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正式上課
“嗯?”張海平艱難地起身,捂著陣陣發痛的頭,有些懵逼。
“搞啥了?怎麽全身酸痛?你們幾個趁我睡覺報復我,打我一頓是不是?”張海平爬起來揉著酸痛的身子問道。
“唔,尼不謝謝爸爸們把尼搬回來,還街著興師問罪。”王福正在陽台漱口,口齒不清地說道:“尼昨天核短片了,爸爸們把尼九回來的。”
張海平回憶了一下模糊的記憶,突然憤怒地喝道:“踏馬,你們這些不孝子,還好意思說,不幫我擋酒就算了,剛幫我倒酒倒得這麽勤,倒得這麽滿。”
王福吐乾淨嘴裡的泡沫,用毛巾擦了擦嘴:“學長們來敬酒,我們敢擋嗎?給你填滿是為了表達我們對學長的尊重。”
“尊重全讓我喝完了。”張海平一邊扭動酸痛的身子,一邊不滿地說道。
“搞快點洗漱,馬上快上課了。”王福催促道。
來不及洗澡了,張海平拿起陽台的毛巾和牙刷,簡單地洗漱一陣。
然後回到房間換了身乾淨衣服,聞著脫下來的衣服充滿了酒精的味道,張海平問道:“昨天我沒喝吐吧?”
“吐是沒吐,酒話都沒怎麽說,就是像條鼻涕蟲一樣癱在地上,撿都撿不起來。”張恆這時走到陽台了,搭話道。
其他三個舍友也陸續起床。
王福從他的櫃子裡拿了麵包和牛奶丟給張海平:“來不及去食堂了,將就著吃點,對胃也好些。”
“將功補過?”
“愛子心切!”王福沒好氣地說道。
沒耽擱多久,整個寢室一起出門,走了十多分鍾,在七點二十幾到了教室,這時輔導員還沒到。
“還好我們系大都分在了一棟宿舍樓,昨天晚上你不知道,我們班那幾個喝瘋了的鬼哭狼嚎,搞到半夜,吵死個人,整的我都沒睡好。幸好都是一個系的,才沒有被投訴。”
這位和張海平抱怨的宿友是山東的漢子,盧封山,居然長到將近兩米的身高,不過性格溫厚憨實,昨天就是他當主力把張海平搬回去的。
“你昨天沒喝酒嗎?”張海平印象中他也喝了不少。
“就那幾瓶,還不夠解渴。”山東大漢酒量恐怖如斯。
快到七點半,輔導員才姍姍來遲。
因為輔導員家裡臨時有事,把原定昨晚集合告知正式上課的注意事項的自習,改到今天早自習。
輔導員是一個有些微胖的,30多歲毛發稀疏的大叔。姓黃,性子溫和到沒脾氣,一天笑呵呵得像個彌勒佛。
“各位同學,不好意思,因為我個人的原因耽擱了大家,既沒做到接大家返校,又讓各位同學這麽早起來參加我的簡短的說明。”滿頭大汗的王輔導員走出講台,對著同學們鞠了一躬:“非常抱歉。”
這謙虛的姿態,讓原本有些小情緒的同學瞬間慚愧不已,所有同學都連忙表示理解。
“為了不耽擱等下同學們的上課時間,我就簡單地說一下,後面課程中同學們要注意的一些事項。”鞠完躬黃輔導員連馬上換為工作狀態。
仔細的提醒和告誡同學們,諸如上大課時各個教室的位置,保持課堂紀律,課程表如果有變動,如何通知大家,選修課也該拿出端正的態度對待,記好課程表,同學們之間互相提醒課程,準時到教室簽到上課等。
“最後,希望每位同學認真地對待每一堂課,每一位老師,
尊敬他們,認真學習。”整個訓話過程不超過十分鍾,說完,黃輔導員馬不停蹄地趕到下一個班去。 “老佛也是不容易。”張海平感歎道,他透過教室門,看到剛才還從容不迫瀟灑走出教室的黃輔導員,一出大門,立刻在過道飛奔起來。
“昨天你還好吧,下次別喝這麽多了。”昨晚有追星愛好的那位女生過來關心道。
“沒辦法,昨天晚上都是學長來敬酒,我都沒辦法推。”張海平一邊回復著,一邊自然而然地接過王福孝敬的酸奶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咦~]
追星女生用怪異的眼神看了看王福“貼心”的動作,和他側望著張海平“關切”的眼神,還有滿臉甜蜜的笑容,嫌棄地扭過身去走開,不再追問。
[我只是喜歡追星,不喜歡男同,好惡心。]
張海平疑惑地回頭望著王福,問道:“怎麽關心到一半就走了?我的回答有什麽問題嗎?”
