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這時,那西裝革履的男子出現在感染者群中,他雙目赤紅,憤怒嘶吼,感染者便一個接一個,似一條奇長無比的花皮毒蛇,迅速從鋼板走道往前追去。
他怒吼之後,發現軌道區的異狀,更是一把揪住身邊一個女感染者,拋下站台。
然而一陣“吱吱”叫聲,不等女感染者爬起身,就被綠茸茸的老鼠包裹,形成突兀綠堆,筋肉白骨隱隱可見,不過很快時間平整下去,老鼠分散開來,地上只剩下汙染的綠色和幾丁衣物的金屬碎片。
眼見綠毛紅目鼠爬上站台來,他畏懼之下又用力推下好幾個感染者吸引老鼠,嘶吼一聲後立即轉身而回。
得到號令的感染者跟隨而去,落後的則被爬上站台的老鼠包裹住腳,接著腳成裸骨,身子失去平衡倒地,很快間整個身體隨著鼠群消失。
而軌道區域的老鼠,像潰決的洪水順道隧道往前迅速湧去。
老鼠的速度極快,沒過幾分鍾就追上走道的最後一名感染者,啃噬殆盡。
顧懌等人追著小黑狗的去向,聽見後方追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心知如此下去不是辦法,然而經過一塊走道板時感覺到松動,急中生智道:“老六,看能不能拆掉這塊走道板的固定螺絲,掀起來擋住走道,不然我們誰也逃不掉!”
他並不了解隧道內的人行走道安裝工藝,只是憑借工作經驗判斷是螺絲固定,而作為裝修工的老六,拆裝經驗必然豐富,所以老六是最佳人選。
只有在走道上製造障礙,阻攔窮追不舍的感染者,方可贏得充足時間,保存體力持續前行。
老六原本跑在第三位,聽到話聲回頭望一眼追來的感染者還離著一大段距離,便側身讓過其他人,手中握著隨身攜帶的一字螺絲刀,插入走道板端的縫隙一撬,鋼板一下被撬起,原來走道板並非螺絲固定,而是一塊扣壓住另一塊鋪設在工字形的鋼支架上。
一塊走道板大約2米長,40斤左右,他雙手抓住板緣用力猛地一掀,使之脫離另一塊扣壓面,翻下工字形鋼支架掉在軌道旁。
覺得距離不夠,又掀翻一塊。
看混凝土軌枕和鋥亮的軌道工作面,連正常行走都不易,更別說大步跑了,他得意一笑道:“你們這些煞詖感染者,從軌道上慢慢追老子吧,別崴著腳!”
在眾人離開不久後,感染者便狂奔而至,由於速度太快刹不住,一頭栽下走道,跌倒在軌道旁。
後面的感染者根本無法停住,一個接一個往前摔倒,像堆草垛一樣。
終於,感染者填平走道缺口,後來者踩著前者的身體爬到人行走道,瘋狂前跑。
只不過這一回,它們不是追襲獵物那般興奮,恰恰相反,而是獵物被追的悚懼。
很快,很快!
密匝匝的鼠群洶湧而過,淹沒了倒地的感染者。
軌道區感染者爬不上走道,被迫從軌道區繼續往前跑,奈何軌枕妨礙,一步一摔,大大影響了它們的速度,沒跑幾十米遠,一個接著一個倒在鼠群之中。
綠毛赤目鼠的呥呥而噍,令感染者張嘴哀吼,卻有隻貪玩的老鼠鑽進嘴裡,只見喉部隆起,赫然脖子破開,老鼠從中探出頭來,滴溜圓的紅眼珠子賊芒四射,接著把頭一縮,順著食道往裡鑽,在腹腔裡遊玩一番,從肚皮內打了個洞,鑽出來——
哎我去,調皮!
龐大的鼠群如洪水翻騰而過,感染者隨著鼠群消失,
隻殘留下衣物齏粉和沾染地面的綠液形成的人形。 走道斷口處栽成一堆的感染者,此時已被鼠群覆蓋,像一座綠茸茸的山丘。
隨著老鼠竄動,高堆漸漸變矮、下陷。
那隻貪玩的老鼠爬在軌道上,翹起頭望向遠處,赤目機警,圓耳朵聽著隧道深處傳來的動靜,“吱吱”叫個不停。
鼠群中有不少老鼠聞聲翹首,一通叫喚之後,鼠群如潮往前湧去。
顧懌等人順著隧道跑了好幾裡遠,個個大喘不已,實在跑不動後,便喝著礦泉水,堅持往前走。
這條如同長龍的隧道,在經過一個弧形彎後以小坡度往下延伸,現在很明顯能感覺到陰涼的潮濕氣息直往胳膊肘關節和膝蓋裡鑽。
眾人因一路的奔跑,渾身散發著熱量,當遇上濕涼氣息,十分愜意。
“我們快走,這地方不行,時間太長我的關節炎受不了!”阿姨揉了揉左腿膝蓋,不敢停下歇息。
當初她接受不了丈夫的離婚另娶,墮落時不愛惜自己,左膝落下了關節炎的毛病,雖然後來經過治療和保養不疼了,但是對陰冷潮濕還是很敏感。
眾人沒有回應她,誰都沒有停下休息一秒的意思,現在隻想著往前多走一步是一步,離後方那些感染者越遠越好。
老六趁機又掀翻一塊走道板,以防感染者順路追至。
顧懌想起在售票廳看到的路線圖, 說道:“‘金龍街’站距下一站‘湖濱嘉園’站有好長距離,而這1號線地鐵正是從‘景觀湖’橫穿而過,想要到達站口,至少還要五裡。”
中年男一開始走在最後,現走在倒數第二個,古銅臉色非常鎮靜,道:“不錯,1號線從景觀湖的最淺最窄處穿過才到達下一站口,下一站是湖景房,是大陽區最貴的商品房,炒到五八八八八每平,裡面住的都是有錢人。我們現在位置處於湖下隧道,只有到達湖濱站口才能出去,所以我們能跑就跑、能走就走,千萬不能停!”
聽到如此高房價,顧懌倒抽口涼氣,一般人真是買不起啊!
眾人也是各懷觀點,而最多的想法就是“降價”,但也只是想想罷了。
走在最後的老六不以為意,反正又沒打算在那買房,再貴也不覺得是一種罪,現在他隻覺得脊背發涼,走在最後才是罪,忍不住回頭張望,掩飾不住心底的憂懼,轉過臉嚷嚷:“喂,前面的,這都走兩分鍾了,大家快跑起來吧!”
豆漿店老板走在顧懌身後,聽到叫聲則戲謔道:“老大要是害怕可以大聲叫出來‘人家好怕怕’,我會義無反顧跟你說——‘別怕’!”
老六“啐qi”了一聲,“要麽你走在我身後試試!”
“好啊好,你飛簷走壁到我前面來!”
“我飛個毛線我!”
此時,後方奔跑聲由弱變強、由遠而近,顧懌背著小木立即跑起來,“大家快跟上!”
眾人都聽到了後方狂奔的腳步聲,無需多想,是感染者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