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劉金,王亦安回到了家中。
“爺,婆,我回來了”
“回了啊,安娃”爺爺放下手中的報紙,對著在門口換鞋的王亦安說道
“趕緊切洗個手,今天作業多不多?”
“沒得啥作業,晚自習的時候基本都做完了。”王亦安一邊放著書包一邊對爺爺說
這時,王亦安的婆婆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紅燒肉走了出來,笑著說:
“快過來吃你最喜歡的紅燒肉,今天沒煮太多,怕你吃多了晚上不消化。”
“嘿嘿,婆,傍晚在學校我就隨便吃了點,故意空著點肚子就為了這頓紅燒肉。”
洗好手,王亦安走到餐桌前。
“哎呀~,好香啊,婆”
“呵呵,那你待會就多吃點哈。”婆婆咯咯的笑著
“早上你說你想吃紅燒肉,你婆婆在你走後就立馬去市場上買了一大兜肉回來準備給你做,我跟她說要不中午先弄一點,你晚上吃不完,她還不肯,說是給你留的,還是你娃有口福啊。”爺爺略帶委屈的說
“你這話說的,怎麽像是我故意不給你吃,虐待你一樣。你自己的身體你不知道啊?你啥子時候這個血壓,血糖降下來了我就給你吃。晚上你是沒吃飽還是沒吃好?一把年級了還跟自己的孫子爭吃,像不像話嘛。你要是覺得我做的不好,那麽以後你就自己弄自己想吃的,我還樂得輕松。”
聽見爺爺的抱怨,婆婆的隱藏屬性眼看就要爆發出來了,這時,王亦安趕緊打個圓場
“爺爺,等哈我給你夾幾塊瘦一點的嘗嘗。婆婆的意思不是說不給你吃,是讓你自己能控制一點,畢竟你們年紀上來了,不比以前,加上你平時身體就不太好,要多多注意保養。”
“婆,爺爺哪是在跟你抱怨嘛,他是跟你在開玩笑的。”
“老頭子,我給你說哈,你要是不想吃我給你煮的飯,你就直接跟我說,莫在那陰陽怪氣的。”
“哎喲,老伴,你這話說得我硬是心眼只有針尖尖那麽大嗎?我的脾氣這幾十年了你還不不曉得嗎?”
“哼,你最好說的是真的。”婆婆斜著眼瞥了爺爺一下
王亦安看著爺爺那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的臉,捂著嘴偷偷笑著。
蜀地大多數家裡的情況跟王亦安家裡都差不多,男人在外面都是頂天立地,說一不二。但是以後到家裡,沒有外人在了,這家庭地位就直線下降,加上隔代親的傳統。在這家裡,王亦安排到了金字塔尖上,下來是婆婆跟母親,最後才是爺爺跟父親。
雖然你不要看婆婆說話不給爺爺留面子,比較暴躁。但字裡行間中還是透露出濃濃的關心之情。
王亦安拿著筷子,夾起一塊酒紅色,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嘴裡,一咬,口腔中彌漫著濃濃的醬香跟肉香。
“嗯,就是這個味道。”王亦安眼前一亮
“婆,你不要覺得我在拍你的馬屁,該說不說的,你這個火燒肉味道簡直霸道,我覺得我們可以考慮下要不要開個館子,生意絕對好!”
“呵呵呵,你娃莫嘴貧,我這把年齡了還開館子,你想把我累倒起啊,每次我能看到你把我煮的菜都吃完我就很開心了。”婆婆臉上綻放出花一般的笑容。
“你現在正長身體,想吃啥就跟我說哈。等再過幾年,我更老了,你娃想吃就吃不到咯。”婆婆有些唏噓的說著。
“哎呀,婆,
你又來了,你們不要一天天就想著這些,你跟爺爺現在唯一要注意的是要每天保持一個好的心情,該吃吃,該睡睡,該玩玩。別累著自己,你們還要看著我的孩子出生,長大,將來等著給你們磕頭,叫你們老祖呢。”王亦安放下碗筷,正色道 重生前兩三年,王亦安因為身處千裡之外,因為工作和自身原因,很少能回老家看望老人,僅僅是通過視頻電話聯系,每當看著自己婆婆那日漸消瘦的身子,愈發加深的皺紋,一天比一天花白的頭髮,王亦安常常恨自己不能時時刻刻能陪伴在身邊。
特別是自己爺爺走了以後,婆婆就孤獨的一個人生活。幸好王亦安姑姑家的小孩因為讀書的關系,跟老人一起生活,姑姑下班後有時也來住幾天,一直陪伴著。不然王亦安根本無法想象一個古稀老人是怎樣一個人生活的。
其實,包括王亦安的父母在內也想把老人接過去一起生活,但可能是因為環境跟語言的問題,老人始終覺得離開家鄉,過得不自在,始終不同意。久而久之,這事就不了了之了。只能拜托姑姑一家照料,王亦安跟父母每年就春節時候過來待個十多天。
“嗝”
不久,王亦安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我吃飽了”
“安娃,你切客廳坐起看電視,切耍哈,我來收”婆婆走過來說
王亦安連忙起身攔住婆婆,說:
“婆,我自己來收了,這點點又不累,你自己去坐起耍哈,不麻煩你了。”
婆婆呆呆看著王亦安
“我安娃硬是長大了耶,想得到幫忙做點事了,不錯不錯。”婆婆有些欣慰道
“婆,我都這麽大的人了,馬上讀高中了,這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小事今後就不再麻煩你跟爺爺了,我自己能搞定。”
“要得要得,我娃娃能乾,咯咯咯”
看著婆婆的笑顏,王亦安一時感慨萬千。前世的自己從不會動手做家務,像個大少爺一般,老人因為溺愛孫子,自然不會說什麽。直到後面爺爺走後,婆婆又患上風濕,時常不是腰痛就是腿痛的,身手也遠沒有以前靈活,自己回到家才慢慢開始分擔著家務。
現在想想真不應該啊,不過從現在起,自己能做的就多做一點。
王亦安堅定點點頭。
“嘎吱”
王亦安回頭,看著站著酒櫃門前,拎著酒壺的爺爺問道:
“爺爺你在抓子?”
