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回到原處,就見又有人順著梯子下來了,只是這次是兩個人影先後而下。
此時的葉長安兩人,驚得心口“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兩人對視一眼,長籲出一口氣,還好動作快,不然又要被那死老頭子察覺到了。
待兩人走近,看清來人,除了那黑店老板,還有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只見這人,三角眼,鷹鉤鼻,滿臉橫肉,看起來就不像是個好人。
那壯漢提起手中的燈盞,湊近了葉長安兩人,看到葉長安腫跟個發面饅頭似的臉,嘿嘿笑道:“呦,這小子是怎的惹了咱們的霍三爺了,竟讓你這幾乎從不動手的人,都下了下了重手。”
“哼,這小兔崽子嘴太欠,欠收拾。”
那壯漢一聽就知道,葉長安定是說到霍老三子嗣之事了。
這霍老三原是有兩個兒子的,也不知是不是缺德事乾的太多了,遭了報應,兩個兒子先後出意外而亡,之後再也不曾有過一兒半女。許是自己沒了孩子,一直也就見不得別人兒女繞膝。是以,這些年就越發的愛擼那些幼兒稚子,遠遠發賣了去。
心善之人淋過雨,知道淋雨的滋味不好受,就想給他人撐把傘。
而惡人呢,自己淋過雨,便也想讓他人跟著一起淋雨。
所以說永遠不要以正常人的思維去想一個惡人的行事準則。
“看這臉腫的,都沒個人樣了。”那壯漢嘖嘖兩聲道。
“趕路還需得幾日,到時候,這小子的臉也就恢復了,不影響賣個好價錢。別囉嗦那麽多,趕緊的,趁現在客棧沒什麽人,將他倆給運出去。”霍老三邊催促,邊上前捏過葉長安的嘴,灌了半碗摻了迷藥的水後,用一塊破布,將葉長安的嘴塞個嚴嚴實實,趙雨澤也是同樣的待遇。
很快一人扛起一個,順著梯子出了地窖,自始至終兩人也都乖乖配合,沒鬧什麽么蛾子。霍老三還以為他是被打怕了,並沒多想,所以也就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沒一會,藥勁上來,兩人也都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一輛行駛的馬車上,只見馬車裡除了自己和趙雨澤兩人,還橫七豎八的躺著五個小孩,將這不大的馬車,塞了個滿滿當當。
這些孩子最小的不過三四歲,最大的也才十來歲的樣子,看來自己還是這其中最為年長的。此時他們都是昏睡著的,想來也都是被喂了迷藥。
從衣著上來看,大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只有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娃子,長得白白嫩嫩的,顯得格外有些不同,雖說她身上略顯髒亂,頭髮也亂糟糟的,可是仍能看出,身上衣著價值不菲,定是大戶人家精養著的孩子。
看著這大戶人家的女娃子,此時落得同自己一般的田地,葉長安不免有些唏噓。
葉長安用力的挪了挪身子,側耳聽著馬車外的動靜,有兩個人時不時地對話聲隱隱傳來。
一人道:“麻子哥,你說以往這些孩子都是被賣到青樓小館之類的地方,這次怎麽就特殊了些,竟然是要賣到一個醫館。”
那叫麻子的回道:“老子不管他們是被賣到青樓,還是醫館,亦或是別的什麽地方,老子隻管事成之後,拿了錢去那花樓裡逍遙快活去。”想起那花樓裡的窯姐兒們,嘿嘿淫笑兩聲。
“這倒也是,這次這醫館給的竟是平日裡的三倍多的銀錢,乾完這一票,也夠咱們大夥都逍遙快活一陣子了。”那人跟著附和道。
“現下,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趕路,早日將人送到那黑虎城去,早到一日,就能早一日拿錢去瀟灑。”
接下來兩人就開始打起了葷腔,評頭論足起那青樓的窯姐兒們來。
聽到這裡,葉長安心裡不免打起了鼓,什麽醫館竟要買些拐來的孩子們?
就算是要這些孩子做小藥童兒,也不用花高價來買孩子們吧,畢竟現在這個世道,只要放消息出去說,醫館有意要收孩子培養做藥童,自有大把的人樂意把自家孩子親自送上門來,還不用給錢。
通過這見不得人的手段,弄來的孩子,必定也是要行見不得光之事的。
忽的,葉長安靈光一閃,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醫館是看病救人的,救人就要用藥,這醫館要人行事這般隱蔽,必定是要拿買來的孩子們做藥人試藥的。
越是深想,葉長安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若被拉去做了那藥人,估計自己這小命兒到時難保啊,必須得設法逃出去,想著葉長安的額頭都急出了汗。
用身子碰了碰周邊的孩子們,因著迷藥的原因,各個都昏睡的很死,沒有一點要醒的跡象。因著馬車外有人,葉長安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 只聽那叫麻子的人,招呼著他的同伴說:“瞅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小六子,你去將那迷藥用水化了,給那馬車裡的孩子們都灌上一口,別中途哪個小崽子醒了,給咱們平白的添麻煩。”
我靠,又來,自己這剛醒了沒一會呢,這幫王八蛋,是不打算讓人睜眼啊。葉長安心裡咒罵著,也就趕緊閉眼繼續裝昏迷。
只聽有人打起了馬車的簾子,緊跟著,一陣昔昔索索的聲音,伴隨著吞咽著的水聲在耳邊響起。定是那叫小六子的人在給孩子們灌迷藥了。
想著,葉長安隻覺胸前衣襟被一隻手大力地拽起,然後一隻水囊便被塞到口中,那摻了迷藥的水,便順喉而下。
葉長安也趁機,將眼睛眯開了一條縫,看了眼那綁匪的模樣。
聽著那小六子出了馬車,葉長安趕緊起身,用舌尖抵住嗓子口,催吐了起來,沒一會兒,那加了料的水,伴著胃裡的酸水,一並吐了出來。
“還好我是中途醒了,就衝這幫人灌迷藥的頻率,再睜眼沒準我都到了那黑虎城裡的妖醫手上了。”轉頭看看這些橫七豎八的孩子們,葉長安難免有些犯愁。
想一起帶他們走,靠自己一人之力,肯定是很難辦到的。還是自己先想法子脫困,然後再找人來營救大家夥兒。
思索間,伴著馬車的搖晃之感,一陣睡意襲來,雖說及時將那迷藥吐了出來,可是多少也是有吸收到體內一些的,因此葉長安也便睡著了。
葉長安沒發現的是,僅僅半天的時間,先前腫的跟豬頭似的臉,早已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