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在蒼舟大陸的西北部,山林茂密,其中有一個村莊,雞鳴狗叫,孩童嬉鬧,好一片生活氣息。
“爹,我吃飽了,我出去放羊了!”
“去吧,別跑遠了,不許往山林深處去,記得時辰,別玩野了,早點回來。”
“知道啦,知道啦。”
村尾處一間茅草屋裡蹦跳著走出來一個十一二歲的清瘦小孩,小孩名叫葉長安,是村子裡一直獨居的葉老漢,在十二年前的一個雨夜裡抱回來的孩子。
這孩子打小就調皮搗蛋,上樹掏鳥蛋,下河抓魚蝦都是小場面。
今天把隔壁家的小狗二黑帶去蕩秋千,嚇得二黑得了懼高症。
明天又把抓來的泥鰍扔到王奶奶家的小孫子身上,惹得三歲大的娃娃,嚎啕大哭。
村子裡經常看到葉老漢舉著掃把追著惹了禍的小長安滿村跑。
這也成了這個小村子裡的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調皮歸調皮,但又因著這孩子長相乖巧可愛,嘴甜,勤快還樂於助人,倒也不惹人嫌。
為了讓小長安少惹點事,葉老漢就買來了七隻小羊讓小長安每天都去放羊。
這不剛吃完午飯的小長安就抹了抹嘴,直奔羊圈,趕著羊兒們上了山。
“太陽快下山了,今天的羊兒又吃的飽飽,過年一定能賣個好價錢。”小長安躺在一塊大石頭上,曬著太陽,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悠閑自在,洋洋得意。
“羊兒們,回家嘍!”伴隨著手中小皮鞭啪的一聲響,小長安趕著羊群,往村子方向走去。
忽然天空傳來一聲悶響,嚇得小長安一哆嗦。
“奇怪,晴天怎麽就起了悶雷呢?”
正納悶之間,只見前方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聚集,天越來越暗,一道亮光閃過,越來越密集的雷聲緊跟而來。
“異象是從村子那邊傳來的,不會是村子裡出了什麽事情吧?”想到這裡,小男孩趕著羊兒加速往村子裡趕。
越靠近村子,動靜越大。
此時的小長安已經顧不上因為受驚而到處亂竄的羊兒們,牟足了勁兒往村子跑去。
跑到村口處時,只見村子上方烏雲裡隱約間好像有兩道人影在晃動,但又看不真切,一會兒紅光閃過,一會兒白光又起,夾雜著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於耳。
而村子裡,已經是火光四起,村民們四處逃竄,忙著躲避天上時不時劈下的閃電和火球。
“張叔看到我爹了嗎?”小長安抓住一個胳膊受傷的中年男子問道。
“沒有看到”。還不等中年男子說第二句話,小長安已經跑遠了。
“王大嬸你有沒有見到我爹?”小長安一邊跑一邊問。
然而現在慌亂一片,人人都在忙著逃命,沒有人顧得上回答他的問題。
“爹,爹,你在哪?”男孩一邊大聲叫喊著,一邊往家裡跑去。
“兒子,快跑”前面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喊聲。
小長安定眼看去,只見他爹葉老漢,拖著兩條血肉模糊的雙腿從家裡大門處爬來。
而葉老漢身後的家早已經是一片火海。
小長安剛要抬腿跑向他爹,只聽天上傳來轟隆隆的數聲巨響,無數道帶著紅光的閃電從天而落,其中正好有一道是砸在葉老漢所在的地方。
“爹......”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喊聲,小長安也被閃電劈下時帶著的氣浪掀飛了出去,滾了幾圈,暈了過去。
漆黑的夜晚,山村周圍寂靜無聲,只有燃燒盡的木頭劈裡啪啦聲音不時地響起。
小長安趴在地上,咳嗽幾聲,悠悠醒轉過來。
“爹!?”小長安衣衫襤褸的爬起四望,村子只剩下一片廢墟,以前的一切都不複存在了,燒焦的屍體橫七豎八,早已無法辨認。
看到眼前的景象,小長安滿眼的無助,淚流滿面。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小孩絕望的咆哮著。
“你看到了什麽?”突然一個聲音在小長安耳邊響起。
“誰?什麽聲音?”小驚長安慌四處張望。
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小長安身前。
驚得小長安一個踉蹌,摔坐在土坑裡。
小長安抬頭望去,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美人立於身前,此人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容貌豔麗,眼神明亮而有神,給人一種神秘而又高貴的感覺。
她穿著簡潔的一身素青色衣衫,從衣袖處的暗紋也能看出,這身衣衫定是價值不菲。長長的秀發頭髮,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高高束起,一陣風吹過,衣袂飄飄,宛如仙人下凡。
