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瑞走走停停,不時駐足停在些宣傳門板下,饒有興趣地眺看上面的醫學常識。
不知道是不是連醉兩天的緣故,才吃飽早餐沒多久,林辰瑞肚子又是咕咕餓叫。
“咕——”
肚子拖著長長的起義聲,鬧得連旁邊路過的護士,也忍不住衝林辰瑞笑了笑。
“鬧啥呀鬧,再叫就不給你吃了。”
林辰瑞頓時尷尬得無地自容,碎嘴哼哼,撒開腳步,到醫院外邊的湯面店點單進食。
林辰瑞胃口相當好,不帶休停地連吃三碗面。吃飽喝足後,他回到醫院的漫步活動區散步消食。
逛了大半圈,走到一塊花圃處時,林辰瑞隱隱聽見一道清脆的腳踏聲。
躡手躡腳探了幾步,林辰瑞發現了那道焦慮倩影。那女孩彎腰坐在長椅上,雙腿在毫無章節地原地踩踏。眼鏡被她扯上額頭,手指正乾抹著兩隻勞累的眼睛。
‘在醫院裡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多半是有親人遭遇不幸了吧。’
林辰瑞搖搖頭,思索再三後,決定上前好好安慰一下她。
“不要太傷心了,這位小姐。”
林辰瑞大大方方走過去,紳士般掏出紙巾遞給女生。
見到有人遞來紙巾,她趕緊收拾好情緒,恢復到尋常客氣的待人姿態,客氣搖手拒絕紙巾。
“不好意思……嗯?”
她打下鏡框,抬起頭向林辰瑞笑了笑。
無獨有偶,這個正在孤獨一人唏噓的修長倩影,恰巧是前天與林辰瑞打交道的沈沛盈。
“沈沛盈?”
“林辰瑞!”
林辰瑞很是意外,對於沈沛盈的容貌,但凡是個男人也不可能會忘記。即使她戴著副眼鏡,他也是能認得出來。
沈沛盈穿著件休閑上襯,搭配著件牛仔長褲,隨意的穿著,一下子就勾勒出她的窈窕身材。乾紅的桃花眼,讓人看了不由心生憐意。
“你怎麽會在這?”沈沛盈抽抽玉鼻,率先開口質問道。
“醫院不是你家吧,我怎麽不能在這?”
林辰瑞叉叉腰,光明正大地打量著沈沛盈。
‘不愧是新人榜第一,這容貌著裝氣質,真不是蓋的。’
“正好,你快把我的身份證還我。”
沈沛盈攤開巧手嚴喝。
林辰瑞抖抖肩膀,把褲帶裡她的身份證還給她。
“總算拿回我的身份證了。”
沈沛盈有些激動,一把搶回自個兒的身份證,一副似乎找到救命稻草的模樣。
“我身份證該還我了吧?”
林辰瑞咳了咳,如實說道。
沈沛盈眯眯眼,幾秒後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仿佛又變回了在公園時的鬥嘴姿態,悠悠掏出男方身份證遞還給他。
“你故意跟蹤我?”
沈沛盈警惕地望了望他。
“誰有空跟蹤你啊。”
林辰瑞無所謂地歪歪嘴,泰然自若解釋道:“我是陪人來醫院看病的。”
“噢。”沈沛盈淡淡道。
“你怎麽了嗎?看你挺難過的。”
沈沛盈低下頭回了一句:“謝謝你的紙巾和關心,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低哼一聲,帶上挎包,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我也是傻,居然想著要開導她。憑她的業務能力,自己開導自己應該是易如反掌吧。’
林辰瑞皺皺眉頭,接著自己也轉過身。
沈沛盈看看手裡的身份證,
腦袋霍然開竅,不禁驚訝自喃:“對哦,不還有他嗎?” “等等。”
就在這時,沈沛盈忽然大叫一聲,快步上前,一手搶回他的身份證,另一手抓住林辰瑞的手。
林辰瑞右手頓時感受到一陣溫潤觸感,像是摸上一塊上好璞玉。
“喂喂喂,搶我身份證幹嘛!”
