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市
繁華的街道上簇擁著熱鬧的人群,酒吧裡,妖嬈性感的年輕女子和年輕瘋狂的男人在一片閃耀的燈光下亂舞,城市的夜,總是這麽的多姿多彩,總是那麽的誘人,誘的無數人仿佛飛蛾般朝著霓虹的城市撲去。
一間狹小老舊的出租房內,煙霧繚繞,一個滿臉頹廢的男子躺在床上,胡子拉碴的也看不清是中年還是青年,只看得清滿屋的煙頭與撒了一地的酒,還有手裡死死的攥著的一個紅色的本子,仿佛在訴說著其心中的苦悶。
啪的一聲,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內的煙霧漸漸散去,手裡緊緊握著紅色物件也掉落在了地上,與哪些煙酒混為一攤。嘔的一聲,一堆嘔吐物也恰好混在其中,不過還能依稀看出四個大字....畢業證書...
一地雞毛啊......
2014年5月5號
“文子,文子,起床了。”
王文迷糊的睜開了朦朧的雙睛,有人在喊他?隨手摸了摸手機,卻什麽也沒摸到,微眯著的眼神中透露著迷茫。
他好像聽見了有人在喊他?但是這又怎麽可能,這裡又有誰會來呢?
思索間,神智也漸漸清醒,眼神不由的撇向了四周,老舊的磚瓦房?房子不高,也不寬,牆面都是木頭做的,上面掛著幾張不知是誰的海報,地上也不像是瓷磚,黑黑的,凹凸不平的,好像是水泥?
這是哪?這陌生的環境為何又讓他感覺如此的熟悉呢?
這時,一陣熟悉催促聲傳來:“文子,怎還沒起來啊,吃飯了。”
這讓他仿佛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這是自己老家啊,這是奶奶的聲音啊!
不過老家房子不是早就塌了嗎?奶奶不也就早去世了嗎?
“做夢嗎?”
抬起手準備掐一下自己,卻還不等他有所動作,房門便被推開,他,愣住了。
一個銀灰色頭髮,臉上皺紋叢生的普通老婦人走了進來,他看著卻是那麽的熟悉、親切。
思念也許會隨著時間淡去,但永遠也不會遺忘,只會藏起來罷了。
以他二十多年的定力,這一刻也忍不住衝了過去,抱著老婦人大哭了起來,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年未見,但心底的思念卻不曾減少半分,如今還越湧越多,多年的委屈和難受也在這一刻也宣泄了出來,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沒有對的人啊。
看著自家乖孫這嚎啕大哭的模樣,王奶奶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有些手足無措,一時之間也呆愣住了,半響才回過神來,用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背部,嘴裡也不斷重複著:“沒事,沒事,奶奶在,...”
這哪怕是夢也好啊。
........
14年的天很藍,水很清,農田旁邊的水溝裡泥蝦多的仿佛都要遊出來啦。
坐在村口的小石頭上,村內的炊煙嫋嫋,看著小魚兒們從腳丫子旁遊過,王文閉上眼睛,感歎著世界的神奇。
這不是做夢,做夢是尿不出來的!
他重生了
回到了九年前這個的夏天,這一年,他高一。
村子叫後山村,村子很小,人不多,僅僅只有七戶人家,成年人基本上都外出務工了,隻留下老人、小孩在家,像他奶奶一般帶著他。
想到奶奶,王文那黝黑清瘦的臉頰上,不由的浮現了幾分笑容。
如果說,太陽是最溫暖的東西。
那奶奶的存在,便會讓他感覺比太陽還讓人溫暖,
安心。 小時候,母親早早去世,父親在外務工,家境貧寒的他也比同齡人,顯得更為瘦弱與沉默。
所以學校那些比較壯碩的小孩,格外的喜歡欺負他。
每當他哭著跑回家時。
奶奶總會抱著他安慰,帶著他前往學校找老師、找家長。
年邁的老婦人,總是用自己的身軀,保護著她年幼的孫子,為他遮風擋雨。
每當想起奶奶時,王文都感覺到格外的暖心。
但,人總會老去,奶奶那逐漸變老的身體,在他讀大四的時候不堪重負,去世了。
而他卻被大城市的燈紅酒綠迷了眼,從堂姐那收到電話的時候,在酒吧裡沉醉的他。
醒了,也晚了。
和大伯一家處理完奶奶後事的他,拿著那在大學混了四年得到的文憑,迷茫了。
學藝術的他,發現自己被這個城市拋棄了。
本以為自己會畫畫的,卻發現在大學的四年的蹉跎,比他畫的好的人早已比比皆是。
銷售,傳單,工地....
他只能在這些場地流轉。
可身虛體弱,沉默寡言的他,還是逃不過辭退的結果。
最終只能在自己狹小的出租房內,獨自舔舐著傷口,沉迷於酒精的麻醉......
忘記了煩惱。
也忘記了奶奶,親人,朋友,以及自己曾經為之努力奮鬥的夢想。
這輩子
他不會忘記了
.........
2014年5月6號
坐在去學校的大巴上,王文思緒萬千,回想起早上奶奶那蒼老慈愛的面孔,那布滿皺紋的雙手從口袋裡顫巍巍掏出的皺巴巴的零錢。
眼眶忍不住紅了,該賺錢了!
博文中學,學校大門口,雖然此時才剛剛立夏,但正逢午時,豔陽高照,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卻也沒有人願意停留在太陽底下。
可此時有一人正傻愣愣的站在博文中學門口,定眼瞧去,正是王文。
原因無它,忘記自己是那個班的了。畢竟這都過去好幾年了,座位還每次考試完都會換,他早已不記得現在他坐哪。
班級,額,班級也忘記了....,畢竟,貴人多忘事吧!
但等了許久,也沒瞅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心底不由的有些納悶了,人呢?
在他暗自琢磨的時候,突然一雙大黑胳膊就從後繞住了他的脖子,說著:“文子,在這杵著幹嘛啊, 回宿舍啊。”
這背後突襲,可嚇了他一跳,扭頭朝身後望去,一黑臉胖子正對他勾肩搭背著呢,腦海中也浮現起了對這黑臉胖子的印象。
這是他初、高中時候的死黨沈文傑,綽號“胖子”,不過高中畢業後也很少聯系了。
通過和沈文傑的一番了解後,這才明白原來是晚上上課,只是因為他現在沉迷網絡,和奶奶說下午上課罷了,這重回幾年前的他忘了這一茬,此時記憶才慢慢浮現起來。
他們是四人寢,卻有三個網癮少年,兩個煙民,眼前的這個胖子是唯一一個不上網,不抽煙的,雖然成績也不是特別好,但也是班級中上遊了。
至於王文嗎,他此時成績還不錯,不過網癮卻是極重的,直到高三才及時醒悟,學了美術,最後也只能上個普通二本。
兩人一同來到宿舍,躺在床上的王文思索著以後的出路,什麽東西來錢快呢,比特幣?這都16年了,他買的起嗎?抄歌?不太現實,他都不記得幾首,也幾乎對樂理一竅不通,抄書?有那記憶力還用得著抄書?炒股?.....
思來想去,還是老本行,畫畫,最適合他了。
憧憬一下,藝術家好像也很賺錢啊,不過得是知名藝術家。
仔細思考後,覺得最穩妥的還是學畫畫了,自己重生了不說當個藝術家,開個畫室應該沒啥問題。
這當然不是因為他覺得不學畫畫考不上大學,雖然文化幾乎都忘記了,但是,但是他的記憶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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