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夜色下,八道身影在黑暗中飛馳,不歇一刻。
墨緣拉著伊複的翅膀,時不時地向後眺望,面露擔憂之色。
而在他們剛剛逃離的旋龜部族裡,早已經亂作了一團。
有人在怒吼著:“這麽一大批人悄無聲息地就消失了,夜間守衛是幹什麽吃的!”
而有精明的人卻已經發現幾人離開時留下的凌亂的腳步:“他們往那個方向跑去了。”
旋龜部族的人開始追逐,領頭的正是大祭司鄔晷。
此時鄔晷一陣頭疼,他已經叫人去通知那鳥人了,只希望伊複他們跑得不算太遠吧。
“為什麽會突然離開呢,而且帶來的貨物也沒拿走,看樣子還是馬不停蹄地逃亡。”
“難道有人走漏了風聲?”
他思考到臥底的可能性,但眼下可不是搜查臥底的時候。
他極速奔跑著,也不知道一隻烏龜為何能跑這麽快。
前跑後追,夜空下隱隱傳來破空之聲。
忽然,伊複等人前方的密林傳來一聲厲嘯,下一刻,竟有一隻白虎躥了出來,體長約五米,而讓人驚奇的是,那白虎額前居然有第三隻眼睛!
“是三瞳白虎!”
章曄一聲怒吼。
伊複當下也是心中一緊,乖乖呦,你這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當下這麽個要人命的時候跳出來。
三瞳白虎實力是很強,但以伊複等人的實力只要花費一些時間也不是不能解決掉它,但那時候,大概率身後的旋龜族人也會追上他們。
一時間,眾人停下了腳步,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伊複咬牙:“最短時間殺了這頭白虎!”
話落,他第一個衝了了出去,手中火焰凝聚,狠狠砸向三瞳白虎,而那白虎也不甘示弱,閃身躲過後,一聲低吼,血盆大口就朝伊複撕咬而去。
伊複微微側身,才堪堪躲過這一擊,後來的一名銀靈族人跟上,手中用土元素凝結成的長矛刺向白虎的第三隻眼,但那白虎也是機敏異常,這一擊居然直接打空了!
章曄手中火球噴射,打在白虎身上,居然只是燒掉了部分皮毛,這白虎居然有如此的火抗性,余下的幾名族人也反應了過來,忙上前圍住了白虎。
七人戰一虎,居然只是堪堪平手,其中還有天演異能者!
墨緣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他自知上去也是送菜,於是很從心地站在遠處。
“在那裡發什麽愣啊,趕緊走啊。”
出手的空隙,伊複高喊道。
墨緣這才如夢方醒,急忙朝著銀靈部族所在的方向跑去。
然而沒多久,前方又出現一隻龐大的黑影,居然是一頭黑色的熊,估計是被戰鬥的聲音給吸引了過來。
墨緣快被嚇尿了,這隻黑熊,居然有十米高。
“我滴乖乖,這是藍星上能存在的生物嗎?”墨緣趴在一旁,低聲驚歎。
忽而又聽到伊複戰鬥的地方傳來另外一道熟悉的聲音:“伊複祭司,是我族招待不周嗎,為什麽會走得如此匆忙?”
是烏晷!他帶人追來了!
四面楚歌!
銀靈部族陷入了從未有過的危機!
墨緣心一緊,看著不遠處正緩步走來的黑熊,腦中頓生一計。
但是......他腿有點軟。
“呼~~”長吸一口氣,墨緣平複著自己的心情,拾起一塊石頭,站起身來,雙臂用力遙遙衝著那隻巨熊扔去。
“啪嗒”一聲,緊接著又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
“快跑!”
墨緣甚至都沒有回頭,在石頭扔出的一刹那,就已經轉身朝著戰局跑去。
感受著震顫的地面,那隻熊在對他緊追不舍,墨緣咬牙,腳下的速度更快了一些,他要把這隻巨熊引到烏晷那裡,讓戰局更加混亂!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墨緣甚至感受到了從巨熊口中噴射出的熱氣。
終於,他看到了一堆“殼”,墨緣欣喜若狂,他當即高喊一聲:“烏晷大祭司!”
正在騷擾伊複的烏晷聞言朝墨緣這邊看去,卻只見到一隻幾近遮天蔽日的黑影。
他沿著旋龜部族的側面跑過,隻留下一句話:
“祝你們玩的愉快。”
“吼~~”
......
