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二零一一年十月九日清晨,晴。
我果然還是無法下殺手,不過,我也為之慶幸。因為我的心在警告我,一旦雙手沾染了鮮血,便再也回不去了。
…
看著右手手腕處若隱若現的草形印記,王明啟略微有些出神,這一幕,恰好被正在開小差的同桌兼室友兼死黨古少傑瞧到。
“老五,看什麽呢?”
疑惑不解的問了一句,他有些不明白,手腕有什麽好看的,難不成上面還印了朵花兒不成?
回了一個笑臉,王明啟搖搖頭。
“沒事,哥,我這昨個沒睡好,發會呆,你幫我看著點老師…”
“行,沒問題!”
這一發呆,就是一整個早自習的時間。
鈴鈴鈴…一連串響亮清脆的鈴聲打響,教室中人頭攢動,學生們爭先恐後的跑出門,生怕慢一點,好吃的菜就被打完了。
“老五,快走呀!發什麽呆呢!”
“哎呀!我說大古,你就是沒點眼力見,沒看有人在旁邊等著呢麽…”
孟昊戲謔的聲音響起,朝著前排慢慢騰騰起身的宋桂努努嘴,吹個口哨,起哄的意味十足。
“去去去!這還沒吃飯就撐著啦!趕緊爬…”
將在一旁起哄的他們轟走,王明啟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宋桂的臉色,松了口氣,還好…沒生氣。
“略…”
得意的對著哥們兒吐吐舌頭,他拉起一臉羞怯但卻沒有拒絕的宋桂,跑出了教室。
十月清晨的陽光正好,既有余夏的暖意,又有秋風的涼爽不溫不火,不冷不熱,正合時宜。
坐在學校天台上的宋桂只是瞧著王明啟,嘴角帶著一抹溫和而好看的弧度,寧謐而恬淡,給人一種分外的心安。
“你就不想問我些什麽嘛?”
王明啟開口了,一張嘴,便顯露出了重重心事。
“嘻嘻…”
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容,宋桂十分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的說道:“為什麽要問呢?我相信,當你願意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此言一出,原本心亂如麻的王明啟隻覺得一陣陣安慰湧上心頭。於是,他笑了,頗顯輕快。
信任,果然是撫慰心靈的良藥!
兩個腦袋悄然的靠在一起,感受著對方的溫暖,平靜而美好。
“哈…就知道你們在這…”
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身後作響,頗顯興奮。
一回頭,便見李靈一臉得意洋洋之色,戲謔的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
“你怎麽來了!”
王明啟翻個白眼,語氣中滿是不高興的意思。畢竟,任誰被人打斷了約會,都不會給好臉色。
見此,李靈一雙有神的大眼烏溜溜一轉,落在了旁邊手足無措的宋桂身上,眉眼中浮現一抹狡黠之意,應是起了戲弄的心思。
而這一幕,恰好被王明啟收入眼簾。他登時眼皮一跳,氣急敗壞的搶先開口道:“有事快說,有屁快放!哥們這忙著呢,沒空陪你耍!”
話音未落,只見李靈瞬間俏臉一抽,原本炯炯有神的大眼黯淡無光,溢滿淚水,怎麽看,都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你…你怎麽能這樣呢?嗚嗚…王八蛋!王八蛋!爸媽說的對!男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提了褲子不認人…嗚嗚…”
嚎啕大哭的李靈當真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王、明、啟!”
宋桂咬著牙,
一字一頓的說道。再看她的臉色,陰雲密布,就似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 “呃…”
感受到她身上激射而出的冰冷殺意,王明啟渾身打了個寒顫,趕忙將她拉住,聲色懇切的說:“小宋、小宋,別急,你聽我解釋呀…”
“哇…”
一道更大的哭聲作響,頓時將王明啟嚇了一跳,不自覺的松開了手。
“下輩子再解釋吧!王八蛋!”
惡狠狠的罵了一句,宋桂怒氣衝衝的甩開王明啟的手,向樓梯間跑去,路過李靈之時,還不忘瞪她一眼。
“該死的…”
咬牙切齒,王明啟指著李靈,渾身顫抖的說道:“好了,現在你滿意了?草!老子昨天就該直接把你這瘋婆娘宰了!”
此言一出,只見李靈瞬間嘻嘻一笑,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也不答話,只是晃了晃白生生的右臂。她的右手腕上,有一團漆黑的濃霧若隱若現。
“呼…”
見此,王明啟深吸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怒意,冷漠的說:“說吧!找我什麽事?”