這時王福已經恢復正常的模樣,強忍笑意回答道:“可能是你一身酒氣,把女孩子嚇到了吧?”
“是嗎?”張海平喝了一大口酸奶,在口中涮了涮,再咽了下去。
旁邊幾個目睹事情過程的男同學,使勁掐住大腿,才忍住笑聲。準備憋到第一節課結束後發個帖子,《班長大人如何假扮男同,避免普信女騷擾目標》。
“叮鈴鈴!”
這時教學樓終於響起了正式上課的鈴聲,先晃的同學趕緊回到座位,準備迎接大學的第一節課。
第一節課是位返聘的老學究,張教授,教授他們《離散數學》,一上來就是這種難度,學院領導們不怕嚇壞小朋友嗎?
張教授已經快70了,但依舊看上去精神抖擻,也不點名,進了教室就直接開始自我介紹,然後直奔課程主題。
老先生的聲音是洪亮有力,但是台下的,同學們越聽越心虛。
大佬,您不要把我們水平想太高,直接上來就塞一腦子的乾貨,能不能幫我們當成煞筆?淺顯地講一下基礎原理吧!
張教授仿佛聽不到同學們的呼聲,依舊我行我素地用,沒聽說過的專業術語訴說《離散數學》,在物聯網工程的歷史背景和前端運用。
兩節小課的中間休息時間,同學們也沒享受閑暇,要麽紛紛用手機查詢專業名詞,要麽到張教授跟前詢問,要麽以小組的形式進行討論,生怕搞不懂前面的內容,影響下個小節課程的學習。
第二節,張教授一下改變了上個小節課的故作高深,這一節課講得非常通俗易懂,只要有高中的基礎數學知識,都很容易理解。
現在終於把我們當煞筆了,有些同學止不住的肺腑。
離下課還有十分鍾,張教授突然停下了講課,雙手撐在講台上,一言不發地望著同學們。
同學們以為是自己拉垮的表現,惹得老先生不高興了,都臨危正坐,不敢出聲,等待老先生發火。
整個教授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你們現在有什麽想問的嗎?如果沒有,我就抽人來回答我的問題。”張教授臉色平淡,看不出情緒地說道。
台下的同學們坐得筆直,沒人敢毛遂自薦。
等了一分鍾,沒人舉手。
“那好,那個長得最帥的小夥子,你來回答。”張教授指著張海平說道。
張海平站起來,等著張教授提問。
“你先猜猜,我為什麽抽你起來?”張教授問道。
[總不可能說因為我長得最帥吧。]
“因為我上節課回答上了老師的兩個問題。”張海平回答道。
“那你為什麽能回答上我的問題?”
“因為我之前沒有學習過《離散數學》,害怕跟不上課程,已經提前預習了教材的一半。”張海平回答道。
“那其他同學呢?你們就不怕跟不上課程了嗎?發現我的進度和預想的不一樣,在課間亡羊補牢的補課,我後面是放松了授課難度,給你們跟上的機會,那社會呢?那工作呢?誰會給你們補救的機會?”
台下的其他同學羞愧地低下頭。
“你們也不要抱怨運氣不好,第一節課就遇上最難的數學,又遇到一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張教授頓了頓,繼續說道:
“其他班級的老師也差不多和我一樣,加快了教學速度, 不過都不會太過分,只要之前好好預習,都能跟上進度。你們說我們這些老師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為了煞一煞你們的銳氣!一個個考上錦海大學後不知道天高地厚,暑假把所有的謙虛嚴謹都丟下,以為真的解放了,自由了,居然連一點對知識的尊重都沒有剩下!”
教室裡只有張教授的痛斥聲和同學沉重的呼吸聲。
“現在你們知道了吧。”張教授緩了緩氣繼續說道。
“知道了。”同學們回答道。
“知道什麽了?”張教授又問道。
“我們會好好複習,保證跟上課程。”幾個同學像商量好的一樣同時開口。
“不,我是希望你們重拾對知識的尊重。”張教授悠悠道,但是並沒有表現得太過失望。
“對知識的追求,不是高考後就結束了,也不是在畢業後上班前,而是永遠。永遠謙虛,永遠前進,永遠求真,永不妥協,這十六字的校訓希望同學們真正的銘刻在心。”
張教授說完正好下課鈴響了,於是瀟灑地帶著書本大步流星地離開。
整個一層教學樓都陷入一片沉默,所有新生都被計算機學院別具一格的開學第一課,震撼得無以複加。
“看他們還沒緩過來。”一群好事的高年級學生早已經歷了這場考驗,惡作劇般地到各個教室查看新生們的反應。
“耶,張哥站著的,說明他通過了考驗。不愧是張哥。”
“那當然。”聽到學長們打岔,男生們立馬反應過來,無不驕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