“你先等等,林辰瑞先生。”沈沛盈表情嚴肅,鄭重攔道。
林辰瑞大吃一驚,伸出食指搞怪警告:“你幹嘛?這可是大庭廣眾,你再這樣我要叫了!”
“呸呸呸,誰會對你有非分之想。”
沈沛盈沒好氣,也不知她從哪來的力氣,一個勁地把林辰瑞給拽回椅子上。
“正好你我身份證都在。”
沈沛盈居高臨下,不兜圈子鄭重請求:“我……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
林辰瑞怔怔盯著沈沛盈,隨即很快拒絕:“抱歉,對你的事,我並不感興趣。”
“沒時間解釋了。”
沈沛盈也不管他說什麽,果斷牽起他的手,匆匆牽著他往醫院外走去。二人腳步急快,吸引了不少病友們的目光。
“喂喂喂,你到底想帶我去哪?”
沈沛盈依舊不理會,牽他到路口後,用手機叫了輛滴車。
“師傅,麻煩去通和西路5號。”
“得嘞。”司機點點頭,開始轉動方向盤。
“沈沛盈小姐,我都跟你上車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想要幹嘛?”
林辰瑞氣鼓鼓哼道,雙腿交叉雙手抱胸,對她剛才的粗暴行為很是不滿。
“你,你能當我老公嗎?”
“噗!”
喝著車上礦泉水的林辰瑞,在聽到她的話後,忍不住把水噴了出來。
“這位乘客,請你自己擦乾淨車上的水,我們這有監控錄像,請你配合。”
司機冷冷提到,語氣聽起來並不客氣。
“抱歉抱歉,我這就擦。”
林辰瑞一邊用紙巾擦著,一邊乾瞪著兩隻傻眼,滿腦不解地打量著這位S極大美人。
“你……愚人節快樂?”
“對不起,我也沒辦法,請你幫幫我。”
沈沛盈微微側身,對他低低腦袋當作道歉。瞧見小車正在行駛,她吐了一口氣,貌似自己緊繃的心,終於得到一絲松動。
“我奶奶有病,就住在那家醫院。剛才醫生打電話來,說我奶奶病情突然加重,叫我盡快趕回來見奶奶。”
沈沛盈說著說著,眼神開始迷離空洞起來。
林辰瑞坐正身子,態度開始嚴肅起來:“那你還不趕快去見你奶奶,拉著我離開醫院幹嘛?”
“我剛到了醫院,不敢進去看我奶奶。”
沈沛盈捏緊拳頭:“我奶奶一直有個心願,她想要在她生前,能夠看到我嫁人,好讓她無牽無掛地離……”
沈沛盈話還沒說完,林辰瑞不樂意地當機打斷:“我拒絕當你的假男友。”
“為什麽?”
打開手機APP,林辰瑞翻到了那個訂約事項展開給沈沛盈看。
“你們酒吧有明文規定,不能與被點的顧客有太深牽扯,這個你應該清楚吧?”
他旋即嗤笑一聲,苦口婆心相勸:“你也不想丟掉這份工作吧?”
“管它什麽規定不規定的,你不說我不說,有誰知道?”
沈沛盈的桃花瓣眼,可憐淒淒地望向林辰瑞。
“喂喂喂沈小姐,我可不想惹事啊。”
林辰瑞攤攤手:“上次被你那樣陰了一把,哪知道你會不會留著當把柄,回過頭再坑我一次。”
沈沛盈打開車窗,雙手緊捏林辰瑞的身份證,儼然一副要怒發掰卡的忿忿樣。
“你要不幫我,我就把你身份證掰斷丟到外面。”
“嚇我啊,老子是嚇大的,大不了我回去重辦張身份證,你能耐我怎麽著?”