爺爺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空蕩蕩的酒壺,回答說:
“沒得酒了,我切樓下看看老楊那還開門沒,打點酒回來。”
“不行!”
王亦安情急之下,大聲道
“為啥不行誒?你娃還管起老子來了啊”爺爺有些不滿道
自打王亦安記事起,自己爺爺只有兩個愛好,一是象棋,二是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喝上癮的緣故,以前只是每天喝個小二兩。近一年倒好,每頓飯都要喝二兩,一天下來就是小半斤的量了。後來更是發展成每天晚上睡前來兩口,深夜睡醒了來兩口,早上起床還要整兩口。這個量就著實有點嚇人了。導致自己患上咽喉癌晚期,不久就離開了人世。
這一世,王亦安定不會讓這事再發生了。
“爺爺,不用去了,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看見楊爺爺在關門了。”
“今天老楊關門這麽早啊,算了,明早再去打吧”
說完,爺爺把酒壺放回酒櫃。
洗完碗,王亦安來到客廳,坐在正在津津有味看著電視的爺爺跟前,說:
“爺爺,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嗯,啥事啊?”
“你以後喝酒能不能不要喝這麽多。”
“嗯嗯,要得要得。”
王亦安聽見爺爺敷衍的回答,有些無奈,繼續說道:
“爺爺,我不是在嚇你哈,你這個酒每天喝的量確實超標了,我班上有個同學的外公就跟你一樣,但別個年齡比你還小點,今天我聽說都喝到醫院切了,據說還是120來家裡拉走的,而且都已經喝得吐血了。”
“真的?”
聽到這話,爺爺這才把視線轉過來。
“當然是真的啊,這我能騙你嗎?”
王亦安理直氣壯道
“對頭,老頭子,你這個酒喝得我看著害怕,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是不讓你喝,少喝點。”婆婆也在旁幫著說道
“你看嘛, 爺爺,你現在這個年齡的人了,身體肯定不能跟你二十年前比噻,喝酒可以喝,但是要適量,喝個養生酒。不能貪口腹之欲,萬一哈,我說萬一,你也喝出個什麽問題來,你舍得我們整個家都為你擔心嗎?到時候你讓婆婆怎麽辦?”王亦安一臉認真的對爺爺說。
“包括婆婆在內,我爸媽跟我,姑姑他們也好,都希望你們能天天身體健康,你們身體健康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所以,爺爺啊,聽我一句勸,好嗎?”王亦安希冀的望著爺爺
爺爺看著跟前的王亦安,又偏過頭望著旁邊偷偷抹著眼淚的老伴,深深的思考著,良久,長長呼出口氣,說:
“行吧,我聽你們的。”
“好好好!”
王亦安聽見爺爺的回答立馬高興的跳了起來。
“爺爺,那從明天開始,像我剛才說的,你每天吃飯的時候最多喝一杯。而且以後你都不要去樓下楊爺爺那買了,他那的酒大多品質都不太行,咱們要喝就要喝好的,至少得是純糧食釀的,拒絕勾兌!”
“這就對了老頭子,之前我看你喝的那酒我都害怕啊。”婆婆喜極而泣道
“罷了,自己一把年紀了就別再折騰了。”
爺爺摸了摸自己早已花白的胡子。
跟爺爺,婆婆道了聲晚安,王亦安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回想著剛剛爺爺答應的事,王亦安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一切都在往美好、正確的方向前進,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