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陸遊和藥梨又到了執事廳門口。
這時,雲雪寒也走了出來。
而現在天色很早,陸遊和藥梨是得到雲雪寒的令牌通知才過來的。
執事廳大門口,兩匹變異的馬兒停著,上面架著車廂,僅有一老人於車廂外坐著。
雲雪寒先上了車廂,接著陸遊和藥梨也跟了上去。
“出發吧。”雲雪寒淡淡地說道。
“駕!”老人大吼一聲,那變異馬兒便踏步向前,它是異常的乖巧。
車廂內。
窗開著,天還未亮,外面仍是一片黑。
陸遊只在兩個地方呆過,奶奶那兒和北區。
他對於外面的風景很是戀慕,即使這時外面仍是一片黑,他也望著外面看得津津有味。
雲雪寒見陸遊和藥梨這般兩眼看著窗外,說道:
“別看了,外面有什麽好看的?”
“不多見。”陸遊回應道。
“確實,你們是應該多看看了,畢竟,以後也不一定能再見到了。”雲雪寒這般說道。
“什麽意思?”陸遊回過頭來問她。
“你會知道的。”雲雪寒淡淡說道。
隨後,她將身子靠得舒服了些,接著說:
“你們,對這個世界的看法如何?”
“師父,現在是崢嶸時代,前人都說,現在是最美好的時代了。”藥梨一旁說道。
“阿梨,不要叫我師父了,我們以後做不成師徒了,我認你當徒弟只是想庇護你。”雲雪寒緩緩說道。
“這……”藥梨當下不知道說什麽了。
“你叫我姐吧,我愛聽。”雲雪寒笑著說。
她說著伸手抓住藥梨的手,接著說:“我剛才是問你們對世界的看法,不是問你們這個世界好不好。”
“做任務,修煉,成仙。”陸遊說道。
他此時的心裡有些煩悶,有種壓抑到難以控制的悲傷,他不知道這種悲傷的源頭是哪裡來的,自從那個男人死了以後,他的心裡,便開始湧現出這樣的感覺。
這時,他又想起了管詩瑤的話。
傻瓜,你在牢籠裡!!!
他又想起了那個男人臨死前的眼神,那雙眼睛透露著什麽?
興奮?
失望?
——都不是。
陸遊昨天一直在思考,這雙眼睛所想表達的意思,但思考到了早上,也沒有想明白,想不通透。
“嗯~還有嗎?”雲雪寒問。
見二人皆沒有回答,她又問:
“難道,你們對現在的生活沒有提出過一點質疑嗎?
質疑這個世界是不是應該這樣?
質疑現在的生活是不是應該這樣?
質疑身邊的每一個人是不是應該這樣?”
“這樣生活多久了,難道不應該這樣嗎?”陸遊反問她。
“正是生活久了,才應該質疑!”雲雪寒這時的語氣稍微振奮了些。
“難道,以前的人選擇的是錯誤的?從覺醒時代,遺忘,再到現在的崢嶸時代。
這中間活了多少人,又死了多少人,如果我同意你說,現在是錯誤的,那以前那些人的生活,他們的生活!誰去認可?”陸遊說道。
“在文明看來,只有前進,才是正確的,即便是我們也是錯誤。”雲雪寒說道。
“我不喜歡現在的生活,接任務,殺妖獸,接任務,殺妖獸,這種生活過了很久了,從來沒改變過,哪怕你們透點希望也好啊!”陸遊說道。
藥梨看著他們二人,一旁看著,心裡想著。
是啊,我們的生活太簡單了,簡單得能一筆形容,這樣的……人生,究竟有什麽……意思?
“那你質疑過嗎?”雲雪寒又問。
“質疑,我質疑過修煉體系!質疑過我的生活!一切!我都質疑過。”陸遊說道。
接著,他又看向窗外,蒙蒙的天,終於亮了些,但仍舊是蒙蒙的,他呢喃道:
“這個世界是假的嗎?”
“哈哈哈哈……”
雲雪寒一旁聽了,大笑起來,她笑容那般美麗,笑聲那般柔和,但,她的笑卻是那麽的寒人心。
“你也質疑這個世界,這一切。”陸遊說。
雲雪寒停下了笑,回應道:“是,很多人。”
“所以,你們是誰?”陸遊問她。
“我們,嗯~這不好回答,我們是修煉之人,但我們,又不是,我們——是螞蟻吧。”雲雪寒說。
“螞蟻也好過我們啊!”陸遊說。
“是啊,它們的世界那麽大,我們的世界這麽小,除了這一片區域,哪裡還有地方?”雲雪寒說。
“所以,我們是在囚籠裡?”陸遊問她。
“嗯,這樣子說是沒錯。”雲雪寒說。
“囚禁我們的是誰?”
“誰知道呢?也許是我們自己,也許是那些‘客人’,但,我們真的在囚籠裡。”
“你們發現了什麽?”
“不能說發現,只能算是猜測。 ”
陸遊沒有再問,或再說什麽了。
他看著外面的風景,但並不美觀,天是蒙蒙的,樹葉也沒有一絲光亮,這將他的心裡的煩悶又加上了幾分。
——我一直這樣生活了多久。
陸遊心裡想著,他一出了北區,便開始有了這個想法。
——如果,我的一生都這樣呢。
他覺得那樣很無趣,但是面對無趣和死亡的時候,還是會選擇無趣。
他又想到了管詩瑤,那個他說要去找她的女人,當下,他的心有些痛了,心想,不應該給人希望,那麽渺茫的希望……
這希望在這之前,在他與妖虎戰鬥之前是那麽澎湃,像海水一樣在他心裡翻滾,但現在,他覺得自己都已經在海水裡了,那海水卷得他動彈不得,而這些,皆是在那個死去的男人給他的。
——我怎麽從來沒問過,別人的生活是如何的。
但他一想,便又覺得這個問題不應該問,因為他並沒有可說話的人,而他僅知道修煉,這一切是誰給他的?
“放心吧,你會知道答案的。”雲雪寒走到陸遊身旁,撫摸著他的後背,安慰道。
雲雪寒趴在窗沿看向外面,接著說:“我以前也和你一樣,修煉天才,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藥梨也走到陸遊身旁,抓住他的手,而她這般,是見了雲雪寒的舉動,才跑過來的。
晃晃蕩蕩,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一夜,或者是一天半夜。
那變異的馬兒,終於停止了踩踏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