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行不行啊,你確認這是新發現的墓地?”
劉景生嘴裡叼著根利群支支吾吾的問前方帶路的二叔。
“閉嘴吧,把煙掐了,你小子不要命了,這穴口我們找了三個月才找到門。”
“嘿嘿,絕對是新墳。你這兔崽子運氣真好,開車都能撞大運。”
想起自己那輛不知道多少手的五菱神車,二叔心裡也有些心痛,車子估計是報廢了,但是要能從這個墓地順點兒古玩回去絕對是大賺一筆啊。二叔眼中晶光閃閃,都是黃金的顏色。
“二叔這是犯法的,我們要不上報吧。”
劉景生心裡有些忐忑。
“那你賠我3000塊錢,我去年剛買的二手車。”
二叔沒好氣的回懟道。
“這裡就我們兩人知道,慫什麽,上個野雞大學,小時候的膽氣都給上沒了,沒出息的貨。跟你爹一樣。”
劉景生的眼神晦暗了幾分。
媽賣批,叫他聲二叔,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劉景生沒還嘴,默默的跟著這個自己為是的傻缺二叔。
劉景生剛剛從大學畢業回家。
待了一陣子後發現家鄉這邊的工資實在是太低了,兩三千塊一個月,自己在大學兼職賺的都有這麽多了。
於是毅然決定還是上大城市找工作比較靠譜。
然後,三個月前搭著這位不熟的二叔車去市裡坐高鐵。
當時剛剛考下駕照的劉景生手有些癢癢,就想試一試二叔的五菱神車。
接著,農村的土路果然不是城鎮可比,這種路況很差的,劉景生就把持不住了,於半路直接衝向了路旁的溝底。
誰曾想這一撞竟然撞出了一個大窟窿。
這一條死水溝的水全都漏了下去,居然深不見底,二人趴在溝底借著微光隱隱看到一條三人寬的隧道。周圍都是石塊拚接而成的牆壁,非常的整齊光滑。
這情景,二叔就想到了,可能是撞到了古墓。之後,便苦口婆心的勸說劉景生不要把這件事泄露出去。
“景生啊,我們這邊窮的要死,這是老天開眼,讓我們大富大貴啊!這事兒,你可別說出去,這裡要是有古玩我們對半兒分。但凡有一件我們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劉景生當時有些激動,誰不想瞬間暴富,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錢”就是萬能的。
打定了主意,二人偷偷把車撈了上去。二叔還拿了家裡的積蓄把這條溝承包作為了魚塘。
三個月過去了,二人篤定這裡一定有寶物。因為這裡的隧道真是太長了。
一進去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一直沿著牆壁向前走,有時候會遇到分岔路口,甚至三岔路口,四岔路口都能遇到。
一開始的十來天,二叔看著這個到嘴邊的肉,硬是吃不到。
嘴上的“火泡”是起了一茬又一茬,有次直接就想花錢找挖掘機過來直接挖掉。
可是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大張旗鼓的搞,二人都心知肚明,這可是犯法的勾當。
還是劉景生想出一個主意就是用一條足夠長的繩固定住一端,一直向深處走,一段路固定一節繩子做個標記,這樣就不至於走彎路,也不會因為迷路出不來了。
二叔樂的一直誇獎劉景生到底是有文化的人。
此刻,二人的裝備也是齊全,碩大的登山背包裡,尋龍探墓的裝備一應俱全,什麽小錘子,洛陽鏟,小鑿子,熒光棒……
網上賣的探墓大禮包,
劉景生和二叔一人一套。此外就是裝滿一個化肥口袋的細線。這是劉景生在網上買的尼龍線改造而成。一卷一卷碼好放進去的。使用的時候也比較簡單,用完一卷,接上下一卷。回收起來也方便。 然而事情並沒有如此的順利,前面幾十天,二人就在暗無天日的隧道中穿行,一直都是試錯的過程,這條路,一直在向下走。四周都是一樣的情景,要不是二人搭伴說話,一個正常人估計就能瘋掉。
在遇到了十幾次死胡同之後,三個月後的今天,二人終於是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劉景生和二叔僅有的情分也在時不時的抱怨和責罵中消耗殆盡。
劉景生感覺如果再找下去,二叔和他必有一個得死在這裡。
這是一道石門,與其他的死胡同牆壁明顯不一樣。
二叔油乎乎的臉上激動的嘴唇都在顫抖。
“天可憐見,天可憐見,我們要發了呀!”
