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後,秋生的名字已經被龍類遺忘。
他的母親再沒有看到青年之時離開家宅的秋生。
他們的宅子仍然屹立在農村風景,樸素悠長的古老村鎮。
家中田產,神明立柱仍然在照顧,而新的居住者已經成為了亡靈。
秋生的母親去世的時候,那些曾經深得秋生照顧的亡靈朋友成為了她的追悼者。
他們為這個不是母親,然而與母親無異的老奶奶合土入棺。
而在那之後秋生仍然沒有回來。
很多龍類都認為秋生可能已經死了。
最後一批陪著他一起探索的亡靈聲稱秋生去了群山之中。
他們認為在那群山中,秋生可能已經因為可怕的魔龍,隱藏的凶獸,乃至於神明之力鞭長莫及,而鬼怪橫生的世界給吞噬了。
他們都以為秋生還仍然是一個凡人。
於是也為秋生立墓,埋葬於他母親身旁。
老秋家的宅子,老秋家的田產,雖說沒有正式署名,但是鄰裡都知道,那裡已經屬於亡靈了。
那地方時常鬧鬼,白晝時分,竟然都有亡靈出沒於世間,而那裡的天空也永遠都是烏雲蓋頂,一片黑暗,而且讓人覺得沉悶。
使得遠近村莊,越來越多的龍類遠離了那裡,東域的中部,自此有了一個名叫秋生宅的鎮子。
那自然是龍類對於那一段陳年往事的回憶。
而在夢境中,越來越多的龍類發現了稀奇古怪的事情。
他們都聲稱自己看到了虛幻的星空,巍峨的宮殿,就在那即將觸及,但是沒有觸及的時候,那一切化為了夢幻。
他們夢醒時分,才忽然發現,自己還躺在自家的床上。
但是他們卻驚歎,那竟然是一座神殿。
就出現在夢中。
由此越來越堵多的龍類去追求神殿。
越來越多的龍類向往觸及那個世界。
他們如同當年的秋生開始去行走那樣一條曲折艱難,而且在明明已經打算放棄的時候才會忽然間海闊天空的道路。
最後一個個的龍類,紛紛發覺,自己已經成為了夢的使者,往來於夢境,穿梭在虛幻,成為了遊走精神世界的亡靈。
每當夜半時分,這些夢遊者,就可以去往別人的世界,去觀看,去欣賞,去記錄,去采集新的食物,亦或者收藏新的好東西。
而後來他們發覺自己可以控制別人的夢境,乃至於修改別人的夢境。
所以他們開始成為了一個職業。
通過這個職業,龍類可以審訊龍類在夢境中不得不吐出的秘密。
通過這個職業,龍類可以還原已經遺忘的醫學理論,開始使用夢境情緒搭配從而治療病痛。
通過這個職業,世界一流的旅遊服務,以及一流的藝術體驗再次回到了現實世界,龍類可以入一千多年前一樣體會優秀的夢境藝術。
在那個計算機已經被禁止的時代,在那個網絡不存在的時代,這種神奇的職業成為了龍類最高深的藝術媒介,而且漸漸演變,有些像是成為了哲學的研究工具。
乃至於另一版本的龍族心理學,以及社會科學開始出現。
最後夢境世界也成為了一個蔚為壯觀的世界,支撐著龍族大量的精神活動。
而且基於如此,夢境架構師,夢境防禦等等社會需要也開始出現。
由此龍類文明在那沉悶而且無聊的壓抑中,迎來了自己的爆發,
一個蔚為壯觀的宣泄點,讓無數的龍類投入其中,讓他們想要成為新時代的一部分。 秋生他無疑是做到了曾經他所向往的,帶來了這個世界曾經沒有,而今後更好地生活。
他讓龍類進步了。
但是恰如那位名叫朗山岩的蟲子所說:“那只是一部分。”
那一天秋生離開了。
朗山岩和種神互相靜默著,如同雕塑。
林中小屋,好一會兒時間平靜下來,隻聞窗外蟲鳥低語。
好一會兒時間,朗山岩才說起:“你應該在聽吧。不如出來說說吧。看在我也是蟲子的份上。”
屋子裡一片沉默。
但是沉默之中將會走出一個活生生的生靈,在那林間小屋,又是一個蟲子出現了。
朗山岩看著這稀奇的來客。
他說起:“當年從魚龍母船來到這裡的蟲子應該不多。”
“沒錯。確實不多,我也確實是其中不多的幾個。不過我也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子很有趣嗎?”
“我們同屬於一個文明,但是如今卻走向了這個局面,這倒確實和你對於龍珠現如今政治局面的安排是一樣的。”
“我不太懂你是怎麽了解了那麽多時下政治,我想在群山那邊這幾年你應該不是單純的魔龍吧?”
“只是我的女朋友給我改造了大腦,那些東西都在腦子裡存著。你可以稱之為存盤自帶。”
“你是哪個部門的軍人?我覺得你這肌肉不像是自帶的。”
“冒險者部門領隊,魚龍母船大小冒險組織工作,我一個人說了算。”
“職位好大。我最多還只是一個優秀的士兵。只不過是被分發了烈士勳章。”
“不介意說說名字嗎?”
“卜一木。”
“朗山岩。”
“聽說你是藍身旁的龍類?”
“沒錯。”
“藍已經死了你知道嗎?”
“我想我知道,但是我想作為朋友,他不會這麽命薄。”
“不太懂什麽意思。”
“魔法的諸多神奇不知道你是否經歷過。”
卜一木努力的回想著。
說起來:“我想我經歷過,在曾經來到這顆星球,一起創造榮光的時候不是只有你們兩個。我也曾經經歷過讓我的身體突破龍類極限的過程。而且也是那幾個生靈裡活的最長的。”
“那麽我想你還是沒有體會最純粹的魔法之神奇。你的成長還是太依賴科學。所以你已經被閉目塞聽了。”
“所以你想說藍還沒有死?”卜一木近乎都笑出來了。
“墳墓都已經讓立下了。”
“我知道。但是那家夥一定不會死。”朗山岩篤定的說。
“那麽我期待他哪一天從地下蹦出來給我一個驚喜。但是現在我想要和你討論討論,關於咱們之間,對於理念之爭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