見到這般情景,李靈絲毫不亂,嘻嘻一笑,拉起他的手臂搖晃兩下,撒嬌一般俏生生的說:“哎呀呀…哥哥…不要這樣嘛!咱們可是簽訂了靈元之契,怎麽說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呀!你就不能對我態度好點麽?”
話音未落,只見王明啟冷冷一笑,以略帶譏諷的口吻回到:“呵…想讓我對你態度好點?別做夢了!老子當初真的不該心軟…”
“可惜呀…晚啦!”
還未曾說完,便被打斷,李靈古靈精怪的眉目間滿是得意洋洋之色。
“哼!”
冷哼一聲,王明啟一擺手,回過身去,再也不作理會。
“裝什麽少年老成嘛!沒意思…”
撇撇嘴,沒好氣的嘀咕一句,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戳了戳王明啟,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喂…喂…我可真有事!要不也不好把你的小女友氣走呀…”
停頓片刻,見王明啟仍舊不作理會,她故意十分小聲的又道:“關於異能行者呦…”
“異能行者?”
疑惑不解的聲音響起,王明啟回過頭來,定定的看著她,靜待解惑。
“呵…呦…王大人,我還以為你真氣性那麽大呢!連正事兒都不想聽呢…”
明媚的臉上充斥著諷刺之意,此刻的李靈瞧著氣憤極了,正是要再罵兩聲。只見王明啟悄悄晃了晃帶有草行印記的手腕,玩味的說道:“呵呵…李大小姐,若是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不過嘛,我倒確實想要知道!這靈元之契,是不是真像你所說的那般…”
此言一出,李靈登時一滯,接下來的嘲諷再也說不出口了。
二人都沉默了,靈元之契,就是維持著二人之間和平的關鍵。二者的關系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不大好,但卻真真的聯系緊密到了極點。
植士明心之時,生出的第一道有質靈能,便為,靈元!
一如王明啟的影,李靈的草…
靈元,乃是植士的根本,與武俠小說中習武之人的丹田,修仙小說中修仙者的氣海,一般無二,可謂性命攸關。靈元一旦有損,甚至破滅,會危急到植士的力量,甚至生命。
而靈元之契,便是兩名植士,以靈元為盟,許下的最真摯的諾言。植士的力量源於天地,起於內心,沒人能敢欺騙自己的心,亦沒人能欺騙自己的心!
“仔細說說吧!這異能行者…若是我沒想錯的話,靈異者名稱的由來,便是靈能植士與異能行者的結合。”
王明啟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深深的望了一眼面前這混蛋,李靈臉上有一抹複雜之色轉瞬即逝。隨即,她定定心神,清冷而高傲的說:“沒錯!靈異者,就是靈能植士與異能行者的統稱。”
“至於這異能行者,乃是古代修真者的一支,不過傳到如今,修煉之道亦與之前截然不同!行者,取自天地盡在腳下之意。”
“他們相信,人體內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只不過,沒有找到正確的門與鑰匙。”
“行者中流傳著這麽一句話:一開門,我便是—世界!”
此言一出,王明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基因鎖!
這三個字在他的腦海之中不停的回蕩。這異能行者, 與科幻小說中描寫基因鎖,除了概念上,幾乎別無二致。
“基因鎖?”
簽訂了靈元之契的李靈自然值得信任,於是王明啟便自然而然的問了出來。
秀眉微皺,李靈沉思片刻,搖搖頭,回到:“聽起來是差不多!不過,應該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我哪裡知道去!現如今靈異者越發勢微,都快消亡了。說實話,除了族內之人,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靈異者,而且是野生的靈異者…”
一雙美眸深深的看著王明啟,李靈的語氣十分複雜。
見此,王明啟擺擺手,不耐煩的說道:“行了,怎麽又說這個!我都告訴你了,我怎麽成為植士的,我自己都不知道!還是繼續說說異能行者吧…”
話音將落,只見李靈撇撇嘴,白了他一眼,香腮微鼓,氣衝衝的說:“說什麽呀!沒了…”
“沒啦!”
王明啟驚叫一聲,一副氣急敗壞之色。
“沒了…都說了,天地靈氣稀薄,靈異者消散,我們家現在為了傳承一事,都有些自顧不暇了,還哪裡管得到那麽多!再說了,這異能行者,通識課上也就是簡單提了一嘴,我又沒見過,怎麽可能知道的太多。”
“你…你…你!你特麽的故意的是吧!”
指著李靈的他被氣得渾身顫抖,另一邊,被罵的她卻是得意洋洋。
“哼!再有下次,別怪我不客氣!”
冷哼一聲,無奈的王明啟撂下一句狠話,在李靈古靈精怪的笑臉中,怒氣衝衝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