二叔眼睛中的貪婪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猛的甩掉身上的各種束縛,急匆匆的跑上前去開門。
二叔鼓足了力氣對那道石門推拉搖晃,那石門紋絲不動
二叔有些氣急敗壞。吐了幾口唾沫,罵了幾句髒話,一屁股就癱坐在地上。
這無能狂怒的樣子看的劉景生心裡直搖頭,果然是吃了沒有見識的虧呀。他有些後悔沒有上報了,忙活了三個月,一直在這裡玩捉迷藏。財沒得到不說,還一肚子火氣,劉景生歎了口氣。
“二叔,這古墓一般都有機關的。”
“狗崽子,怎麽不早說?天天一竿子打不出個屁來。”
這抱怨責問的語氣劉景生聽著耳朵都快長繭了。泥人還有三分火氣,要不是劉景生有些涵養,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二叔沿著門旁邊,一點一點瞪大眼睛的,去找所謂的機關。
終於,在他右手邊的位置,發現了一塊松動的石板,二叔迫不及待的就打開了它。
裡面鑲嵌著一柄綠如意樣的鐵製把手,如意的底部向上指著,把手裡面是一個圓盤狀的雕刻。左手邊刻著類似小樹苗的古代文字,右手邊的字就有些複雜了。
此刻二叔倒是冷靜了下來。眼睛看向劉景生,示意要不要打開這個機關。
劉景生仔細的打量著這個機關,這兩個圖案越看越覺得熟悉,有些像以前學過的一種字體,但是就不知道代表著什麽。
劉景生有些遲疑的提了一個建議。
“二叔,這…嗯,要不要穩妥一點,回去查一查這兩個字的含義。”
這古墓中一點信號也沒有,劉景生估計是深入地下太深了的緣由。
二叔明顯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近三個月的折磨,真的讓人受不了。
此刻,二叔的眼神由遲疑變成了堅定。
“等個屁!”
說著把玉如意的把頭向著複雜字體的方向猛的一掰。
劉景生瞪大了眼睛,急忙向著遠處躲去,以前看電視劇這種情況一般都是“領盒飯”的前奏。
二叔也非常緊張,生怕自己“噶了”。
一陣刺耳的機關啟動聲從牆壁裡面傳出。
二叔這一轉,整個地道一下子活了過來,原本昏暗的隧道亮起了清亮的微光,隧道頂上亮起了一排散發著光芒的圓珠。
地面在輕微的晃動,原本緊閉的石門緩緩升起,二人都是緊緊注視著石門的位置。
古墓存在的時間太久了,從上而下的灰塵簌簌的飄了下來,遮擋了兩人殷切的目光。
二叔利索的拿出所謂的洛陽鏟,舉著熒光棒,然後示意劉景生跟上他的腳步。
劉景生察覺周圍的動靜消失了,於是大著膽子和二叔近前觀瞧。
這麽大的動靜,本以為裡面的空間會非常的廣闊。
結果裡面就一個高出地面的平台,平台上斜斜的立著一個杓子,劉景生一眼就認出這是什麽東西。
其形狀有點像古代的司南。二叔的心情更差了。
“龜兒子,老子辛辛苦苦三個月,就找出來個這玩意?”
