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萊縣,老城區山腳下,有一間老舊的道觀,很小,只有一個四合院。
院子裡的一顆老榆樹下,三個老道士和一個小夥子圍坐在一台黑白電視機前。
“據本台記者報道,東元1063年5月6日21點39分,南工市新開區北部一發電廠內的地面突然開裂,地裂長2.3公裡,最寬處為13米,幸無人員傷亡,有關地質專家正在對原因進行調查。”
“這已經是南工市的第二次地面開裂現象,類似現象,在陵南省已是第三次。”
“據海外報道稱,敖州3月份也發生過類似現象,具體原因還未知曉,請大家。。。。”
坐在中間的老道士瞄了一眼自己旁邊的聚精會神看新聞的年輕人,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道:“咳咳,嗯,小李啊,你來我們這做義工也有半年了吧,想不想家啊?”
年輕人看著電視,也沒看老道士,回道:“不想,我爸媽兩個人過得舒服著呢,我回去他們會說我啃老的。”
老道士又瞄了年輕人一眼,繼續道:“李升啊,你今年22了,就不想交個女朋友?處個對象試試?”
年輕人詫異了,轉過頭看著正襟危坐,目視電視機的老道士,道:“道士也能結婚?”
老道士微微一笑,“處對象是處對象,結婚是結婚,兩碼事。”
年輕人瞪大了眼睛:“您要不是穿著這身道袍,我還以為你是流氓呢。”
老道士更樂了,“非也,我們也有俗家弟子,守念和守行也都是結過婚的,後來才下定決心,看破紅塵的。”
年輕人仔細瞅了瞅邊上坐著一語不發,盯著電視的兩個老頭,也就是他的二師叔和三師叔,有點半信半疑地道:“您是想讓我入世?先入紅塵才能看破紅塵?”
老道士眼睛欣慰地眯了起來:“嗯,孺子可教,這樣吧,事不宜遲,我昨天剛算過一卦,你今天命星正旺,幹什麽都合適,你現在就出發吧。”
年輕人剛想說些什麽,就見二師叔從凳子邊上扯出來一個旅行包扔給了他。
“升啊,你東西我都幫你收拾好了。”
三師叔也接口道:“你那個什麽派的我給你截下來了,那裡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汙人耳目,這電視早晚得壞,到時候就用它看新聞了,你沒意見吧。”
李升哭笑不得,他明白了,是時候該走了。
道觀大門前,李升抬頭看了看匾額,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不禁歎了口氣。
“把這個帶上,有需要的時候喝一口。”
道長守妄走到門前,手裡拿著一枚圓潤精致的玉葫蘆,將它遞給了李升。
李升接過,入手溫潤。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這個玉葫蘆上有著兩個天然紋理所形成的小字,澆愁。
李升看了看道長身上洗的發白的袍子,又看了看那只剩下一個銅環的大門,他看著守妄,有些不確定地道:“真是玉的?咱觀裡還能有這寶貝嗎?”
老道士沒有絲毫不悅,依舊是面帶微笑,也不回答,只是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路上遠,冷了,就喝一口。”
然後轉身,進了道觀,合上了大門。
李升目送著道長,見大門已關,便朝著道觀深深鞠了一躬,起身道:“我走了。”
說完轉身,一步不停地離開了。
觀內,三清像下。
三個老道士盤膝而坐。
“師兄,你說,今晚的飯誰做啊?”
“師兄,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讓這小子睡一晚明天再走的啊?”
老道士笑了,聲音回蕩在這小小的院子裡,經久不散。
道士下山,
時候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