在旋龜部族的外圍,因為大部分旋龜族人的離開,這裡顯得有些冷清,貝拉偷偷摸摸地跑了出來,手中還拿著兩塊石頭,一塊透著冰寒之意,一塊則閃著火光,她小心地用衣物遮擋住,隨後正準備起飛,卻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戲謔的聲音:“瞧瞧,我發現了什麽?一隻躲躲藏藏的小蟲子!”
貝拉暗覺不妙,扭頭卻看見幾隻“鳥人”在她的後方飛著。
“火廉!”
貝拉認出來為首之人,這是畢方部族的少族長,火廉。其性格乖戾凶狠,性情古怪,唯利是圖,在這一方地域也是出了名的惡棍。
她連忙煽動翅膀,欲要加速逃離這裡,火廉卻任由她飛起,遠離。
“飛吧,飛吧,讓我來陪你盡情地玩一玩!”
話音落下,火廉帶著幾人也跟了上去。
......
墨緣現在心跳得很快,他剛剛做出了這輩子最大膽的一件事——引起了烏晷等人與那頭黑熊的戰鬥!
顯然,那頭黑熊比三瞳白虎強的不只是一點半點,哪怕烏晷也是天演境界的異能者,哪怕他身後還站著三十余名旋龜族人,黑熊依然展現出碾壓的姿態。
兩名旋龜部族族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連人帶殼被拍成了肉糊,場面血腥至極。
墨緣感覺有點惡心,有點眩暈,他不是沒見過死人,但還沒見人被這麽拍死過。
這可真特娘的刺激。
扭過頭不再看,他在這裡也發揮不了什麽作用,墨緣決定接下來去旋龜部族那裡,他要去找貝拉。
“也不知道拿到了異石沒有。”
墨緣邊跑邊嘀咕著,他現在對異能可謂是執念深重。
再看貝拉這邊,幾名畢方部族的異人正追擊著貝拉,時不時還在掌心凝聚出火球,好在貝拉還算敏捷,險而又險地躲避了過去,那幾個異人嬉笑著,如同貓戲耗子般。
而好巧不巧的,貝拉和墨緣的路徑是相同的,所以很快的,二人碰面了。
“貝拉,你在這裡啊。”
剛剛碰到貝拉,墨緣還有些驚喜,卻是沒見到後方追擊貝拉的人。
“你還在這兒幹嘛,快跑啊!”貝拉見墨緣還在往她這裡跑,頓時有些氣急,尖聲喊道。
“嗯?”墨緣也意識到了不對,他抬頭往貝拉身後看去,也看到了那幾名畢方部族的異人。
“我靠,又來一群鳥人,還有完沒完啊。”
他低聲罵道,腳下動作也不也隨之轉向。
但他終究是一個普通人,任他再怎麽跑,也快不過那一群帶翅膀的,而且今晚的體力消耗對他而言,屬實是太過量了。
無奈之下,貝拉一隻手拽起墨緣的衣服,帶著他一起逃亡,可是這重量一增加,速度就慢了下來,更何況貝拉的速度本就不如後面那群人。
很快,由火廉帶領的畢方族人將墨緣二人團團圍住。
“唉,你們這二人也忒無趣了些,這就跑不動了。”火廉似乎失去了戲耍他們的興致,擺了擺手,下令道:“殺了他們吧。”
“是。”
幾名畢方族人立即點頭應是,隨後一起向貝拉二人逼近。
貝拉松開墨緣,將其護置身後,木元素在身體周圍凝聚,她準備與這些異人拚命了。
“啪”的一聲,貝拉控制著周圍的藤鞭抽向幾人,但其中一個異人卻只是嘲諷地一笑,手臂一揮,滿天的火光將藤蔓燃燒殆盡,火屬性天生就是木屬性的克星。
見攻擊沒有奏效,貝拉索性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然而這些人已經沒有了玩樂的心態,一時間拳腳齊出,貝拉本就是女子,力氣比男人要小,所以貝拉很快就陷入了危局之中,只能挨打,無法還手。
墨緣站在一旁,雙拳緊握,目光赤紅,他喘著粗氣,然後,他摘下面具,一手拿著面具向前衝去,很拙笨的動作,像街頭小混混打架一樣。
畢方族幾人見狀,也沒有放下戒心,分出兩人去對付他,然而碰撞之後,很輕易地,一隻拳頭結結實實地擊中了墨緣腹部,墨緣頓時臉龐一陣痙攣抽搐,隨後直直地就飛了出去,就連動手的那個人都一臉懵。
“什麽情況,這麽弱?”