和二叔想象中的古玩隨處見,金銀滿地撒的情景相去甚遠。
二叔上雙手抱住杓柄向後拔了拔,力氣用了不少,杓子卻紋絲不動。
劉景生圍著平台轉悠了一圈,下面的平台很像司南的底座,但不是常見的方形底座,這裡的底座是規則的圓形。上面雕刻著複雜的各種符號,劉景生觀察了很久也沒有看到熟悉的字體。
劉景生記得以前看過書本上的“司南”的圖片,底座上有著都是子醜寅卯等的標識。可是這上面不一樣,雕刻著一圈又一圈緊緊挨著的陌生符號,從裡到外足足有九圈。
二叔的的負面情緒越積越多了。他看著上下拔動沒有效果,生氣的一腳就踹了上去。
異變就在這時發生了,原本靜悄悄的杓子向著二叔踹的方向移動了一格,這一下仿佛是捅了馬蜂窩。
底座上的符號隨著杓子的轉動一一亮了起來,杓子也隨著底座的旋轉慢慢開啟了加速。
二人慌忙的從底座上跳了下來。站在旁邊,劉景生注意到了,隨著那一圈圈神秘符號的逐漸發光。
杓子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那中心居然出現了灰塵形成的小型龍卷風。劉景生這才想起要逃跑,然而看著後方緊閉的石門。絕望的情緒彌漫在這小小的空間內。
二叔也知道自己闖禍了呆呆的注視著旋轉的司南。
隨著司南的速度加快,龍卷風被固定在了底座的范圍內,然而四散而出的風把二人直接拍在周圍的牆壁上。
中心的景象顛覆了二人的認知,龍卷的內部雷電交加,圓形幽深的裂縫緩緩的被風力撕開。
那黑洞剛一形成,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直接作用在了劉景生的身體之上。
劉景生眨眼之間就從原地消失不見。
身體上強烈的撕扯感,失重感讓劉景生當場昏迷。
“醒醒,醒醒。”
劉景生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一個頭上一根毛也沒有的裸男在掐著自己的人中,大聲呼喊。
“二叔?”劉景生不確定的叫了一聲。
“景生,沒受傷吧!你這個樣子很讓我擔心啊!”
劉景生輕笑了一聲。
“哈,二叔,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你身上一根毛都沒有。”
“我也這樣嗎?”二叔反應過來摸摸自己的頭髮,又向自己的下身看去,哎....
劉景生也反應過來了,也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撇了一眼自己的,相顧無言。
二人趕忙爬了起來觀察著周圍,這是一個有些昏暗的地下室,屋頂鑲嵌著一圈散發瑩白光芒的珠子。
非常熟悉的場景,二人赤身裸體躺在司南的底座上,這又是一座類似的司南。不過,前方多了一節節樓梯,只有前方這一條通路。
沒有時間去整理情緒了,趕緊離開這裡才是正事兒。於是,叔侄二人捂著要害部位拾級而上。通往上方的樓梯很長,二人借著頂上的瑩白光芒亦步亦趨。
不一會兒出現一個寬廣的石室,不在是一如既往的石壁,這個房間中兩側擺放了一個個栩栩如生的石俑, 大多都是彎腰觀察的樣子,中間則是九方低矮的石棺。
不像是棺材,倒像是一個個石製的小箱子。
走到這裡劉景生就知道不是來時的隧道了,但是如今卻是無路可走,只有一條路走到黑了。
二叔卻沒有這些擔憂,他有些好奇這些石箱中是不是藏著寶貝。
三個月的尋寶之旅,已經讓“找到寶物”成為了二叔的執念。
顧不得全身赤裸,二叔又一次開啟了作死行為。
劉景生有了信息時代的紅利,他此刻是非常謹慎且小心的。什麽都不敢碰,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早已深深扎進了這一代的年輕人心中。
二叔沒有這些心裡負擔,手機都玩不明白的他,除了害怕“老天爺”的針對,其他的他是無所畏懼。所謂無知者無畏就是這一般了吧。
劉景生留意著二叔的動作。
“叔,這裡有些古怪,還是別動這些箱子的好!”
“我看看裡面什麽東西,萬一是好東西,那不是虧了。”二叔眉頭一皺,有些不耐。
“叔,我們這個樣子還是先回家吧,等出了隧道修整一下在過來也不晚啊。”劉景生不願再橫生枝節了。
二叔卻不答,二話不說彎腰找準一個石箱,猛的掀開上面的石蓋。
“砰”
一聲輕響,幾團灰色的霧氣從石箱中噴射而出,兜頭罩向了毫無防備的二叔。
刹那間,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出現在了劉景生的眼前。沉悶靜謐的暗室之中又多了一具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