林辰瑞接著指指頭頂上的攝像頭:“更何況車裡有攝像頭,你敢扔我敢報警,讓你連見你奶奶最後一面的機會也沒有。”
林辰瑞理直氣壯回嗆,根本沒對沈沛盈客氣。
見他百般推脫,沈沛盈心像是死了一般,淡漠地輕抬下巴。
落寞與無助,這一刻好像能在沈沛盈身上窺探到。
沈沛盈歎了一口氣,把身份證丟還給她,低聲吩咐司機道:“師傅,回醫院吧。”
看著蹲坐蜷縮像一塊刺蝟的沈沛盈,林辰瑞頓時有些自責,車窗卷入的猛風,吹起他鬢邊的六分側發,漆瞳之中充滿了溫柔的光。
這份溫柔,林辰瑞的前女友也不曾具備!
“算了算了,遇見你算我倒霉。”
林辰瑞扭過頭罵了一句,接著應聲接下她的委托:“隨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不就是見個老人嘛。”
“什麽?”
沈沛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真是那個人所說的?
她冷瞥了瞥林辰瑞:“你不是不想惹麻煩的嗎?”
林辰瑞臉色不悅,重重點頭生硬辯駁:“看到幫過我的人有困難,袖手旁觀這種事,請恕我這人做不到。”
‘裝模作樣的臭家夥。’
瞅見林辰瑞正義凜然的樣子,沈沛盈不屑地暗地鄙夷。不過她那懸著的心,此時卻是真真正正落了下來。
沈沛盈不自覺的微笑,宛若燦爛的雲霞,唇角蕩漾起來的甜甜酒窩,令人心醉神迷。
“司機,不用返回醫院了,直接開去原目的。”
“得嘞,民政局很快就到。”
“嗯,民政局……啥?民政局?”
林辰瑞宛如當頭一棒,四肢麻痹,突然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
“沈沛盈,跟你去見你奶奶,用得著去民政局領證嗎?”
林辰瑞語氣頗衝,感覺自己又被擺了一道。
“我奶奶精明的很,她之前可當過文藝兵,可會演戲了。嫁給我爺爺之後,她才從文藝兵上退下來。”
沈沛盈不急不慢繼續解釋。
“我們演戲撒謊,我奶奶肯定會看得出來。能讓她安心的最有效方法,就是去民政局領張結婚證。”
林辰瑞:“沒有其他方法嗎,一定要領證?”
沈沛盈:“很可惜,目前我沒有想到更好的方法。”
林辰瑞:“能不能……換個人陪你領證啊?”
“假設時間充足,換個人倒不是不可。”
沈沛盈目光含著幽怨:“誰讓你你拿走我的身份證,害我不能找其他人假結婚領證。這結婚對象,只能是你了。”
“呵呵,是你自己把身份證塞給我的,到頭來還把鍋甩在我身上, 你可真秀。”
林辰瑞忍不住冷冷一笑,對於他的冷笑,沈沛盈全當沒有聽到。
“剛分手沒多久,我這就領證了……”
林辰瑞目光呆滯,皺皺眉頭歎了一息:“難道我這輩子,注定是要英年早婚麽?”
瞟到林辰瑞有些悵然,沈沛盈沉著自若。
“你放心,我不會因為這個結婚證而賴上你的,到時候再辦離婚手續就好。”
“也只能這樣了。”
林辰瑞點點頭,悲呼一聲道:“為了幫你,我可是把自己的頭婚資格犧牲給你了。”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沈沛盈臉色平淡,扭過頭去,懶得再和他探討這個話題。
沉寂了幾分鍾,林辰瑞又好奇開口問了問。
“話說這麽多男人,你為什麽會選擇了我?”
“剛不是說了麽。”
沈沛盈不假思索道:“時間緊迫,你又是最近的一個男人……”
“就算是找個假結婚對象,也不至於這麽隨便吧?”
林辰瑞快速截斷,饒有興致問道:“我想聽真話。”
沈沛盈閉上眼睛沉思許久,方才動動嘴唇回答。
“你挺有趣的,人品也值得信任。選擇你,應該會比其他人相處得更加舒服自在。”
林辰瑞笑嘻嘻兩聲:“是我見過你的真實性格,所以你才有這種感覺吧?”
“或許吧。”沈沛盈不可置否,甩甩自己三千秀發。
滴車嗖地飛馳而過,穿梭在繁雜忙碌的街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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