但旋即,幾人開始狂笑,站在一旁的火廉也嘲諷道:“伊複這次出門怎麽還帶著一個菜鳥啊?”
墨緣顫抖著站起身,感受著腹部傳來的劇痛,眼淚鼻涕不自主地流了出來,但他還是強撐著,一步步朝貝拉走去。
他是男人!
不能讓女人擋在前面!
哪怕這個女人比他要強!
很大男子主義的想法,但他此刻就是這麽想的。
畢方族幾人仍在嘲笑著這個不知所謂,長相還很奇怪的異人,但還是有人手中凝聚火球,打在墨緣身上。
墨緣當即躺在地上開始打滾以撲滅身上的火焰。
火滅了,
他繼續向前走,
很奇怪的,火廉連同他的幾個族人這次都沒有阻攔他,
“這人被打傻了?”有人嘀咕著。
“我覺得是。”另外一個人回應。
明明很短的十幾秒鍾,在墨緣的眼裡卻如此漫長,
向前,
繼續向前,
終於,他來到了貝拉的面前,
墨緣看到她一身的傷痕,
貝拉早已淚流滿面,
他一把抱住她,死死地摟在懷裡,
“對......不......起”
他飽含歉疚的聲音似是激起貝拉內心中的情緒,
“下......輩子,換我......來追你。”
“哇”的一聲,貝拉再一次失聲痛哭,她不斷地輕輕捶打墨緣的後背,口中低聲罵著一些什麽,但墨緣聽不清。
但也無所謂了,二人這次凶多吉少了。
“嘖嘖,還挺恩愛,不過這次你們要成為亡命鴛鴦了。”
火廉有點看不下去了,他的聲音打破了此刻的氛圍,隨後幾人手中火焰再次凝聚,
墨緣和貝拉都沒有理會他們,忽然,貝拉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她伸手探入懷中,拿出了那兩塊異石,交給墨緣。
“給你。”她的聲音此刻似乎還有些雀躍。
墨緣看著這兩塊異石,心中卻是無名火起,想要扔出去,越遠越好,但看著貝拉那閃爍的目光,他頓時有些心軟,回答道:“好。”
感受著手中異石散發的兩種不同的異能,忽然,墨緣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悸動,還未待他反應過來,卻只見那兩塊異石開始環繞著墨緣旋轉,旋即他仿佛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目光空洞。
然而火廉幾人的攻擊已經來到,貝拉騰地起身,擋在墨緣身前,雖有木元素抵擋,但效果微乎其微,幾近於無,最後,還是貝拉硬生生地用身體扛著了幾人聯手的一擊。
貝拉那原本漂亮的臉蛋燒得焦黑,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完整的。
貝拉看向墨緣,他坐在那裡,目光有些迷離,
她知道,
她快撐不住了,
但她最後隻想再看看他。
此時墨緣還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他已經感受不到一切身體周圍的存在了。
“殺了他。”
火廉淡淡開口,那女人看樣子已經撐不了多久了,眼下只要處理掉墨緣,就可以騰出手來去支援那邊的戰局。
幾名畢方族的異人聞言也不猶豫,再次朝墨緣衝殺而去。
下一刻,異變陡生,
極致的寒意籠罩全場,
一道寒芒閃過,衝在最前面的那名畢方族人竟被攔腰斬斷,他的臉上還帶著瘋狂的笑容。
“不好!”
余下的幾人,包括火廉都察覺到一絲不妙,
他們看向仍然坐在那裡的墨緣,剛才那危險的一擊,似乎就是這個弱雞發出的?
墨緣站起身,睜開眼睛,眼中好似有紫色的光芒閃動,整個人的氣質在此刻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改變。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額頭上居然長出了兩隻角!
冷,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徹骨的冷,
墨緣的臉上沒有情緒,只有無盡的冷漠,只有在他看向貝拉時,才能消融一絲的寒意。
下一刻,他怒了,
他看到的是瀕死的貝拉!
溫度,
更低了幾分,
“帶毛的火鳥。”
墨緣看向火廉幾人,眼中寒意凜然,
“醃臢潑皮......”
“來......”
“讓我......碾死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