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靜靜的看著那些野獸帶走的居民。
他奮力奔跑。
努力去追趕。
駕馭著溜冰步。
駕馭著寒冷的溫度,飄搖而過那一片森林。
萬物在他身後凍結。
而他一襲身影,向著獸群。
一手燎原火舞,炸響周圍。
他以為哪怕不行,也要讓山林陪葬。
但是,山野裡,森林中。
那野獸飛奔著向著前方。
那火焰並沒有成真。
只不過是點點火星,只不過是刺拉拉出來一條火舌,隨後在空氣中消失,隨後化成了平凡的空氣。
少年單槍在手,血魔法,破甲抽血。
那長槍掃中了一頭棕熊,厚甲被破。
其中血色流出,換成槍頭血絲,染血槍頭,一手怒龍吟,一手揮槍出。
一頭血龍,抽幹了棕熊的血肉,一頭血龍扶搖而出,直殺獸群而去。
怒龍已出,退無可退。
群獸之中,毫無阻攔。
但是就在這霸道的攻擊裡。
樹木盤根錯節,整個森林在幫助那些野獸。
樹木的血肉城牆,生長出來。
樹木散發著生機的色澤。
條條綠葉,生長而出,堅厚的樹乾組成牆壁。
那怒龍直撞上去,魔法的光華四散開來。
少年只是看到了四散的血色。
只是看到了樹木撕裂的木渣。
看到了樹木已然死去。
看到了座高牆,堵住了自己的去路。
看到居民們依然被帶走。
而自己幫不上任何忙。
他奮力的去追趕。
他努力的想要撞出去。
超越那面牆。
但是有誰能聽到他的聲音。
有誰能看到他向往的那一切。
那對面的身影,一點點遠去。
就連他插上了翅膀,
雄鷹展翅,飛躍這森林,飛躍這漫無邊際的世界。
也已經找不回,那一切,已經遠去的朋友。
他才會發現,自己已經被擋在了世界的這邊。
他才會發現,對面的世界,已然不存在。
野獸們都已經離開。
就那麽憑空的,似乎消失了。
少年走在破敗的樹木城牆這邊。
看著一切都已經消散。
他一步步回去了原來的營地。
那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人們。
空氣中似乎還帶著不久前的血煞味道。
那些野獸,在這裡留下的氣味,並沒有消散。
少年看到父親就站在門旁,看著自己。
看到自己那身影,看到自己那模樣,看到自己那狼狽的形象。
看到自己似乎像是敗家犬,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同類。
少年走到了父親身旁。
埋頭在他的臂膀下,靜靜的抽咽。
就像是自己當年失去了紫衣他們。
就像是自己目睹了那場鬼道冰的事故。
看到了七具少女的屍體。
看到了自己最喜歡的人們,就那麽死去。
那時候他的心中,第一次體會這世界的無情,戰爭的殘酷。
但是在這裡,他體會到的是宏大的道的力量,在阻攔自己。
似乎山林,蒼穹,大地都在阻撓他。
都不願意讓他靜靜的成長。
讓他們龍類,生活在安康的世界裡。
這世界為什麽要成為這個模樣。
少年只是在哭泣。
只是在抱怨。
而他的父親,看著那些朋友,都將消散。
一個老人,也將要承受著這些。
一如看到族群的未來,究竟在哪裡。
少年哭完了。
黃老安撫著他的腦袋。
“你應該去遠行了,孩子。這個世界還有更多的秘密,等待著你去發現。不要為了我再在這裡耽擱了。”
少年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說:“可是我不明白,該去往哪裡。未來的路,似乎一片黯淡。我們龍族被這個世界討厭著。”
黃老說:“你相信的道,究竟是什麽?”
少年說起:“我相信,我們還能像是曾經那樣生活。我們能夠在這世界上有自己一席之地。”
“那你就去追逐吧,黃興。未來是屬於你們的。”
“可是我怕。我看到的世界沒有我們的一席之地。甚至於曾經的一切,都沒有用了。我曾經擅長的,老師那裡學到的,在這裡都用不成了。”
“你應該去想辦法了。孩子。有一天,會有那種辦法的。你只是需要一直去努力。”
黃老的身影斜靠著門沿,他知道自己已經活不長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不過是被藥物吊著,如今藥已經沒了。自己也該死了。
他知道那孩子終究要離開。
他知道自己只是要把他送走。
這是自己余生的使命。
少年看著父親。
少年想要抬起自己的父親。
但是父親的身形,越加委頓。
最後躺在了樹屋旁。
躺在少年的懷裡。
他說:“去遠行吧。”
少年點著頭,含著淚。
少年看著夕陽如血。
少年放下了沒有死去的父親。
任由身體在那裡苦痛。
在那個不過是秋天的日子裡,去種下自己的種子。
黃老在那後面,一直看著自己的孩子。
他嘴裡呢喃道:“或許這一生你也看不到那個結果,但請相信終有一天,那個宏大的未來,將會出現在你的身旁。那一天將會有億萬人,與你一起看著那身影,一起看著那模樣的春天,與你一同歡呼在一個已經收獲的時節。”
少年擦幹了淚水,向著前方。
他走出了營地。
去往西方。
他想要找到那個族群,找到獵殺者大哥,他想知道,在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想知道那些野獸,想知道那些同類,想知道是不是還有活著的同伴。
血色最後把他吞沒。
留下的是寒冷的夜晚。
也留下的是凶險的黑夜。
少年在那幽冷裡前行。
看到的野獸,齜牙咧嘴,等待著把他吃掉。
但是一杆長槍,似乎那血煞的氣味,嚇倒了它們。
在這裡還不存在比棕熊更厲害的生物。
直到他一直向著西方行走。
向著那裡尋找。
離開了營地的周圍。
他越過了那條河。
向著西方。
看到了野獸大群經過的足跡。
看到了當場的血色。
發覺了熟悉的氣味。
那是醫師製作的藥劑。
也是濃烈的氣味源頭。
讓他也發覺了藥劑殘留的瓶子。
在那個夜晚,借助著森林飛蟲的燈火。
借助著植物天然的光影。
他徘徊在那裡。
最後發現了事實。
獵殺者小隊,已經全員犧牲了。
他看著滿地的血色。
看著一路尋找找到的撕碎的身體部件。
承認了那一切。
他看著西方。
在思索,還有沒有必要,繼續前進下去。