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兩個孩子被大管家接走後,盛素素一直心神難安,龐子凡隻得在旁邊安慰自己的妻子道:“娘子放心,雖然定國公府沒人喜我,可也不曾加害與我,我都能平安長大,如今他們也沒必要對咱們兒子下手。”
盛素素聽此,也隻得耐心等待。
眼看天色漸晚,仍不見國公府的人將孩子送回來,龐子凡也漸漸坐不住了。
不用盛素素催促,便起身道:“娘子你好生歇著,我去國公府接兒子們回來。”說罷便往國公府趕去。
到了國公府,在前廳等候多時的龐子凡,沒等來兒子,只有管家前來道:“恭喜四公子,老爺見著兩位小少爺,歡喜的緊,府上也有一年多沒有新的孫兒誕生,所以想將兩個小少爺多留在身邊幾日,含飴弄孫一番,四公子你就先回去吧。”
“孩子們還都未滿月,離了母親怕是不妥。”
“這您就不用擔心了,老爺已經請了好幾個奶嬤嬤照顧著,定是不會委屈了小少爺們的。”
“那能否讓我先看上孩子們一眼?”
“兩位小少爺早已歇下了,您此時前去怕是會打擾到兩位少爺休息,於他們身體成長無益。”
最後,龐子凡無奈隻得是獨自回了家。
到家後,盛素素看著懷裡空空的丈夫,急忙上前“相公,怎麽就只有你一人回來?孩子們呢?”
看著一臉憔悴的妻子,不忍道:“父親說喜歡孩子們,想在身邊多留幾日。”
聽到孩子們要離開自己好幾天,盛素素終是忍不住哭泣道:“兒子們還那麽小,怎麽能離得了母親,況且那國公爺連你這個嫡子都不喜歡,又怎會善待我們的兒子。”
“你不用擔心,管家說已經找好了奶嬤嬤照顧著,孩子們自然也不會受委屈的。你剛生產沒多久,正好趁這個機會將養身子,等過幾日孩子們回來了,才能更好的照顧孩子們啊。”
聽此盛素素隻好作罷。
幾日過後,龐子凡又前去國公府接孩子,可是,這次才剛到定國公的大門口,便以國公夫人,帶著小公子們上寺廟靜住為由,給擋了回去。
此後多次前往,都被國公府以各種理由打發了回去。
直到一個月後,龐慶武的蝕骨症得以痊愈,國公府大擺宴席,並借此機會,將王啟介紹給前來赴宴的達官貴人。
其實龐慶武的腳疾並不是什麽秘密,聽說連藥王谷谷主都無法醫治的頑疾,竟被眼前之人治好,因為是親眼所見,眾人也不疑有他,事後,將王啟的醫書傳的神乎其神,一時間,玉面神醫的名聲,風頭無兩。
而一直苦等兒子的盛素素,聽彩霞說,定國公府在大擺宴席慶祝龐慶武康復,多日來的壓抑終究是到了極限。
對著龐子凡大發雷霆道:“這些時間,你那個爹自己都生著病,到處求醫,怎麽會好生照顧我們的孩子?說是隻留孩子幾天,這都一個月過去了,連孩子的面都不曾見上一面,今日你要是不能將孩子帶回來,我就死在你面前。”
看著自打認識以來便一直溫溫柔柔的妻子,今日這般模樣的對自己發火,龐子凡也是被嚇了一跳。
因著先前隻一心過著自己的日子,從不關心外面的情況,到今日才知,龐慶武經早已生病多時。
而這段時間的連連碰壁,使得龐子凡也不再天真,趁著國公府大擺宴席的機會,終於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父親。
見到龐子凡的到來,
龐慶武竟一時沒認出自己的兒子,還以為是哪家客人的公子,剛想上前去寒暄幾句,就聽旁邊的管家低聲提醒道:“老爺,這是四公子,怕是來尋小公子們的。” 龐慶武登時臉色一沉,“誰讓他進來的?趕緊把他弄出去,別壞了我的好事。”
還不等龐子凡開口說話,便被管家差人給帶到了偏房。
龐子凡趕忙上前抓住管家的胳膊道:“我兒子們呢,我要見我兒子。”
管家用力抽出手臂,揉著被抓的生疼的地方,幽幽地道:“四公子這是做什麽,都說了小公子們會被好生照料,你這個樣子,可不像個國公府的公子該有的。”
又不在意的笑笑道:“不過是兩個孩子而已,四公子你和四少夫人都還年輕,若是喜歡孩子,往後可以接著生,何苦為了屈屈兩個小兒,失了自己現有的一切呢。”
聽到管家這麽說,龐子凡心裡咯噔一聲,大吼道:“你們把我的孩子怎麽了?你個狗奴才,還我孩子來。”
見一直逆來順受的四公子,這般的不依不饒,竟還敢辱罵自己,管家也不再裝好人,“來人,四公子竟妄想破壞老爺的宴會,將其打出去。”
說罷, 便有四五個家仆手持棍棒上前,也不管眼前的是不是國公府的嫡公子,往龐子凡身上招呼過去。
隨後,便從後門將其扔出了定國公府。
那日埋葬那兩個孩子的小廝,見此不忍四公子被一直埋在鼓裡,尋了個機會,將一個紙條偷偷的塞到了龐子凡手中。
被扔在了大街上的龐子凡,緩緩打開手中的紙條,只見上面寫著“以心入藥,葬於後山古榕樹下”。
見此龐子凡猛地睜大了眼睛,顧不上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的向那後山跑去。
待其跑到後山找到那顆古榕樹後,顧不得有沒有趁手的工具,徒手就挖了起來,不知挖了多久,雙手早已血肉模糊,失了知覺,而眼神也已渙散,隻揮舞著雙臂,機械的不停挖著。
直到碰到一個硬物,龐子凡的眼睛才似是恢復了一絲神智,急忙刨開周邊的土,將那籃子取出,放到地面,卻遲遲不敢去掀開那蓋被。
不知又過了多久,龐子凡才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的打開查看。
一個月的時間,孩子早已不是原來的面目,可是看到孩子頸間掛的長命鎖,龐子凡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他的孩子,因為那兩個長命鎖還是自己親自為兩個孩子打造的。
看著孩子身上穿著的衣衫,竟還是離家時的那一套,再天真,龐子凡也明白了,這是什麽情況。
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配成為稱之為人,一直很傻很天真的活在自欺欺人的自我世界裡,到頭來,害得不只是自己。
可是當事情發生後再後悔,為時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