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皮手術是在住院半個月後開始的。
在此之前黑木仁體會到了皮膚開始感染的情況。
每天白晝和晚上,身上都有蟲子在爬動。
還總是渾身都不能動彈,只能指望護士的出現,帶來的清潔劑從而改變皮膚表面的煩惱。
但是那些清潔劑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過不了幾個小時,奇癢難忍的感覺又會出現在身體表面,折磨著他,讓他體會還不是他這個年齡應該體會的煩惱,讓他的神經衝動,一次次迸發,一浪更比一浪高,而偏偏一次次淹沒了腦子的安全區域,卻一次次不能動彈,任由爬遍全身的癢癢繼續蔓延。
這就是感染帶給他的末日。
而幸運的是十幾天的時間,備用皮膚已經製作了出來。
黑木仁就被推去了另一個房間,接受植皮手術。
參與手術作業的不是龍類,而是一個神明立柱。
神明立柱如同料理一個美味的食物,讓黑木仁體會雜技一般不可思議的懸浮感覺。
體驗寒冰一般的接觸,撫平癢癢,體驗冷意與溫暖,如同陽光與水流漫過自己的身體,隨後覆蓋自己的全身,隨後讓自己躁動的皮膚,逐漸的平靜,如同睡眠,再也不會折騰黑木仁。
植皮手術結束之後,又在特殊病房觀察了一段時間,在那之後,黑木仁與新的皮膚就算是融和一體。
他如同曾經模樣走出了病房,走在樓道裡,不需要幫忙,他穿著病服行走,在鏡子裡看見了自己,畫面似乎以前熟悉,細膩而且柔軟,新的皮膚就像是嬰兒的外表,沒有縫隙,讓他看到了自己。
當他的爸媽在病房裡看到他的時候。
他們簡直無法相信這個孩子就是一個月前那個已經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那個時候黑木仁的模樣,就像是腐爛的血肉,就像是流膿的動物,外表的皮膚已經仿佛燒烤之後的烤肉,不是香味,而是腐爛,會讓龍類難以直視。
而當使用神明的力量修改了這難熬的身體,一切都似乎改變了。
他的爸媽說:“你真應該感謝神明,正是因為神明你又一次活著。”
黑木仁也是笑著,說著:“一定的,一定的。”
他們離開了醫院,真的去了教堂,向著靈毒神獻上自己最崇高的敬仰,用以報答神明拯救了自己的身體。
黑木仁默默地為了神明而祝福,希望神明與龍族的文明一樣,永遠長存。
回到了家裡,他還是躺在床上睡覺。
一瞬間遁入夢的世界裡。
在向日殿,美味的食物迎接著他。
在夜色裡,他去給大叔送去自己的文章。
在黑夜,他的心中暗生情愫,一霎時,會有一道寒光閃過自己的夢境,如同在夢境中,那吧嗒吧嗒的聲音也跟著出現,如同在夢境中,爆炸的聲音響徹,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會獨自一個下蹲抱頭,等待著火焰與毒素過去,但是人來人往,大家都議論紛紛,覺得這孩子真的很奇怪。
他自己也不明白那是因為什麽,就是站起來,看著這個城市,會發覺周圍並沒有發生那些事情,就像是爆炸與火焰都只是自己的想象。
吧嗒吧嗒的聲音,也根本不存在。
沒來由的走進了書店。
已經放下書本很多年,再也不想看書的他,開始閱讀父母早許多年需要他去看的書。
他找到了自己剛才面對的那種情況叫什麽名字,在靈毒神學中,
那被稱之為靈魂戰栗,是經歷了恐懼,而烙印在記憶中的苦痛,就像是疤痕,會永遠留在他的身上。 他放下了那本書。
久久的失神。
一個龍類痛哭著離開了書店——書本後面還書寫著:這病沒辦法治,只能用生活衝淡。
他奔跑在城市的街道。
爆炸的聲音似乎錯亂的出現在耳畔,想要抱頭蹲下的感覺,是一種衝動,讓他恐懼。
而他隻想離開這一切,隻想默默地奔跑,如同喪家之犬,如同失去一切的小孩,恐懼著一個不完美的身體。
白晝的時候,還仍然會去品嘗美味。
向日殿裡的菜肴一樣的美味,今天料理的包括,油炸海魚,伯根葡萄酒,以及海帶豆腐湯,搭配燒烤魚肉。
除此之外,還有特色美味海鮮炒米,以及青豆湯。
黑木仁平靜的吃著,產出的情感石很少。
他的耳畔,似乎還有著那種恐懼的感覺。
夜晚的時候他會流浪在街頭。
今天他已經沒有了書寫菜肴文章的感覺,他只是想這樣子默默無名的走下去。
夜色的城市,有著一種魔力,能讓他治愈自己身體裡的疼痛。
吧嗒吧嗒的聲音如同一種魔咒就在他的耳畔響起, 讓他遲疑了那麽一會兒,隨後變成了夜色裡的恐懼,如同那個夜色,那種燃燒皮膚的惡魔又一次找了上來,那種魔法,縱欲神的力量也來到了這個世界。
而當他張望周圍,卻還會發現那種讓他恐懼的東西不過是一個夢鏡世界裡的龍類,在街邊戲耍著金屬的蜘蛛。
黑木仁好奇的走了過去,看著金屬的蜘蛛,六足著地,吧嗒吧嗒的聲音在地上奔跑。
地面上不同顏色的蜘蛛,依靠著不同的掩體,從而使用頭部的狙擊槍開始射擊,射出的子彈直奔敵方,要把對手射穿,要把對方毀滅。
這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機械玩具,一旁的孩子們正在操控著自己的蜘蛛,在這街邊玩耍著。
黑木仁看的新奇,看著那些蜘蛛,像是找到了最重要的東西。
當他醒來,書寫靈體信使,他告訴檢察官:“機械蜘蛛,吧嗒吧嗒的聲音來自於機械蜘蛛。”
隨後他又睡著了。
當天晚上他興奮地收獲了一個夢鏡世界裡龍類幻想出來的蜘蛛。
使用那個蜘蛛,他可以看到蜘蛛想讓自己看到的東西,而且可以控制蜘蛛形成爆炸模式,狙擊模式,遊走射擊模式,等等多種形態。
當爆炸的時候,就將會產生劇烈的火焰,還有可怕的氣體,那些動物,那些皮毛暴露在那空氣裡都將被燃燒。
黑木仁確定就是這個神奇的東西。
當他再在街道上要去尋找那個買賣人的時候,夢鏡世界裡已經找不到了對方。
這是夢啊,對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