥救我。
她要吃我,她要吃我……”
看著惶恐的王凱,拍了拍他肩膀:
“沒事兒了,她被我趕走了!”
王凱雙眼裡滿是驚恐之色。
就算聽我這般回答,還是戰戰兢兢的。
直到過了好幾分鍾,才緩了過來。
我見他緩了過來,才開口道:
“王凱,你在夢裡夢見了什麽?沒和他做事兒吧?”
王凱猛搖頭:
“沒、沒,我打死不肯。
且悄悄的,將別針別在了她衣服上。
結果那東西見我不從,就突然掐著我脖子。
說要弄死我。
我在夢裡不斷呼救,求你救我。
好在是個夢,嚇死我了……”
我露出一絲苦笑:
“不是夢,剛才你差點就被她給掐死了。”
“啊?”
王凱很震驚的樣子。
摸了摸脖子,還真感覺有些疼。
見王凱情況穩定,我也不再久留。
便開口道:
“你現在好好休息,關好門。
我現在追過去釘死那棵精木。”
王凱卻露出一臉惶恐之色:
“城、城哥,我、我害怕!
萬一你走了,那東西又回來了怎麽辦?”
我皺了皺眉,望向掉在地上的八卦鏡:
“那八卦鏡你留著防身。”
說完,沒在沒遲疑。
因為我看見翻滾的小紅線已經到頭,露出了最裡面的小鈴鐺。
迅速轉身,不再理會王凱。
沿著那條小紅線,快速的追蹤了出去。。
此時的小紅線,拖著那個小鈴鐺“叮叮叮”不斷響,飛速的往樓道移動。
我是沒有想到,這麽大一坨小紅線,竟然能到頭。
這木精樹距離這裡,得有多遠?
這會兒也管不了那麽多,急速的追出了老樓,追出了老社區。
跟著叮當作響的小鈴鐺,沿著馬路往西不斷往前追。
我不敢減緩速度,生怕一會兒給跟丟了。
跑了十多分鍾,那小鈴鐺終於停了下來。
我看著停下的小紅線,氣喘籲籲的按著膝蓋。
終於停了,木精再跑遠點,我可就真的追不上了。
我緩了口氣兒,開始慢步的往前追去。
我沿著小紅線追蹤,沒一會兒我發現來到了一處小公園。
小紅線穿過了公園護欄,延伸到了內部。
小紅線應該快到頭了。
如此看來,這木精樹很有可能,就在這小公園裡。
我左右掃了一眼,見沒人,也跟著翻了進去。
跳下圍牆,沿著小紅線繼續往前尋找。
速度開始放緩。
因為這木精能傷人,要是搞出太大動靜,我害怕被偷襲。
經過公園裡的一處小竹林,我便見到長長的小紅線,遠遠的連接到了公園小湖邊上的一棵黃角樹上。
那黃角樹很粗大,至少得二人環抱。
枝繁葉茂,樹蔭像是一把大傘,籠罩著半個小湖。
見到這兒,我出了口長氣。
露出一絲驚喜,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想到這裡,我拿我便伸手去拿小包裡的棺材釘。
準備釘死這木精,散了她這道氣兒。
可是,就在我拿棺材釘的時候。
我隱約的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很輕正在一步步靠近我。
臉色微微一沉,這是木精發現我了?準備搞偷襲?
想到這兒,我的動作慢了下來,根據細微的聲音判斷對方和我的距離。
臉上露出一絲陰冷,握緊了手裡的狐狸爪子。
感覺木精靠近我的瞬間,反手就往後扎了上去。
可是,就在我反手扎上去的瞬間。
對方一彎腰,急忙閃避,迅速往後避開。
我順勢撲了上去,直接將他撲倒。
對著他腦門就扎了上去。
可是,就在我按著對方,扎向對方腦袋時。
對方卻一把頂住了我的手。
壓低著聲音,很緊張的連連開口道:
“兄弟誤會,你我同道中人……”
這才看清眼前這人,並不是之前遇到的那隻滿臉老樹皮的青衣木精。
而是一名年齡和我相仿的年輕男子……
我見對方是名年輕男子,明顯不是之前看到的木精老太太。
間隙之間,還能感覺到對方在呼吸。
握住我的手,也有血肉觸感,暖暖的。
而且他自稱誤會,還說我倆是同道中人。
這讓我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下來。
對方見我停頓,又壓低了聲音,連忙開口道:
“兄弟,你也是來除木精的吧?”
對方也知道木精。
莫非這小子,也是個行內人?
“你也是?”