此人正是剛雲遊至此的白姍。
“你是誰?是仙子嗎?”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你叫什麽名字,你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麽嗎?”白姍溫聲道。
長袖拂過,小長安似是被什麽托住,竟兀自站了起來,穩穩立定。
小孩滿臉的驚奇,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摸了摸眼淚,回道:“我叫葉長安,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記得天上雷電交加,然後就是閃電,火球不地往下落,然後爹爹和大家就......”說到這裡小長安的聲音哽咽了起來。
“這是天罰嗎?”葉長安茫然的問道,猛地想起在村口時看到的天上景象,忙補充到:“對了,我好像看到天上有兩個人,但又沒看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白姍聽到這裡,結合眼前的景象,明白了,應是有人鬥法,波及到了這個村莊,才使得這裡的村民們受了無妄之災。
從村莊的毀壞程度來看,怎麽都得是築基中期以上的修士鬥法所致。
可是在如此嚴重的破壞力下,這個小男孩竟然毫發無損的存活了下來,想來是有些奇怪的。
白姍上前一步,牽起小長安的手,用靈力探入小長安的體內巡查了一番。
確實是個普通人且沒有任何損傷,只是經脈與普通人又有點不同,但一時又沒查出來具體有何不同,白姍便也就沒有細想。
“想來是有修士鬥法,讓你們村子受了這無妄之災”
“修士?修士是什麽?”葉長安生活在這與世隔絕的偏遠山村,從未聽說過修士一詞。
“簡單來說,修士就通過各種修煉功法秘籍,來吸收天地靈氣,引入體內為己用,以達到擁有常人不可為之本事。修為高深之人,法術也是得心應手,揮手間便可呼風喚雨,移山填海。”
“這麽厲害,那豈不就是神仙嗎?”葉長安聽的驚奇。
白姍哈哈笑道:“修士也只是擁有常人不可及之力量,還遠遠不能稱之為神仙,不過修士們的終極目標,也大都是為了修的正果,得道成仙。”
“那你也是修士嗎?”
“那是自然。”
“我能否成為修士?”
“成為修士得看你是否有那個天分,也得看你能否吃下那份苦。”
“我可以,只要仙子肯教我術法,什麽苦我都能吃”說著小長安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求仙子收我為徒。”
白姍眉頭微皺,雖說這孩子遭遇讓人同情,但剛剛探查其經脈,天分並不算出眾,收為弟子,也是不大情願的,轉念一想,經此一事,這孩子大難不死,必有其過人之處。
便道:“我不輕易收徒,今日賜你一信物,若你能在一年之內找到我天青宗來,我便收你為親傳弟子。”
說著便將一枚玉符遞給了小長安。
小長安雙手接過玉符,隻覺玉符入手溫潤,通體雪白的玉符上書天青兩字,字跡蒼勁有力,玉符右下角有一個特殊花紋印記, 雖看不出是何花紋,但深感古樸神秘。端詳片刻,便將玉符小心地收於懷中。
“你我二人能相遇,也是一番緣分,念你年紀尚小,此番路途遙遠,我且送你一法器,可以幫你抵擋三次金丹以下修為的攻擊。”說著白姍便從懷中掏出一枚平安扣玉墜,彎腰,系於小長安頸上。
“多謝仙子”小長安緊忙叩謝道。
在白姍的幫助下,小長安安葬了村中慘死之人。
事畢,白姍從指間戒指上用手一點,只見白光閃過,一把長劍,竟從那戒指中飛出,然後在瑩瑩白光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當變至小船大小時方才停止,讓後懸於地面一丈左右。
葉長安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住,張大嘴巴,呆愣的不知作何反應。
白姍跳上巨劍,盤腿坐好,歪頭對葉長安道:“還愣著幹嘛,趕緊上來啊。”
葉長安這才回神,然後手忙腳亂的爬上巨劍,也學著白姍的樣子,盤腿坐好。
“坐穩了。”白姍提醒道,只聽嗖的一聲,那巨劍便升至空中,以驚人的速度,往前飛去。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白姍便將小長安帶到最近的城池,尋得一間客棧歇下。
經此重大變故,小長安便早早睡去,只是皺起的小眉頭,和間或傳來的抽噎聲,顯示著睡夢中的小長安並不安穩。
次日清晨,小長安猛地從床上驚起,揉了揉有些腫脹的眼睛,環顧四周,片刻茫然後,想起昨日的種種,恍如做夢一般。
然而所處的環境告訴他,這並非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