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中,綠樹黑木林下,元素氣息最濃鬱的黑色品種生長著。
小屋中,坐看窗外綠波蕩漾,一幅幅畫卷勾勒著一個女孩對於一個男孩無盡的想象。
他曾經的模樣,那張熟悉的面孔,陪伴著他走過了數年時光的異類面龐,沒有想到會被這個女孩記得那麽清晰。
而如今靈魂不曾改變,真容似曾歸來,熟悉的女孩不會忘記曾經的他,反而用一千七百年的歲月化作了等待,去夢想一個男孩的歸來。
秋生似曾在鎮靜,面前的龍類會是那個一千七百年前才有的生靈。
那近乎是比他爺爺的爺爺,還有他爺爺的爺爺可能還要久遠。
亡靈說:“起碼我都能叫做爺爺了。”
而種神還是那麽年輕漂亮,而活過了一千七百年歲月的綠色生靈也還是那麽年輕。
那神秘的魔法火焰似乎燃燒,似乎一下子點燃了他們的青春。
種神只是對這一切輕微的笑笑。
他似乎還在懷念,一千七百年的等待,當兩個龍類真的見面,等來的世界原來是這樣的不同一樣。
而變化的男孩,那張面龐,還會一如曾經柔和的看著他的面孔。
他的身上,還有她曾經被創造的時候所迷戀的氣味。
那是種神甘願沉醉的迷夢。
朗山岩坐在小屋裡,坐在桌子旁,品嘗著咖啡。
一千七百年的時間,品嘗北域群山雪水還有粗茶,以及淡飯的口味,他可真的太懷念這曾經魚龍母船上品嘗的食物。
那個時候咖啡的味道,和這個時候也只是一丁點的不同,似乎那就是時間的味道。
朗山岩喝過一口咖啡,品味著這種味道。
所以回味起許久之前,一個遙遠的朋友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
所以當這秋生的面,詢問:“所以藍他們怎麽樣了?”
“死了。”種神毫不做作的說:“自從那一夜你忽然消失,這個世界就成為了這個模樣。”
“森林,群山,火焰,寒冰,厚土。起源之地的下面,是這個模樣。”朗山岩似乎獨自呢喃的說道。
秋生聽著這話語,忽然詢問起:“那麽一千七百年前呢?當時難道起源新世界都不存在?”
朗山岩只是看了他一眼,說起來:“當時不僅這裡不存在。而且也不存在你們這些年一直在尊奉的神明。”
“那麽那時候的龍類擁有什麽技術?他們生活的好嗎?是不是一旦遇到了瘟疫就躲不過去,一旦遇到了野獸就會被吃了,就連醫學都沒有,就連世間普世通用的科學規則都沒有?”
“我不太懂你們從神的世界裡領悟了什麽,但是當時的你們曾經通過你們自己的技術,把雕塑做成了植物,使用那植物去治療疾病,那時候的技術,去往了起源星之外,與那星空中的文明殺戮在一起。而你們打敗了橫亙星空的古老文明,而你們擁有著使得星際文明覺得羨慕的科學以及藝術。”
秋生聽著,似乎還不太能明白過來朗山岩在今天訴說的這一切是不是一個夢境。
沒有神的世界裡,龍類可以成為那樣的生靈嗎?
吃掉的是泥土,治療的是疾病。
擁有的是血肉之軀,去往了星空,那屬於神的世界。
站在大地上,竟然能擊敗天空的文明。
而且沒有神明語言,沒有神明的幫助,沒有神明的信仰,那個時候的龍類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工作。
甚至於發展出了文明這種物種高度智慧之後才能出現的東西。
秋生似乎在觀看一個古老生靈的懸疑描述。
不敢相信泥土竟然能吃下肚子裡。
小屋裡有些競技,秋生還在幻想。
種神坐在自己的圈椅裡,喝著咖啡。
朗山岩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同於曾經。
雖說是蟲子的身軀,但是竟然沒有佩戴鏈接器。
他詢問起種神:“你的能力變化了好多啊。現在已經能夠使用病靈火焰改造軀體了?”
“嗯,剛剛學會。一千七百年的時間,那麽漫長的等待,最需要一些有趣的事情讓我覺得好玩。我曾經讓自己化作了男孩遊歷在龍族的世界。我曾經體會過一個服裝設計師的生活居住在森林,也曾經手拿長槍,縱馬江湖,如同一個冒險者,體會你曾經生活在星空的浪漫。但是一千七百年的時間,實在太長了,當我身邊的朋友都在遺忘過去,越來越年邁的時候,唯有我還在年輕,還仿佛一個不死的超人,擁有著如此容顏,而且一如既往無法忘記千年前你的模樣。”
“所以你開始畫畫了?”
“新學的。從橙的手裡接過了畫筆,我如今很多繪畫技藝,都是遊歷的時候,碰到了橙才學會的。”
“橙活到了多少歲?”
“九百歲。我使用病靈之火的能力不斷地修改他的身體構成,不斷地扭曲他已經日漸年邁的軀體,不斷地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年輕人,不斷地讓他在疾病面前度過危險的關口,所以直到他九百歲的時候他仍然活著,而且與我成為了很深刻的朋友。但是有一天他告訴我他不想活了,他說他累了,因為永生,他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在繪畫出鮮活的畫卷,所以他希望我能讓他死亡。在他九百歲的時候,我真的結束了他的生命。那是他讓我第一次體會一個永恆生命的孤獨。”
“那種孤獨我也曾體會過。在群山之上,俯視著那所有無知而且弱小,一步步讓他們的文明走向沒落的龍類, 我的心也是孤獨的,但是我會讓自己堅硬起來,我不會忘記,自己曾經選擇了這文明,不會忘記已經站在這片大地上,背離了自己的祖國,而後開始了為了異族文明而生存的原因。”
“但是我們當年的戰鬥卻絕沒有想到今天。”
“藍也不會想到。他一直以為戰爭就是要敵人死去。但是還有更可怕的戰爭,那是精神的戰爭,是兩個文明的戰鬥中,產生的文化交融,以及這種交融,產生的文化陣地,乃至於一種文化讓位給另一種文化,從而一種文明生物成為另一種文明的一部分,而後龍類生活在蟲子的科學理念下。”
“蟲子?”
秋生被這個名詞震撼了一下,他似乎忽然間領悟面前的這個綠色皮膚,有著骨骼一般外部特征的生物像是什麽了。
這家夥簡直就是昆蟲,而且是智慧生物昆蟲,而且似乎就是他們口中的蟲子。
秋生大膽的詢問了一句:“那麽請問你是來自於太空嗎?”
朗山岩看著秋生,用點頭回應,但是也用搖頭回應。
他說:“我來自太空,但是我歸宿於你們。”
“可是你為什麽要這樣?就連我們龍類自己都還要深陷在不同理念的戰爭中啊?”
“我恰恰是不同於蟲族入侵者的理念,而來到了這裡。”
“為什麽?你明明是蟲子卻為了和平。而我們是龍類卻要自己打自己?”
朗山岩閉口不言,種神說:“秋生,或許這就是文明的戰爭。”
“文明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