男子頂著我的手,繼續壓低了聲音道:
“小聲點,不然就打草驚蛇了。
那木精,在小湖邊上洗臉呢!”
說著,男子扭過頭,往小湖方向示意。
我順著他望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遠處的小湖邊上,蹲著一個青衣人影,這會兒正在捧水不斷衝洗自己的臉。
微微皺起眉頭,還真是那木精老太……
“兄弟,你我目標都一樣,現在可以松開了吧?”
男子繼續開口,示意我松手。
對方並非什麽髒東西,見是個誤會,也勾起一絲淺笑:
“抱歉了!”
說完,我收回了手,往後退開。
不過暗中,還是留了三分提防。
畢竟師父說過,我們這行就是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走的,就是一條凶險路。
初次見面,防人之心不可無。
男子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皮膚黝黑,很精瘦的樣子,眼角位置有條刀疤。
此時他看向我,對我剛才的舉動並不生氣。
反而還很高興的樣子。
笑呵呵的,話也多:
“兄弟,緣分啊!
沒想到在這普普通通的小公園裡,還能遇到同道中人。
難道,這就是命運嗎?
對了兄弟,怎麽稱呼?我叫莫廷。”
我只是淺淺一笑,開口回答道:
“清城!”
莫廷屬於那種典型的自來熟。
我剛回答,他便熱情的開口道:
“城兄,咱們不打不相識。
竟然有緣相遇,咱們一起聯手除了那木精,然後去吃燒烤怎麽樣?”
對方這模樣,這性情,感覺不出一點偽裝。
我的警惕心,也逐漸放了下去:
“好啊!那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莫廷舔了舔嘴唇,扭頭望向竹林外,正在湖邊洗臉的木精老太,表情嚴肅道:
“城兄,這木精我盯了她三天了,也交手過一次。
她不是普通的樹木精魄,已經有些道行了,能傷人。
我懷疑,她已經是隻半妖了。
如果隻對她本體樹動手,木精肯定會阻撓,還未必能成功。
除非將那棵黃角樹連根拔起,燒了樹根和樹乾,不然很難以絕後患。
那黃角樹是顆老樹,還是保護樹。
可這個辦法很難實現,還容易進局子。
所以對付這東西,首先得打散這木精魄的元神。
然後再用符釘,釘在那棵樹上。
七七四十九天后,便能徹底化了木精這道氣。
黃角樹也不會死,咱們也不會有進局子的風險,兩全其美……”
聽完莫廷的分析,我深有感觸。
這木精的確和書中所說的狀態有所不同。
已經不是一道精魄,一股氣兒那麽簡單,完全擁有了物理攻擊力。
這已經超出精魄的能力范疇了。
但距離“妖”,又有很大的差距。
因此,我感覺莫廷說得沒錯。
這木精,就是隻介於妖和魄之間的半妖。
他這個辦法,也的確有很強的可行性。
現在形勢有變,不想空手而歸。
按照莫廷說的做,的確不失一條好辦法。
我只是沉思了少許,便選擇了相信道:
“行,就按照你的方法。
咱們聯手,先打散木精魄,然後再對木精樹動手。”
莫廷聽我答應,連連點頭:
“太好了,在這茫茫人海之中,終於遇見了志同道合的人了。
看來,我們都是命運之子。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的血脈要被激活了……”
莫廷很興奮的開口,右手還握緊拳頭,放在胸口。
一副自信堅定的模樣。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有些尷尬。
感覺這小子除了是個自來熟,好像還有點兒“中二”?
尷尬的笑了笑。
而莫廷又接著開口道:
“城兄,一會兒我去勾引她,你繞後偷襲。”
我點頭答應:
“可以,但動手之前,我們最好詳細安排一下……”
莫廷聽我說完,也比較認可。
畢竟是玩命的事兒,小心駛得萬年船。
於是我倆一合計,打算就在這小竹林口設伏。
莫廷佯裝去攻擊木精樹,那木精見自己的本體被攻擊,肯定會衝過來護衛。
到時候莫廷就將木精引到竹林裡。
這裡道路狹窄,也容易藏身。
等那木精到了埋伏位置,我抓住機會偷襲。
到時候和莫廷在前後夾擊,徹底破了木精元神,先散了她道行。
一旦木精元神被破,只能回到樹裡。
雖然不會死,可短時間內,也沒能力出來作惡。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用棺材釘去釘那黃角樹,讓那木精再沒可能翻身。
徹底的,將木精釘死在樹中,化了這棵的靈魄。
如此,便能萬無一失……
(周末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